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入門之法(1 / 1)
雖說自己手裡面已經夠了縣城武館的茶水費。
但他這幾天聽說,即便是交了茶水費,也不是立馬能學到武功,還要先免費在館中打雜一年之後方才有資格學武。
但也不是館主師傅親自悉心指導,而是跟著師兄練拳。
玄符在手,倒是不用擔心練不出來什麼名堂,可這一來二去之下,太耽誤時間,一年半載過去,不知道世道會亂成什麼樣子。
因此,親眼見到虯髯漢子隨意一腳踢飛惡熊,直踢的其身若肉泥般時。
沈翊便想著能不能拜對方為師。
思來想去,不管怎麼將話題轉到這上面,都會顯得突兀。
既然都突兀,不如索性開門見山。
畢竟,他不是那十二三歲的少年。
若是等身子骨徹底定型之後,藉助金符之力或許仍可以學有所成,
但其中花費的努力,心血等等,定然比現在要多的多。
“束脩?某說的不是這個。”
虯髯漢子撓撓頭,突然嗤笑了兩聲,搖搖頭道:“你可知道某的來歷?”
沈翊思索一會兒,道:“恩人是軍伍出身?”
這話落下。
虯髯大漢直接愣住,嘴裡面的話硬生生咽回去,過了一會兒才訕訕道:“你咋知道的?”
沈翊聞言上前幾步,抱拳解釋道:
“我若是沒有看錯,恩人所用的應該是斬馬刀。
斬馬刀,刀厚且大,一般是戰場作戰時為了對付蠻族騎兵的利器。
除卻軍隊之外,尋常人恐怕很少會使用這個,也用不慣這個。”
“再結合恩人的口音,便大膽猜出……”
“你倒是心思敏捷。”
虯髯漢子聞言,面露讚賞。
鄉野底民,最大的問題就是見識淺薄。
真正的閱歷即經驗。
對方年歲不大,卻能夠從這些細節上,抽絲剝繭般推斷出自己的身份來歷。
不說其他,光是這份眼力見和推斷力,便是超出同齡人不少。
還有在直面那頭惡熊時,另外兩名獵戶都已嚇著,其卻能有條不紊射箭。
就是箭術差勁了些。
“那你可知道大虞的軍伍制?”這般想著,虯髯漢子雙手抱於胸前,緩緩道。
沈翊點點頭,還是從《大虞風土誌》中看到的,有些類似於前世明朝。
軍伍之人,從生至死,一般不會被准許離開戶籍地,能夠離開的,不是成了大將,便是逃兵。
很明顯,從虯髯大漢的打扮,形象來說,很有可能就是後者。
“既然知道,那你還敢拜我為師?”
“只要能出人頭地,沒有什麼不敢的。”沈翊立馬回答。
“出人頭地?”
“不是練武就能出人頭地,你若是不適合,練無所成,幾年過後,還是面朝黃土背朝天。”
“某剛剛已經捏過你的骨,說實話,你不適合這一條路的,根骨普通,血氣倒是勉強可以,但也不夠,連入門條件都不夠!”
‘已經捏過了?’
‘什麼時候,難不成是剛剛拽自己起來那一下?’
‘這就能看出來?怕是比林掌櫃要厲害不少!’
一時間,沈翊不僅沒有露出半點憂愁,反而眼神更為火熱。
虯髯漢子詫異,語氣不由嚴厲幾分:“你莫非是沒有聽懂我的話?”
“聽懂了。”沈翊點頭回應道:“不過若是連嘗試都沒有嘗試就打退堂鼓,我實在是心有不甘。”
剛得了五十兩獎勵,應對夏秋二稅是夠了。
可刨出去花銷,以及每到年末的鹽稅,戶稅,還有剿稅,練稅,能撐多久?
兵荒馬亂,若是沒有一身武藝傍身,如何能夠護得了自己和雲娘周全?
虯髯漢子頓了一會兒,道:
“某不妨告訴你,某年輕時投軍,不過後來因為看不慣那些不公對待,索性殺了出來,又一把火燒了那腌臢軍帳。
小子,你可知道,某這一路下來——手上沾了多少血!”
這句話落下,沈翊頓時感覺自己像是被獅虎盯上了一般。
虯髯漢子明明眼瞎,可這一刻,沈翊卻覺得那雙渾濁無光的眸子中似有厲芒迸發,直剜入他的心臟。
思若奔雷,勢比囚牢。
沈翊呼吸為之一窒,渾身血液彷彿凝固。
只是……
兩世為人。
哪怕沒有刻意錘鍊,沈翊的意志力也仍舊超出尋常人不少。
他緊咬牙關,臉色始終如一。
雖然眼不能視,不過虯髯漢子似是能感覺出沈翊的狀態,眉頭微皺,不免有些詫異。
“想不到你的意志倒是頗為堅韌,怪不得這般犟。”
虯髯漢子苦笑一聲,撤掉自己這一身氣勢:
“我殺的人不尋常,乃是世勳貴族,還不止一個,早已經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一路上隱姓埋名,才倖免於追殺,你跟我學武,一旦暴露,必定會被牽連,甚至會招來殺身之禍。”
沈翊眉頭皺起。
他想過這虯髯大漢是逃兵,沒想到是這樣的逃兵。
若是受到牽連……
自己無所謂,雲娘……
可他突然又想到。
那些將門勳貴的後代可能是虎父犬子,但他們所在的家族又怎可能是招惹的存在,能夠從追殺中逃脫,又豈是隱姓埋名就能夠一勞永逸的?
這虯髯大漢手裡面的,定然是真本事!
想明白這一點後,沈翊毫不猶豫道:
“師傅在上,您傳我武學,到時候,所有敵人,翊自一肩扛之!”
聞言,虯髯漢子愣了半天,卻是被氣笑了。
“你一肩扛之?真是無知者無畏。”
他搖搖頭,“且不說你根骨普通,便是根骨不俗,又如何比得上那些勳貴的後代?
他們有取之不盡的天材地寶助力修煉,而你連最基礎的修煉資源都難以獲得。
便是再差勁者,都能以海量資源堆到尋常武夫無法企及的高度。
你的好意某心領了,但你不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另外,你我二人素未相識,某又憑什麼一定要傳你武學?”
他並非什麼迂腐之人,若是碰見合適的後輩,又身家清白,拿不起武館的茶水費,不是不能傳上幾手武功。
只是,此人根骨普通,血氣尋常,練不出來什麼名堂的,反而還會白白浪費時間。
沈翊臉色頓時有些失落。
想了想,也不能強人所難,便準備離開。
卻在這時,虯髯漢子道:“等下,看在一飯的份上,你若是真想學武,某可以傳你一門最尋常的入門之法。
不過成與不成,能走到哪步……某不會過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