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熊屍(1 / 1)
“真被那頭惡熊叼走了?!”
老莊頭一臉震驚,同時四處灑望。
“其他……”
小老頭張了張嘴。
‘人呢’二字還沒有落下。
突然像是見了鬼一樣,一雙渾濁眸子瞪得極大,直勾勾看向前方。
只見狹窄的黃土路上。
兀的出現一道巨大黑影。
赫然是一頭巨熊。
熊頭猙獰,獠牙外露,涎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龐大的體型帶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讓人不寒而慄。
惡熊屍體前,站著一個人高馬大,滿臉橫肉,一嘴絡腮鬍的虯髯大漢。
老莊頭喉結上下滾動,嘴裡面的話就像是塞住了嗓子眼,啞然失聲。
沈山柱趕忙上前,將事情經過,簡單敘述了一下。
聽聞虯髯大漢是武師老爺,老莊頭眼中閃過震驚。
趕忙道:
“多虧大人為民除害,快快入村,定當設宴,為大人接風!”
……
不一會兒功夫。
沈山柱家的院子裡,便支起了一口大鍋,炊煙裊裊升起。
沈山柱說到做到,捉了最肥的雞鵝,又將路上打的獐子開腸破肚。
一大頓肉燉在一起,不出一會兒,便是香氣四溢。
有村民聞味兒出來,不過也不好意思舔著臉湊過來吃肉喝湯,畢竟人家小妮子丟的時候,自己可啥忙沒幫。
“壯士,這是老朽釀的土炮,你嚐嚐!”老莊頭讓沈大牛將自己平日裡珍藏的土酒帶了過來。
“好酒!”虯髯大漢端起陶碗,站起來,仰頭將酒水灌進喉嚨。
沈翊找到正在推杯換盞的沈大牛,“大牛哥,你和林掌櫃說了沒?”
“今個不巧,我去的時候沒見到掌櫃,不過和夥計說了一聲。”
見是沈翊,沈大牛急匆匆的將碗中土炮飲掉,擦了擦嘴,又吸了吸手指頭,捨不得浪費一滴。
這東西,可是自己老爹的寶貝,平日裡不逢年過節,自己別想喝上哪怕一小口。
“也行!”沈翊朝著沈大牛道了一聲謝。
“謝什麼謝……阿翊,我還得給你道聲歉呢。
不滿你,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個軟腳蝦,沒想到你才是真漢子,啥話也說了,哥先幹為盡,唉,我酒呢!?”
沈大牛一把攬住沈翊的肩膀,嘴裡面冒著酒氣,聲音卻是真誠無比,一舉一動間,態度比之前要親暱熱情太多。
沈翊也嚐了一口,不過只是淺嘗輒止。
無他,古代的蒸餾術有限,這土炮的口感在他嚐起來並不好,雖然也有淡淡的酒味,但更多的是一種拉嗓子的苦澀。
也不知道沈大牛怎麼能把自己喝的這麼醉。
不過他衝在最前面,混了幾大塊獐子肉。
野物就是野物,佐料不夠,忒腥。
不過幾口野物肉下去,沈翊能明顯感覺到氣血得到充盈。
相比起牛羊,效果更甚。
看來得趕緊把箭術肝一肝,有空也得去山外圍逛一逛。
沈翊心中這般盤算。
……
“好酒好酒!”
虯髯大漢人高馬大,膀大腰圓,酒量誇張,連著被敬酒,皆是一飲而盡,絲毫不見醉態。
老莊頭樂呵呵的坐在一旁一邊用僅剩下的幾顆老黃牙啃著雞腿肉,一邊的慢悠悠的喝上幾口小酒。
哪怕自己珍藏的那一罈子土炮已經下去大半,也不見有什麼心疼。
作為早年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老江湖,老莊頭心裡很清楚,眼下世道如泥沼,人命似草薺,普通人想要活下去,唯有抱團。
雖然村中並非鐵板一塊,不過老莊頭也不在意。
大多數都是牆頭草。
只要自己能維繫得住沈山柱等人就行。
作為村裡面的獵戶頭子,對方說話有時候比自己都有震懾力。
這般想著。
老頭子悄摸摸用餘光掃了一眼沈翊。
感嘆後者的變化之大。
又感慨後者的運氣之好。
上山單純的混了一趟不說,還博取了沈山柱的好感。
雖說以往沈山柱也接濟過後者不少次,但那是看在其父母的份上,但眼下,沈山柱可是親自陪酒。
酒過三巡,杯盤狼藉。
直到天色昏黃。
沈大牛褲襠脹的難受,跑去撒尿。
不過酒勁上頭,腳步踉蹌如踩棉花,本能跌跌撞撞往前挪,卻是不知不覺來到了村口。
寒風捲著尿騷氣撲來,他打個酒嗝,下意識側頭望去,那頭惡熊的屍體正躺在那兒。
月輝灑落,沈大牛突然打了一個寒戰。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那頭惡熊屍體……似乎在動。
他醉意頓時沒了多半。
下意識揉了一把眼睛,瞳孔驟然瞪大,原本躺屍般的惡熊屍體,竟然站了起來……
沈大牛瞪大眼睛,渾身抖若篩糠,牙關咯咯相撞,雙腿更似灌了鉛般,就是不聽使喚,一步都邁不出去。
“草,老子難道是個廢物?!”
他慌張失措,心裡面痛罵自己。
關鍵時刻掉鏈子。
人家阿翊都敢上山獵殺這頭殺人熊,自己卻被嚇的話不能言,腿不能拔。
只是……任誰見了這一幕,恐怕都不會好到哪裡去吧!?
這頭惡熊不是死了?怎麼又站起來了。
裝死?
老人說年份高的黑瞎子智商很高,打不過的話會裝死偷生,趁不注意的時候再突然暴起。
肯定是這樣!
自己真他娘倒黴,早知道不喝這麼多酒。
月色清冷。
惡熊屍體的大脊高高隆起,發出不絕於耳的嘎嘣聲,使得沈大牛僅剩下的醉意徹底沒了。
好在,褲襠傳來的陣陣涼意讓他宕機的大腦重新啟動了一下,發軟的雙腿也終於恢復控制。
緊咬牙關,正欲邁腿。
沈大牛突然感覺後腦勺傳來一陣腥風,同時還伴隨著磨牙音。
他瞪大眼睛,顫顫巍巍回頭看去。
卻見那惡熊不知何時,竟是已經到了自己身後。
熊口開裂,似血盆一般,投下的黑影覆蓋自己的整顆腦袋,只要上下獠牙輕輕一動,就能讓自己身首異處。
“啊!”
沈大牛大叫一聲,身子卻似是不受控制,眼睜睜的看著那血盆大嘴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巨力從襲來。
沈大牛感覺有人使勁踹了自己一腳,
“咔嚓……”
鋒利的獠牙上下合動。
一小撮頭髮好似刀割一般被扯斷。
好在小命保住。
是阿翊。
藉助月輝。
沈大牛立馬認出了來人。
顧不得大腿傳來的痛楚,頓時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