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香江之王(下)【大結局】(1 / 1)
“喂,貝森特先生,上午好!”
電話那頭傳來貝森特語速略快的聲音……
林婉清聽著,偶爾發出“嗯”、“明白”、“請說”的簡短回應。
片刻後,她用手捂住了手機話筒,對顧俊輝輕聲說道:
“老闆,在新加坡的貝森特轉達索羅斯先生的……‘誠摯邀請與迫切期待’。
量子基金第二期網際網路科技基金,規模已確定為120億美元。
他們希望我們能儘可能多地認購,所有條件都可以給最優惠待遇。”
“嗯!告訴貝森特,我們感受到了索羅斯先生的誠意與。輝遠集團同意參與本輪投資。
認購額就定100億美元!
至於具體條件……投資決策委員會的兩個席位,以及關鍵專案的一票否決。”
“……”
顧俊輝走到窗前,看著維港的晨光。
答應量子基金這100億,對輝遠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金融危機眼見就要見底了,接下來就是觸底反彈。
納斯達克指數現在才1600點不到,而2000年初會漲過5000點,這是三倍以上的空間。
很多個股都漲了5倍以上!
輝遠接下來的重心,肯定是美國的網際網路高科技。
當前,一方面透過持股日本軟銀公司20%,未來軟銀在美國會投上百家公司,巔峰時市值能到2000億美元。
另一方面,第一期加上這第二期基金的100億,總共150億美元的投入。
按平均三倍的保守收益算,光是這兩塊的利潤就夠再造一個輝遠金融了。
何況現在量子基金剛在俄羅斯吃了虧,這100億美元投過去,就是雪中送炭。
這能為雙方未來的合作打下堅實的基礎,讓輝遠以後在歐美的佈局更加如魚得水……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第2天,8月22日,星期六。
傍晚六點剛過,中銀大廈樓下平日裡車水馬龍的金融區街道旁,此刻已停滿了各式頂級豪車。
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宛如一場世界頂級車展。
幾家得到許可的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聚集在警戒線外,閃光燈不停閃爍,捕捉著眾多足以撼動香江的人物身影。
“看!是滙豐銀行的主席!”
“那是東京三菱銀行的行長!”
“四大家族的車都到齊了!”
等候的記者們,興奮的驚呼著。
警戒線外更遠處,還有許多未能獲邀的政商人士、豪門名媛,或坐在車內,或低調站在角落,翹首以盼。
一張今晚頂樓的請柬,已成為香港社交圈的“身份勳章”,象徵著真正踏入了決定這座城市未來的核心圈層。
趁著等待大人物的間隙,一些跑金融線的資深記者湊在一起,交換著來自倫敦、紐約市場的傳聞。
“聽說了嗎?輝遠銀行剛正式掛牌,就已在倫敦金市大手筆掃貨了……”
“何止!有線報說,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普通商業儲備,而是上千噸的實物黃金!
這規模,已超過全球大多數國家央行的儲備了!”
“真的假的?那得動用多少資金……”
“所以說,這哪是開銀行,這是要打造一個金融帝國的心臟。據說,這只是他們計劃的冰山一角。”
就在樓下記者們紛紛議論之時,中銀大廈第70層,距離地面三百餘米的頂樓宴會廳內,則是另一番景象。
挑高近十米的穹頂垂下數盞巨大的、由奧地利水晶打造而成的枝形吊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金碧輝煌,流光溢彩。
巨大的弧形落地玻璃幕牆外,是三百六十度環繞的維多利亞港夜景,兩岸摩天大樓的霓虹與海面上穿梭的渡輪航燈,共同構成了一幅價值萬億的背景畫卷。
空氣中瀰漫著香檳、雪茄、香水與鮮花的混合氣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名流雲集,眾生相紛呈。
作為主人的顧俊輝,在一襲天鵝絨長裙、氣質大氣的楊柳以及意氣風發的梁伯濤陪同下,周旋於賓客之間。
在宴會廳一側,作為《yes》雜誌負責人的倪震早早就到了。
他端著一杯香檳,看著一位位平日只能在報紙頭版和財經雜誌封面上見到的大人物相繼入場,心潮澎湃之餘,也不免生出幾分“咖位不足”的忐忑。
這時,黃霑走了過來。
“倪震!你小子東張西望看什麼呢!是不是看你老豆沒來,心裡沒底啊?”
他指向滿堂賓客:“你看看,今晚香江頭面人物齊聚,共襄盛舉,多麼熱鬧!
本來說好我們‘香江四大才子’一起到齊,也好沾沾俊輝的光,跟著諸位大富豪見見世面。
偏生你爸這傢伙,又缺席了!
他呀,就是想太多!
芝麻綠豆大點事,都過去多少年了?當年從內地來香港闖蕩的人多了去了,誰還沒點過去?
如今時代變了,誰還會揪著那點陳年舊賬不放?
別把內地想得忒也小氣了!”
說著,黃霑拍了拍倪震的肩膀。
“不過,你小子這一年來倒不錯!那本《YES!》辦得風生水起,花邊新聞是多了點,可事業總算上了正軌!”
能得到這位性情乖張的長輩如此評價,倪震心中一陣激動,連忙舉起手中的香檳杯示意。
“霑叔過獎了,這都是顧先生提攜,給了平臺和資源。”
“……”
晚上7點時,宴會廳周邊的燈光漸漸暗下,聚光燈打向了中央舞臺。
梁伯濤身著筆挺的西裝走上前。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晚上好。半年前,我深陷百富勤破產的泥沼,一夜之間半生心血付諸東流。
是顧生給了我重新站起的機會,擔任輝遠銀行的首任行長。
輝遠銀行由永隆、道亨兩家老牌港資銀行合併而成,初始資產達200億港元。
而我今天要向大家報告一個情況:就在昨天,輝遠金融向輝遠銀行注資了100億美元!
折算下來,輝遠銀行現實際資產已逾1000億港元。
這筆資金,一部份將用於紐約、東京、倫敦、新加坡等十大金融中心直屬分行的籌建。
另一部分將作為黃金儲備專款,築牢銀行的金融根基。
未來,輝遠銀行將紮根香江,背靠內地,以實業為基、以科技為翼,為香江企業護航,為跨境經貿架橋鋪路。
前路漫漫,我們唯有腳踏實地,不負顧生信任,不負香江這片沃土。”
梁伯濤說完,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在宴會廳一側,劉鑾雄與亨利·凱瑟克站在一起,看著舞臺上意氣風發的梁伯濤,兩人皆是苦笑。
劉鑾雄低聲啐了一句,“這輝遠是真夠豪橫!合併兩家銀行才200億港元,轉頭就砸100億美金注資,直接幹到1000億港元。
這手筆,香江誰能比?”
凱瑟克感嘆道:“不是豪橫,是絕對的實力。他們不光有金融,還有傳媒、地產、汽車、電子、奢侈品版圖。
這輝遠銀行不過是添上最後一塊拼圖罷了。”
另一側,梁伯濤的講話讓倪震心頭震撼,湊到黃霑、蔡瀾身邊。
“霑叔,蔡叔,輝遠銀行剛成立就千億港元資產,顧生砸這麼多錢布局,這難道是想做香江的發鈔行?”
黃霑端著香檳杯呷了一口,“發鈔行?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以輝遠在香江的分量:民生命脈捏在手裡,金融、地產、傳媒全面佈局,論掌控力、話語權,哪一點差了?
若走到那一步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蔡瀾在旁含笑點頭,深以為然。
黃霑的這番話,也傳到了離他們不遠的曾司長和任總裁耳中。
任總裁對著曾可長無奈的笑了下。
心想黃霑說的雖是玩笑話,卻也道破了現實,以輝遠如今的實力,未來香江的金融格局怕要更多倚仗輝遠集團了,
曾司長的心中則是翻湧難平。
想起顧俊輝之前對他說過,“若想走得更高,輝遠願做最堅實的支撐”。
按目前的情況,若是真能走到那更高的位置,有輝遠這樣龐大的集團做後盾,未來施政必將順利得多。
此刻,他看向顧俊輝的眼中又多了幾分堅定。與輝遠攜手既是香江的未來,也是自己的未來。
顧俊輝察覺到了曾司長與任總裁投來的目光,點頭了一下。
待燈光亮起後,便又於賓客之間了。
不遠處的胡應湘與陳啟宗見顧俊輝走來,連忙上前。
胡應湘有些激動地比劃著:“顧生!五月在沙田馬場時,你提的那粵港澳大灣區概念,還有‘深港珠澳大橋雙Y型構造’的設想,我和陳生琢磨了幾個月,又找了不少專家諮詢,覺得完全可行!
這絕對是打通珠江口東西兩岸、連線香港與珠三角西部的神來之筆!
不過,投資也將是天文數字。
我們初步估算最少要一千億港幣以上,而且技術難度極大,尤其是在伶仃洋主航道上。
工期看來最少也要10年!”
他剛說完,陳啟宗就接著說道:“錢方面還好說點,但技術是當前的最大瓶頸。
如此長的跨海距離,深海軟基處理、抗風抗震、還要不影響繁忙的國際航道,這些都是世界級難題。”
顧俊輝微笑道:“胡生、陳生,我們不必急於一朝一夕。如此世紀工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等技術更成熟些,比如大型深海沉管隧道技術取得突破。
等粵港兩地經濟融合更深,實力更強;等國家戰略需求更加明確。
或許可以考慮在2005年左右開工建設,到2015年前後建成通車
至於資金方面,可以聯合粵港兩地實力企業,探索發行專項債券,共襄盛舉。
這不僅是建一座橋,更是推動高階裝備製造業、深海工程技術升級的契機。”
正說著,李嘉誠、李兆基兩人也緩步走來,幾人圍作一個小圈子。
李兆基笑著打趣:“顧生的眼光,總是看得比我們這些老傢伙遠。
這大橋一旦建成,珠三角西部的發展將不可限量。
只是香江的港口怕是要分走不少量,我和誠哥的碼頭可得受點影響了。”
李嘉誠則神色平和地說道:“兆基說得是,香江的傳統航運格局,怕是要被打破了。”
其言語間,雖無不滿,卻也帶著對既有利益的考量。
周圍的賓客這時都靜了下來,目光聚焦在顧俊輝身上。
大家都想知道,他如何回應這種“利益衝突”。
顧俊輝端著香檳杯輕抿了一口,“我知道大家擔心什麼,無非是香江現有格局的利益分配。
但我們不妨把眼光放遠點,香江的舞臺從來不該只有維多利亞港這一方天地。
粵港澳大灣區,未來將是二十萬億的規模,也是連線內地與世界的樞紐。
香江的港口分走一點流量,卻能在大灣區的整體發展中,獲得更多的機會。
製造業升級的金融需求、跨境貿易的航運需求、科技創新的資本需求,這些哪一個不比當前的港口流量更重要?
眼前的港口利益,不過是一粒芝麻。
而大灣區乃至全球的市場,才是真正的大西瓜。
如果我們只盯著香江這一畝三分地,守著舊有的格局不放,那香江的發展早晚會被時代所拋棄。
輝遠願意拿出資源,牽頭推動大灣區的建設,不是為了搶誰的利益,而是為了讓香江的企業,能借著大灣區的東風,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未來輝遠的全球佈局,不管是海外的礦產、科技、能源,還是跨境的金融、航運,都會帶著香江的企業一起走,讓大家在全球市場都能分到一杯羹。
舍小利,謀大局!
這才是香江企業該有的格局,也是輝遠想和各位一起做的事。”
他的一番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
片刻後,李嘉誠舉杯道:“顧生說得好!舍小利,謀大局。長江實業願意參與大灣區建設,與輝遠攜手共赴未來。”
李兆基也附和:“恆基兆業也加入!跟著顧生看更遠的風景,拿更大的瓜!”
胡應湘、陳啟宗兩h更是喜出望外,紛紛與顧俊輝碰杯。
眾人正藉著香檳笑意寒暄時,顧俊輝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走向宴會廳邊緣的弧形落地窗前,接通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何瓊略帶沙啞興奮的聲音:“俊輝,大船已安然駛過馬六甲海峽,樟宜基地旁的不明船也被甩開了。
現在我們正駛入南中國海,離國內越來越近了。”
“阿瓊,辛苦了。北方造船廠已準備好了,等你們凱旋歸來!”
“嗯,我們一切按計劃來,”
“……”
顧俊輝腦海中浮現出畫面:數萬噸的鋼鐵鉅艦如黑色山巒,被五艘遠洋拖船牽引著,碾過漆黑海水,向著祖國前行。
這是遠洋海軍的基石,是為國家鋪下的前路……
結束通話電話後,顧俊輝站在窗前,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
晚風掀動他的西裝下襬,背影在燈海映襯下非常挺拔。
旁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感受到那股難以言喻的氣場。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何光耀的眼中。
讓他心底的震撼翻湧,越探究這個年輕人,便越覺得其實力深不可測。
他知道,自家澳門那支旁系的何瓊,與顧俊輝早已有親密關係。
兩家的合作滲透航運、基建各個領域,何瓊此番遠赴黑海接回鉅艦,其背後全是輝遠的支撐。
能在美歐眼皮底下辦妥這般大事,這份能量早已超出一般商界的想象了。
“何生,也在看顧生?”
一道蒼老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打斷了何光耀的思緒。
他回頭,見是邵逸夫拄著柺杖走來。
兩人皆是香江老牌家族的代表,相交多年,無需客套寒暄。
“邵生也覺得,這顧生深不可測吧。”
邵逸夫搖了一下頭,“何止深不可測。去年輝遠傳媒佈局香江,收亞視、吞嘉禾、明報……還拿了無線的股份。
那時我捏著一把汗,生怕他把我們這些老傢伙的飯碗都端了。
現在想來,倒要慶幸顧生當初手下留情,沒趕盡殺絕啊!
現在亞視的廣告、收視率早就壓過了無線,我這邊拼盡全力也追不上。
而輝遠的佈局早不止傳媒了,金融、地產、民生命脈全捏在其手裡。
就連李超人他們這些四大家族,都得在輝遠的壓力下謀求合作,何況是我這做傳媒的。
大勢所趨,無力迴天啊。”
何光耀輕嘆:“時代變了!我們這些老傢伙守著舊攤子,顧生卻在鋪新局。”
兩人低聲閒談,句句都透著對輝遠崛起的歎服,對新時代到來的無奈……
作為怡和集團的掌門人,亨利·凱瑟克站在相對邊緣的位置,手中一杯酒很久沒動。
這場金融風暴,對怡和來說可謂傷筋動骨。
最核心的資產怡和置地,控股權已落入了輝遠囊中。
作為交換,怡和方面拿到了極為豐厚的現金,並用一部分從輝遠手中換回了怡和策略與文華東方更多的股份,加強了對這兩家公司的控制。
至於牛奶國際,則徹底放手了。
當然,還保留著置地25%的股份。
想著以輝遠集團展現出的魄力和規劃來看,這部分股權未來的收益或許比留在自己手中折騰更高。
他環顧著宴會廳一圈。
見梁伯濤正被幾位銀行家圍住,意氣風發。
而輝遠實業的掌舵人楊柳身邊,幾位製造業方面的富豪正熱絡交談。
顧俊輝所在的地方則更是人員聚集,李嘉誠、李兆基、郭炳聯、胡應湘……
香江最有實力的一群人都聚攏在他身旁,言談舉止間,已然將其視為核心。
這幅景象,讓凱瑟克一陣恍惚。
曾幾何時,這樣的場合,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是他們怡和,是滙豐銀行。
那是英資財團說一不二,掌控香江經濟命脈的黃金年代。
可如今……
水、電、氣、交通、通訊,這些民生命脈的公司,輝遠說了算。
最大的電視臺、最有影響力的報紙,是輝遠的喉舌。
中環最核心的物業,連同未來十年最大的地產專案,都由輝遠主導。
一家資本千億、目標直指全球的銀行,也已宣告起航。
亨利·凱瑟克收回目光,將殘酒飲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泛起的蒼涼。
腳下是香港璀璨的燈海,身處這三百米高空,他卻感到一種被時代洪流拋下的失重。
其心中只剩七個字:香江新王,已上位!
……
就在凱瑟克感慨“香江新王已上位”之時,楊柳走到了顧俊輝身旁。
不管外人將其視作梟雄、英雄或新王,她都不在乎!
她只知道,這是自己的男人。
想到兩年多前,在吉州信託公司的初次相見。
那時顧俊輝還只是名高中生,可那雙深邃的眼眸就已讓她十分著迷……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