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白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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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籙,為道法修行根本,更是道法修行的起始。

所謂萬丈高樓平地起,先別提什麼食氣辟穀,內外丹丸抱胎這樣的高深境界了。

最基本的。

不受籙,就無法感受到山川河流,鍾靈毓秀之地遊離的天地靈機。

不受籙,就無法看懂蘊含大道真理的道法秘文,通曉其中道意。

秘文講究一字百義,甚至於更高深的“鳥書蟲文”,“梵文真言”……更是一字千義,變幻莫測,玄奧無邊。

不受籙,哪怕有道門老前輩一字一句講經敘意,耐心解釋其中真理,也難說能真的理解其中二三。

好比數學老教授給小學生講解世界性難題。

即便逐字逐句,把每一步步驟全都詳細羅列下來,但該聽不懂還是聽不懂。

這便是道法難修的最重要原因。

不知靈機,不識秘文,怎麼可能踏上道途?!

正因如此,在近乎敷衍了事般的步驟後,自己這位便宜師弟還能成功得籙,讓老道發自內心欣慰而驚喜。

“多謝師兄。”沈翊接過冊子還有記錄道術的黃紙。

他先是掃了一眼黃紙上的內容。

並非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種文字。

歪七扭八,看起來像是一個個的蝌蚪文,不屬於任何一種文字。

但偏偏,沈翊就能看得懂。

“怪不得不受籙沒有辦法修道,光是這文字都看不懂,修個錘子?”

他大致掃了一眼,將三門道術簡單的記在心裡面,隨後又翻開小冊子。

裡面乃是一門食氣觀想法,乃是教導門內弟子的修行法。

他一頁頁翻開,稍加打量。

一旁的老道也不催促,靜靜看著沈翊瀏覽。

山雲真人的畫像開啟之後,老道身上的不對勁明顯緩和了很多,最起碼,剛剛不受控制的五官得以控制,手腳大脊也不似剛剛那般僵硬。

所謂食氣,便是指吞食天地間的遊離靈機的過程。

哪怕身懷道身,可說到底,也終究不過是肉體凡胎,如何登臨天真?便是要褪去這一身凡軀。

食氣就是這麼一個過程。

吞食江河湖海,峰嶺嶽巒之間的靈機,排出體內雜誌,然後辟穀,得以靈機孕育全新自我。

濁氣未曾降臨之前,世間鍾靈毓秀之地不少。

典籍中記載,更有罕見的靈機匯聚之山川,稱為靈脈,在上面修行,可謂事半功倍。

但濁氣之後,天地“汙染”,空氣中的靈機驟無,只剩下草木以及天材地寶之物中還存有靈機,便流行起了嗑藥修道流。

以蘊藏靈機之物或單獨為食,或糅合為食,做到不半月或是一個月不食五穀雜糧之類的凡食。

大盛朝時,一種名為五石散的藥散曾風靡一時,為當時道門之人的不二選擇,相傳功效不俗,服之精神抖擻,可大大加快修煉速度。

不過隨著大盛被滅國之後,五石散的藥方卻也不見蹤影。

“五穀者,五行之穢濁也,食之易濁腸胃,伐精散氣,不能輕身飛仙。”

“所謂辟穀,並不是指不吃飯,而是再服用凡食,不會在體內積累“谷氣”,“汙穢”,如此,才算是真正的辟穀成功……”

大概瀏覽了一下,沈翊便合上小冊,秘術博大精深,一字才義,和尋常書籍不一樣,哪怕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但閱讀起來也不免有些吃力,得單獨抽出時間,仔細閱讀才行。

至於三種道術,都需要自己在體內儲存一定數量的靈機後才能施展,眼下記於心中即可,將沒有必要深究。

不過其中晦澀難懂的地方,他單獨找了老道詢問一二。

老道自然是一一解答。

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面卻是忍不住有些震驚自己這個便宜師弟的領悟能力。

莫不是天生的修道奇才?

將道義一一記載心中,沈翊又詢問了一下廟門四周是否設定了陣法。

得到了肯定回答。

不過這陣法乃是山雲真人從鬼域中帶出,莫說是老道,即便是山雲真人也並非十分知曉。

“怎麼鬼域裡面啥都有!?”沈翊心中忍不住吐槽。

天將昏暗,黃皮子帶路,沈翊返回村子。

吃過飯後,雲娘偷偷湊到沈翊耳邊,說一會兒有驚喜。

沈翊有些納悶,卻也並未多想,轉身來到略顯逼仄的小院中。

這兩天忙於受籙,導致平日裡的練武進度耽誤了不少。

道武雙修,才是正道。

不能厚此薄彼。

而且山雲真人在手札也曾特別強調,若是可以武道齊頭並進,或許可利道途。

當然,人的精力畢竟有效,能夠專精一途,在一途中做到精通,就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月黯星稀。

烏漆麻黑的小院子中。

沈翊來去宛若一頭獵豹,拳風轟然之間,甚至能夠聽見空氣被撕裂的聲音。

打了幾遍,活動了一下身子。

想到雲娘剛剛說的話,沈翊沒有多練,徑直來到廚房,舀了滿滿一瓢水倒在身上,沖洗汗漬。

雖說夜涼如水,不過他已經練皮入門,自是不懼的。

“明日得買塊肥皂回來的,對了,大虞沒有肥皂一說,老百姓平日裡能接觸到的,就是豬胰臟與草木灰、油脂混合成的胰子,像是有錢人,會往裡面加入沉香,麝香,玫瑰,桂花之類的香料。”

來了這麼久,沈翊已經不是當初的吳下阿蒙,瞭解到太多原身不懂的事情。

這般想著,他推門進屋。

卻見雲娘穿著剛縫製好的肚兜正半跪於床榻上。

肚兜單薄,緊貼著腰腹,堪堪遮住渾圓不俗。

動人杏目好似含著一泓秋水,嬌波流盼,等君採摘。

沈翊心神微顫,當即化身虎狼,自是一夜春宵……

……

深夜。

萬籟俱寂。

墨色蒼蒼,覆蓋群山。

破廟幽暗,藏於深山老林。

後院廂房中。

老道佝僂著身子,盤坐在落滿灰塵的床榻上,好似缺水硬化的乾屍。

一番動作,似如靜坐。

下一刻,老道卻是如坐針氈起來。

“好癢!”

“好癢!”

“怎麼會這麼癢?渾身都在發癢!”

昨天還只是胳膊,現在已經蔓延到大半身子。

老道瘋狂抓撓,越撓越癢,越癢越撓,唯有將瘙癢的皮肉硬生生撓下來一塊後臉上才會露出舒心的輕鬆。

可很快,破爛的血肉裡面又會傳來更加難以忍受的刺癢感。

低頭看去,那些撓爛的血肉中,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來一叢叢白色密毛。

而且和昨天不同。

老道又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虧虛孤寂感襲來。

同時,他眼前的世界發生無法形容的變化。

整個世界失去色彩的鮮活感,只剩下明暗對比強烈的輪廓。

岩石、樹木……都像蒙著一層灰霧,顯得模糊。

但一些經過的飛禽走獸卻是散發著宛若血液一般的紅色,在黑夜中分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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