第92章 我尚可一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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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正則閣弟子吳天錫被人偷襲打傷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學院,這本來是一件毫無頭緒的事情,但是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吳天錫本來是要參加今天的七閣較武的,而他在較武上的對手赫然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廢物——姜小獵!!

一下子,整件事情好像明朗了很多,而隨後牧野被傳喚進太一正殿,似乎也證明了眾人的猜測,於是憤怒的弟子們紛紛趕到太一正殿之外,等待七位閣主還吳天錫一個公道,還這場較武一個公道。

然而,事情的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打傷吳天錫的竟然不是小廢物的師父,而是百書公。

結果宣佈之後,很多人都難以相信,畢竟百書公已經看守天一閣上百年了,雖然脾氣臭了一點,尤其喜歡打罵年輕弟子,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這老人其實最關心年輕一輩的修煉情況,若說是他動手打傷了吳天錫,誰也不信。然而,有知情的弟子說,是百書公自己親口承認的,說自己老了,一時糊塗,不想小廢物下山,所以才做出了這種事情。

雖然同門相殘一向是門派大忌,但是考慮到百書公的輩分實在是高的離譜,而且對於學院的貢獻甚至不輸院長君千羽,考慮再三之後,幾位閣主只能勉強給了一個“戴罪立功”的說法,允許老書公繼續看守天一閣,只是半年之內,不允許他再離開天一閣一步。

老書公上了年紀,腿腳又不方便,從很久前開始就一直獨居在天一閣裡,這種懲罰有跟沒有都是一樣,不過好歹是稍稍平息了眾位弟子、特別是那些參賽弟子的憤怒。與此同時,君千羽特別下令要求陳倉問加強較武期間的巡察檢視,如果這場十年一度的七閣較武真的演變成了私下裡的偷襲暗傷,那瀚海學院的千年威名可真要毀於一旦了。

牧野從太一正殿出來以後,早已聞訊趕來的小獵接住他,師徒二人並肩往回走,小獵欲言又止。

牧野嘆氣道:“傻徒弟,你師父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那真的是百書公做的了?”

牧野搖了搖頭,“老書公年輕時受過重傷,修為早損耗的差不多了,以他現在的實力,能不能做到都是個問題,而且我比任何人都瞭解老書公,他是肯定不會做這種事的。”

小獵奇道:“不是你,也不是老書公,那到底是什麼人做的?”

在這個學院裡,還有誰想要小獵留下來?

牧野皺起眉頭,回頭望了望那座在晨光下耀眼的有些讓人看不分明的太一正殿,嘆氣道:“我也想知道啊……”

……

……

七閣較武第二日,今日的參賽弟子共有六十四人,前後一共會舉辦三十二場比試,學院把演武場上的十六個擂臺撤去了一半,每輪八場比試,前後仍然需要四輪方能打完所有比賽。小獵的比試照例是在最後一輪的最後一個擂臺,因此整整一個早上,他都沒有去演武場那邊,也沒有修煉,只是在院子裡漫不經心的轉悠著,偶爾給菜園子裡的青菜澆澆水,也是心不在焉。期間祝青峰來了一次,說是看到獨孤錯輸給上官劍華了,小獵“哦”了一聲,絲毫也不意外。

牧野或多或少知道自己這徒弟為什麼不想提前在演武場上露面,也不催促他,午飯過後,師徒二人掐著時間,趕在最後一輪比試快要開始的時候,這才來到了演武場上。剛一入場,人群的目光就聚了過來,相比於昨天那種看笑話似的目光,今天他們的眼神要直接的多,特別是那些正則閣弟子,一個個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有幾個人還特意從兩人身邊經過,嘴裡不輕不重的“呸”了一聲,罵道:“卑鄙小人!”

小獵面無表情,徑直走到最後一個擂臺下。

時辰將至,比試即將開始,小獵率先登臺,但是在他的對面卻始終空空如也。

按照七閣較武的規矩,如果比試雙方中有一方逾時未出現,將視為自動放棄,另一方不戰而勝。

擔任本場裁判的那位秦姓長老坐在椅子上直打哈欠,吳天錫受傷的事情他也知道,現在就等著比試時間到了,宣佈一下結果。小獵孤零零的站在擂臺上,下面也沒什麼人,偶爾有人路過,會拋給他一個厭惡的眼神,然後迅速離去。

小獵始終面無表情。

短短半刻鐘時間,卻好似半年那麼長,終於,裁判長老起身走上擂臺,宣佈道:“時辰已至,由於正則閣吳天錫沒有出現在擂臺上,算作自動放棄,因此本場比試的獲勝者是——”

“等一下!”忽然,長老的話被打斷了。

小獵驚得渾身一顫,扭頭一看,只見正則閣閣主姜小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三個正則閣弟子,中間一個長得濃眉大耳面相敦厚,只是臉色極為蒼白,似乎受了十分嚴重的傷,他這會連行動都有些困難,全靠著兩邊的師兄弟攙扶著才能勉強行走。一行人走到擂臺前,姜小龍冷冷的瞥了眼同樣滿臉震驚的牧野,冷聲道:“秦師兄,別急著宣佈結果,這場比試,我們還不打算放棄!”

秦姓長老狐疑的看了眼那名受傷的正則閣弟子,有些不敢相信,姜小龍見狀,大手一揮:“明遠,阿宏,你們兩個把天錫扶到擂臺上去!”

兩名正則閣弟子應聲把正是吳天錫的那名受傷弟子扶上了擂臺,其中一人把一柄將近一人高的巨大仙劍交到了吳天錫手中,拍了拍吳天錫的肩膀後,這才退了下來,吳天錫便倚著那柄巨劍,勉強站住身形,對裁判長老一字一頓的道:“秦師伯,我尚可一戰!”

小獵手心裡忽然全都是汗,他特別希望能聽到一句“不行”或者“不可以”,可是那位秦姓長老在詢問性的看了姜小龍一眼之後,得到確定答覆後,仍是宣佈道:“既如此,對戰雙方全部到齊,比試正式開始!!”言畢,便回到了裁判席上。

小獵別無他法,只能拔出彎刀,反握在手,他看了看對面那個連站都快要站不穩的濃眉少年,知道說了可能也沒用,但還是忍不住道:“吳師兄,打傷你的人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吳天錫冷冷一笑,扶住巨劍,挺起胸膛,冷聲道:“姜小獵,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在得知我的對手是你之後,幾位師兄都勸我好好羞辱你一頓,但我卻沒打算那麼做,因為在我看來,你小子雖然是個廢物,但你能按照‘淬筋鍛骨’這種極端的法子修煉整整半年,還真是挺有毅力的,我心底裡還是挺佩服的。但是,在經歷了昨晚的事情之後——”說到這裡,吳天錫忽然話鋒一轉,雙手壓住巨劍劍柄,周身氣機開始瘋狂運轉!!

小獵陡然感受到對方急速攀升的恐怖氣勢,下意識的退開了兩步!

“今日!就算我吳天錫死在這裡!也絕不會讓你這種卑鄙小人得逞!!”言畢,吳天錫踏前一步,無鋒巨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恐怖的半月,滔滔劍氣如山一般碾壓了下來!!

小獵哪裡敢接?!他只能就地一滾,以一種極為狼狽的姿勢躲到了擂臺的角落裡!!恐怖的劍氣砸在黑石鑄就的擂臺之上,震得整片大地都瑟瑟發抖!吳天錫揮出這勢大力沉的一劍之後,臉色似乎又蒼白了幾分,但他的氣勢絲毫不輟,倒拖巨劍,一步一步,徑直往小獵逼了過去!!

小獵有些慌張,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對他出手,只能不住的後退,吳天錫則是像一隻憤怒的獅子,步步緊逼!從場面上看,兩人的強弱之勢竟然莫名其妙的逆轉了,一個氣勢如虹,一個畏縮不前!

吳天錫不顧重傷強行參賽的訊息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個學院,聞訊趕來的瀚海弟子們早已把擂臺圍的水洩不通,這會八號擂臺下的人群比其他七個擂臺加起來都要多得多,眾人見小獵始終避戰,一開始還摸不著頭腦,但隨即就有人猜出了這小子的“險惡用心”,只聽那人叫道:“姜小獵!吳師兄已經受了重傷,你居然還要用這種拖延戰術!你個孬種!有本事的話,就跟吳師兄堂堂正正打一場!!”

其餘人一聽,瞬間義憤填膺!!這個姜小獵,當真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現在的吳天錫,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長時間,但他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要執意上場,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想在這個夢寐以求的擂臺上堂堂正正的打最後一場!!可是這個姜小獵!他竟然故意避戰,想要把吳天錫生生拖垮!!這等行徑,豈會不為人唾棄?!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紛紛罵道:

“小廢物!有種別跑啊,跟吳師兄堂堂正正打一場!”

“小廢物!你除了背後陰人之外,就只會逃跑了嗎?!”

“小廢物,你怎麼不把老廢物也叫上臺?你們大小兩個廢物一起上,不是正合適嗎?!”

……

小獵本也無意去用什麼拖延戰術,此刻被眾人一罵,心裡不覺煩躁起來,他咬了咬牙,握緊雙刀,對吳天錫道:“吳師兄,我要攻過來了!”

吳天錫拄著巨劍站定,冷笑道:“別給我假惺惺,儘管來就是了!”

小獵不去計較,他微一躬身,深吸一口氣,然後忽地身形一動——消失了!!

場上場下,所有人都驚叫出聲!!即便是在天才雲集的瀚海學院,也有起碼一半人沒能看清小獵的動作!剩下的一半人縱然看清了那一道黑影徑直往吳天錫衝去,但卻依然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凡人之力,怎麼可能會擁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唯一沒有吃驚的,只有牧野了,只因這一招正是他教給小獵的驚林六式之一——狂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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