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變鬼(1 / 1)
許有志帶著他剛新娶的十三姨太直奔距離縣城約麼兩百里地開外的衛所。
他的馬車極為奢華,說是馬車,但其實更像是一座移動城堡。
金絲楠木打造的車廂懸著鮫綃軟簾,雕花木格窗內茶香嫋嫋,裡面又鋪滿了薰香墊,一路上國色生香,好不快活。
用來趕路的馬相比普通馬,更加高大,體態修長,渾身黝黑,毛皮油亮,四個蹄子也要比普通馬粗壯上一圈。
打響鼻的時候,能清晰看見有白色霧氣從馬匹鼻孔中噴薄出來。
這些高頭大馬並非是尋常馬匹。
而是一種半妖。
體內含有一絲妖的血脈,只是很稀薄。
相比起真正的妖來說,這些半妖馬匹性情中溫和,而且都是經過一代又一代培訓,比普通的馬而言,耐力強,速度快,大晚上還能趕夜路,可以做到日行八百里。
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夠真正的做到日行千里。
不過價格昂貴,一匹都需要上千兩銀子。
駕車的是一個已近花甲的老頭,乃是跟著李有志一起過來的,算是李有志的心腹。
車軲轆碾碎初生朝陽,出了縣衙之後,又出了城門,一路向東。
巳時左右出門,下午晡時左右,李有志便趕到了衛所。
理了理雜亂的錦緞袍子,李有志一把掃開身前的簾布,絲毫不顧及馬車內十三姨太春光外洩,大片的雪白被趕車的小老頭盡收眼裡。
“不愧是體內擁有一絲妖的血脈,速度就是快。”
李有志在老頭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忍不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全然沒有發現馬車中自己十三姨太原本嫵媚嬌柔的眼神中多出一抹陰厲。
……
縣城附近的衛所是千戶級別,又被稱為千戶所,最高的指揮官是正千戶。
通報之後,過了沒多久,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在士兵的陪同下,快步走了過來。
正是此地的千戶長。
對方看起來年約四十,膚色黝黑,面容稜角分明。
看見此人,李有志趕忙向前幾步,迎了上去。
論起官職,他是七品,千戶長是正五品,比他足足大了兩品,且擁有實權,能夠統兵1500名。
“李縣令大老遠跑過來,所為何事?!”
李有志趕忙道:“劉千戶,可否借一步說話?”
劉千戶聞言,面色微變,想到了什麼,旋即點了點頭,將李有志帶到自己的住所。
“什麼,人都不見了?”劉千戶神色愕然,顯然是剛剛才得知這個訊息。
“許縣令,你可別騙我?”劉千戶有些難以置信。
二十多名士兵,還配備了十多架破雲弩箭,即便是三練的武夫稍有不慎都有可能殞命,怎麼可能突然全部不見了,多少得有點浪花才是啊。
李有志聞言苦笑一聲:“劉千戶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胡說八道啊,新皇剛剛登基,屁股底下的寶座都沒有坐穩,便想著大展宏圖,斷了咱們的生路,財路,下官可是壯志難酬呢。”
李有志的聲音越發謙恭。
這劉千戶是正五品官職不假,但和自己並非一個系統。
重要的是,能夠坐到這個位置,非簪纓世族中的子弟不可。
“許縣令壯志難酬怕是有些過分,這件事,說起來那是世家大族和皇權之爭,你還到不了那個份上。”劉千戶撇了撇嘴,身為簪纓世族子弟的血脈,讓他忍不住提醒許有志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許有志也不生氣,連忙賠笑稱是。
過了一會兒,劉千戶道:“這麼多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定有蹊蹺,我會派人去好好查一查,劉縣令也要發動自己的能量,切記不能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劉千戶儘管放寬心,那是肯定。”
想了想,許有志忍不住道:“劉千戶,您說是不是下面有什麼匪徒在搗亂?”
“哼……”聞言,劉千戶冷哼一聲:“據我所知,雲棲縣下面還沒有哪個匪徒有這樣的實力,更沒有這樣的膽量。
另外,派去的人裡面有一人名為趙九,乃是副百戶,一身實力頗為不俗,是條好漢子,真要是遭遇了不測,怕也是高手出手,卻是不知道對方為何動手,難不成是保皇派那群人在背後暗中搗鬼?”
二人商量了半天,也沒有商量出來個所以然。
此刻,天色已暗,劉千戶道:“許縣令大老遠跑過來,不如讓某盡一下地主之誼,我已經讓人準備好飯菜,不如挪步。”
身為簪纓世族子弟,雖說心性高傲,但那是對於自己的身份而言,實際上,從小接觸最好的教育,更有族中長者言傳身教,讓他們從小便深知一個道理,那就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表面上一定要過得去。
能夠和簪纓世族的子弟聚餐,許有志哪裡會拒絕,不過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劉大人,下官並非是一人過來,此番外出,還帶了內人一併過來……”
“許縣令倒是會享受……”
劉千戶笑了笑,“直接一併赴宴即可。”
“多謝劉千戶。”
……
入夜,宴會上,
劉千戶看著許有志身邊面容嫵媚,膚白凝脂,體態豐腴,好似化作一捧春水融進自己心肝裡面的美豔婦人,當場愣神片刻,嚥了咽口水,流連忘返的道:“許縣令,這是……你內人?”
“憐花是下官剛剛收的十三姨太。”許有志一臉笑意,似是根本看不見劉千戶的反應。
“憐花,這位是千戶所的劉千戶,來自江東吳郡,乃是實打實的大族子弟。”
“憐花見過劉大人。”美豔婦人聲音軟糯,行禮時腰肢輕擺,羅裙下隱約可見豐腴的身段。
劉千戶手中的酒杯傾斜,酒水灑在衣襟上竟渾然不覺。他喉結滾動,半晌才回過神來,忍不住羨慕道:“免...免禮。許縣令好福氣啊。”
這美婦,音容相貌,全都長在了他審美上,驚為天人。
許有志將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伸手攬過憐花的細腰,似是在故意炫弄:“大人謬讚了。憐花不僅容貌出眾,更懂得詩詞歌賦,尤其彈得一手好琵琶。”
“哦?”劉千戶眼睛一亮,“不知本官可否有幸...”
不等他說完,憐花已輕移蓮步,從侍女手中接過琵琶,指尖輕撥,一串清越的音符便流淌而出。曲調先是婉轉纏綿,忽而轉為激昂,她隨著節奏微微晃動,胸前衣襟隨著呼吸起伏,看得劉千戶口乾舌燥。
曲畢,劉千戶拍案叫絕:“妙!當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盤!來,婦人如此好的樂藝,當飲此杯。”
劉千戶大笑道,直接斟了一杯酒,親自遞到憐花,卻是“不經意”碰到了美婦的手指,心神都忍不住顫了顫,當真是柔若無骨,滑若凝脂。
憐花眼波流轉,輕聲道謝後將酒一飲而盡。
宴至酣處,許有志忽然壓低聲音,意味深長的說道:“下官見大人對憐花頗為欣賞...若大人不嫌棄,今夜可讓憐花留在府中,伺候大人入睡,為大人紅袖添香可好?”
聞言,劉千戶明顯是忍不住錯愕,手中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強自鎮定:“這...這如何使得?”
許有志笑容諂媚:“能服侍大人是她的福分。何況...”他湊近劉千戶耳邊,“憐花最擅按摩推拿,能解大人連日操勞的疲乏。”
劉千戶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那...那本官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自武帝時開始,大虞貴族之前以女人當做禮物互相贈送,已經成了常有之事。
據說,方便的太師曾經將自己懷孕的姬妾趙姬送給武帝……
當然,大部分送的是歌妓,樂妓,便是小妾也不算常見。
倒是在大盛朝的時候曾經風靡一時,上流社會之間互贈送妾室那至於正妻,都成了主流,和尋常不過的珠寶玉石一樣,不過是商品,為此還流出大丈夫何患無妻,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說法。
劉千戶只是有些詫異,如此美婦,換做是他的話,哪裡肯捨得讓其他人一親芳澤,定然私藏起來,每日夜夜笙歌都不為過。
許有志見狀,連忙,起身拱手:“若是能換來大人的賞識,一個女人算的了什麼,若是下官今後能夠得到大人重用,便是將憐花直接送給大人又又何妨。”
“這……”劉千戶自認為自己絕對不是一個能夠被美色左右的人,不過這次卻是忍不住心動。
“李兄才識過人,是真正有能耐的人,為兄過一段時間要回一趟吳郡,到時候李兄可一併跟著。”
“多謝劉大人賞識。”李有志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他想要的並非仕途,而是真正得到那些簪纓世族的認可。
想要升官,只要花錢即可,但那是表面而已,就是升到了二品,一品也就那樣,對於已經延續不知道幾千年的在簪纓世族而言,依舊是下層人。
想要擁有立足之地,非得得到那些大族的認可。
這十三姨太雖然同樣深得他心,可若是能夠以此換來前程似錦,女人又算得上什麼?
這般想著,李有志討好道:
“下官不勝酒力,先行告退。憐花,好生伺候大人。”說罷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憐花的肩頭。
美婦愣在原地,表情錯愕,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當做禮物送給了別的男人。
在李有志和劉千戶看不見的角度,眼底深處近乎在噴火。
不過一個已經退下,一個正忙著給自己寬衣解帶。
衣服脫到半途,見美婦依舊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劉千戶不禁有些迫不及待。
他將憐花拉入懷中:“夫人,剛剛李兄弟說的話你應該已經聽見了吧。
從今天開始,你就老老實實的跟在本官旁邊,放心,你只要把本官伺候好了,少不了你吃香喝了,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比起李有志,本官才是前途無量。
現在夜色已深,還等什麼,咱們先把正事辦了。”
劉千戶急不可耐。說話同時便伸手去扒憐花的衣服。
此刻滿腦袋都被下半身主導,卻是沒有發現身旁女人的氣息愈發陰冷。
劉千戶一件件把女人身上的衣服扒下來。
看到那挺立的無瑕白嫩肌膚,整個人更是渾身燥熱,正為女人褪去最關鍵的遮擋之物時,憐花卻是一把手抓住了劉千戶。
紅潤的豐唇微微張開,似笑非笑道:“千戶大人,奴家美麼?”
“美,夫人宛若天仙一般,自然是極美。”
“大人剛剛說,只要奴家想要什麼,就能給什麼,可是真的?”
“哈哈,本官從來不會騙女人,尤其是像夫人這般動人的女人。”
劉千戶連忙道,聽著女人這嬌滴滴的聲音,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要酥了。
“那奴家現在想要一件東西,不知道大人能不能給,舍不捨得給?”
憐花一把掙脫猴急的劉千戶,又扯過來一件外衣,將已經暴露在空氣中的胴體遮蓋好,似是怯生生的道。
劉千戶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忙活大半天了,到現在別說進入正題,自己連個葡萄都沒吃呢,不過聽著女人如此嫵媚動人的聲音,卻是也發不起來火來。
想著好飯不怕晚,早晚都是自己的,不由耐著性子道:“你想要什麼,給大人說,首飾珠寶,胭脂水粉,想要什麼,儘管提。”
“胭脂水粉,首飾珠寶不過是俗物,奴家不想要那些那些……”
“美人,本官越發喜歡你了。”
憐花卻是突然一笑,走上前來,伸出纖芊玉指,放在劉千戶的嘴唇前。
“奴家想要千戶大人的心,不知道千戶大人給不給呢。”
“心?”
劉千戶微微一愣,隨後哈哈笑道:“給,當然給,自從看到夫人的第一眼,本官的這顆心兒就已經是夫人的了。”
這話落下。
劉千戶臉上的表情卻是突然戛然而止。
下一刻。
他倏然瞪大眼睛。
低頭看去。
女人慘白色的手竟從自己胸口掏了進去。
隨後猛的收回。
一顆正在砰砰跳動的鮮紅心臟正被那同樣慘白色的爪子抓了出來……
自己的心臟,也是紅的?
強烈的窒息感傳來,劉千戶不可置信的看向憐花。
下一刻,臉上卻是瞬間被前所未有的驚駭覆蓋。
只見那張我見猶憐的面容,變得臃腫起來。
雙目突出,面目猙獰扭曲,披頭散髮,凸出的眼睛裡面竟然全部都是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