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雲棲鬼事(三)(已修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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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了?!”

刺耳聲音是從一樓大堂位置傳出來的。

沈翊和燕師對視一眼,神色嚴肅。

才剛剛和寒山寺的那年輕和尚說過話,就發生命案?

縣令下落不明,又連著幾天都發生命案……

雲棲縣裡面難不成發生了什麼變故?

沈翊頓時感覺有些不對勁。

至於懷中的避邪靈符,現在倒是沒有傳來任何動靜,不過避邪靈符的範圍有限,三丈之內如果有危險,才會進行預警。

眼下沒有,不代表沒有危險,只能說明危險並不在附近。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敲門聲突然傳來。

有人敲門。

“誰?”沈翊眉頭微皺。

“客官,是小的。”

聲音聽起來是店小二。

不過沈翊並沒有著急開門,而是躡手躡腳將板凳搬過來,一腳踩在上面,抵在門口。

“你有什麼事?”

“兩位客官,小的是過來知會兩位一聲,店裡面剛剛出了命案,沒有必要的話最好不要外出。”店小二聲音充滿惶恐。

“好的,多謝提醒。”

沈翊點點頭,倒是沒有想到對方是專門上來提醒自己。

店小二聞言,連忙離開,去提醒下一家。

這店小二的性格倒是不錯,明明自己都害怕的不行,還要通知客人,可為牛馬中的代表。

“師父?”沈翊扭頭,看向燕烈。

有燕師在身邊,他倒是沒有感到多麼害怕,不要說,他手上也是見過血的,只是眼下事情的發展明顯超出了預料。

“靜觀其變。”燕烈並沒有湊熱鬧的打算,他神色嚴肅道:“武道大家的氣感可以籠罩方圓百米範圍,可為師剛剛並沒有感知到有人出手……”

若是往常,他定然會湊這個熱鬧。

只是今日不知為何,他心頭微跳,好似如鯁在喉一樣,有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客棧外,月光皎潔,淡淡的華光投下,卻是莫名有一種清冷的感覺。

就在這時。

沈翊突然聞到一股好似爛肉的味道從窗縫外飄了進來。

燕烈鼻子更利害,當即分辨出來:“這是屍臭。”

屍臭,顧名思義,就是屍體腐爛後發出的味道。

按照現在的溫度,死後兩個時辰左右,屍臭就可能開始散發,不過不太明顯。

想要達到這麼沖鼻的程度,最起碼得死了一,兩天時間才可以。

只是,不是剛剛才喊著死人了?

難不成是有人提前將屍體藏在客棧裡面?

便是因為這樣,所以燕師才沒有感知到有人出手的跡象?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只是機率太低。

這家客棧位於雲棲縣的街道樞紐之間,平日裡的生意不錯,而且聽店小二所說,這幾天客棧人滿為患,真要是提前藏屍,早就應該被發現了才對。

有些不對勁。

沈翊眉頭緊鎖,低聲道:“師父,這屍臭來得蹊蹺。若是剛死的,不該有如此濃烈的腐味;若是陳屍,客棧人多眼雜,怎會無人察覺?”

燕烈點點頭,“乖徒兒,你分析的不錯,看來咱們不能靜觀其變了……”

話音未落,又聽見那小二折返的聲音。

沈翊連忙喊住對方。

“客官,還有什麼事麼?”

“小二,你可知道死的人是誰?”

一聽這個。

店小二的聲音惶恐起來,顫顫巍巍的道:“不敢瞞兩位客官,死的人……死的人是咱家掌櫃的。”

“什麼?”沈翊頓感詫異。“什麼時候的事?”

他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住店的時候,這家客棧的掌櫃可是還活著呢,還送了他們一壺今年新春的春茶。

店小二哭喪著聲音:“小的也不知道啊,只知道給掌櫃的送東西的時候,掌櫃的就已經死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沈翊連忙追問道。

“而且,掌櫃的死狀很邪門。”店小二嚇破了膽,不過或許是在沈翊這裡感受到了半點人氣,嘴裡的話倒是沒有停下。“小的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掌櫃的吊死在屋裡面,兩位客官沒見,臉色慘白,就像是抹了粉一樣,眼珠子外凸,全是眼白,最滲人…最滲人的是,掌櫃的嘴角竟然還掛著笑容……”

“笑著吊死在屋裡面?”沈翊心頭微寒,這也太邪門了。

不是邪道修士所為就是真的鬧了鬼祟。

又聽見那客官打氣道:“兩位客官也不用太害怕,沒準是那歹徒故意嚇唬人,已經有人去衙門辦案了,用不了多長時間,衙門的人應該就會過來。”

小二說完,匆匆下去,應該是準備躲進自己的房間裡。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夾雜著驚恐的尖叫。

師徒倆對視一眼,知道事情的發展明顯不對,不能靜觀其變。

沈翊輕步,走到門口,稍微開啟一道縫隙,餘光朝著外面看去,

整個走廊上,燈火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全部熄滅,黑咕隆咚,黑的壓抑,深沉,哪怕沈翊藉助【尋蹤覓跡】都看不清什麼。

就在這時,黑暗中,走廊上傳來“咚咚“的悶響,像是有人拖著沉重的腳步在走動。

隨著那走動聲音響起,原本縈繞在鼻尖的惡臭更加刺鼻。

“啊……”

一聲慘叫忽的傳來。

緊接著,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沈翊眉頭一皺,是那個店小二。

對方遭遇了不測。

究竟是什麼東西?

難不成是鬼?

這般詭異變化,讓沈翊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

只是他心生疑惑,鬼都封印在鬼域裡面,雖說每逢月圓之夜的時候,鬼域的範圍會變大,還會移動,但都會被束縛在一個大概的範圍,絕對不會超過五十里地。

附近的鬼域便是沈家村後山上的【嫁衣鬼域】,距離雲棲縣城將近三百里地,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難不成是邪道修士在背後作祟?

又有邪法出現?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邪法得了一個邪字,在某些方面,邪門透頂。

“咚咚咚……”

沉穩的走路聲越來越大,偶爾還會傳來酒罈被打碎的聲音。

哐當。

哐當。

過了一會兒,那走路聲音變得清脆起來,似有回聲。

沈翊心頭倏然微冷。

對方……在上樓!

“邪人受死!”

“轟!”

就在這時。

一道粗獷的叫罵聲突然響起。

下一刻。

黑暗中,兩團火光一閃而過,將熄滅的燈燭點燃。

只見一道身影從衝了出來,好似有什麼東西被一腳踹回了一樓。

“吳蠻子,這邪道修士是老孃的。”

沈翊隔壁,屋門開啟,一個身材豐腴,皮膚雪白,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婦人從裡面走出。

藉助燭光,這婦人長相一般,不過身材極為火爆,尤其是胸前兩坨事物,讓人忍不住有一種窒息感覺,比雲孃的都還要誇張。

婦人手中拿著兩把軟劍,二話不說,直接從二樓一躍而下。

好似約定好了一樣。

這會功夫,又有最起碼七八道聲音響起。

皆是真正踏入武道的好手,手持十八般兵器,和黑暗中的不知名生物站成一團。

一口燭光灰暗,冷風呼嘯,剛點好的油燈立馬會被熄滅,幸好,有人手裡面不知道拿著什麼珠子,竟是比油燈燭光還要亮。

“阿彌陀佛,果真是邪道修士。”

沈翊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寒山寺的慧覺和尚,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回來了。

沈翊頓時放下心來。

聽意思,造成這般詭譎景象的是邪人所為。

邪道修士的手段雖然異常邪門,不過面對這麼多武者,敗局恐怕已定。

沈翊將自己觀察到的資訊盡數告訴燕烈。

燕師卻是搖搖頭:“非乃邪人。”

沈翊詫異:“師父,為什麼這麼說?”

“乖徒兒,你有所不知,邪人之所以被稱做邪人,一是因為他們為了修煉邪法作惡多端,但除此之外,還有他們身上的氣味。

平日裡感覺不出來,但只要施展邪法,對我等武夫來說,就好像是貓聞到了腥味一樣。

尤其踏入氣關,會更加明顯,可為師並沒有這樣的感覺,事情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自從從沈翊這裡得知了世上真的存在鬼祟之後,燕烈現在行事很謹慎。

主要是他閱歷太廣,年輕的時候曾經經歷過一些很邪門的事,當時不以為然,如今回味起來,深覺不簡單,更不要說來大名府的路上,他們還曾聯手鎮壓了一頭鬼。

聞言,沈翊面色駭然。

不是邪道修士……豈不就是真的鬼祟?!

可是,雲棲縣城裡面怎麼可能鬧鬼?

為什麼鬧鬼?

真要鬧鬼,後果得多嚴重!?

沈翊不自覺嚥了咽口水,想到這裡,忍不住覺得頭皮發麻。

這時,樓下又傳來幾聲淒厲慘叫。

“快跑,這玩意不是邪道修士,有古怪。”

“阿彌陀佛,閣下究竟是何來歷?”慧覺和尚厲聲問道。

沈翊看見,其身上隱隱有斑斕的光輝外洩,竟是震懾住了黑暗中的那個不知名身影。

刺耳的咀嚼聲,呵嗤呵嗤聲,交織在一起……

詭譎的氣息流淌,四周的寒氣陰森刺骨,好似有人在哈氣一樣。

慧覺和尚臉色鐵青,渾身上下早就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施展的這門手段,乃是主持師傅傳授給他的親傳法門,為佛陀真身咒,與邪道修士對敵時,擁有有奇效,可這次,他將佛陀真身咒已經開到極致,那隱藏於黑暗中的不知名陰影卻只是稍稍停滯不前,並沒有嚮往常那樣退走。

“”

“咕咕咕……”

黑暗中,一根打結的繩釦突然垂落。

好像是上吊繩。

以某種固定的頻率左右晃動。

這時,被喚做吳蠻子的漢子瞪大眼睛,突然像是失了魂一樣,竟然一步步的朝著上吊繩走過去。

“吳蠻子,你幹什麼呢?”身材火爆的婦人見狀,忍不住大喝道。

可吳蠻子像是置若罔聞,他一步深一步淺,走到那繩釦前,將腦袋緩緩放在上面,隨後,調轉過身子,嘴角微微上揚……

“咔嚓……”

上吊繩瞬間收攏,將吳蠻子的身體提到半空。

強烈的窒息感湧來,憑空出現的繩索死死的拉扯著吳蠻子的脖子。

這個渾身健壯的漢子眼珠子頓時瞪大,近乎於要外凸出來,可是即便這樣,對方的嘴角仍舊掛著笑容。

不,沈翊眼神微凝。

藉助於【尋蹤覓跡】,在那顆夜明珠散發的乳白色光輝中,他看到更多的細節。

吳蠻子嘴角的笑容,好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硬扯出來的。

“轟!”

好似一道驚雷從腦海中炸響。

沈翊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事到如今,哪怕他不願意相信,卻也不得不承認——雲棲縣,好像真的鬧鬼了!!!

沈翊趕忙將自己看到的景象一五一十的的告訴燕師。

燕師固然能夠憑藉氣感感知外界,卻也不可能說真的和眼睛一樣。

隨後壓低聲音:“師父,真是鬼祟。”

燕烈聞言,神色凝重:“八九不離十。那上吊繩憑空出現,絕非人力可為。”

隨後,燕烈又道:“徒兒,你獲得道門機緣,可有辦法對付鬼?”

沈翊苦笑一聲:“徒兒倒是有一些手段,不過真要是鬼作祟,從眼下來看,怕是不簡單。”

樓下,吳蠻子的屍體懸在半空,腳尖詭異地輕晃,嘴角掛著笑容。

火爆婦人臉色煞白,連連後退:“這...這是什麼邪法?”

慧覺和尚突然高喝:“快退!此物兇戾,非武功能敵!”

話音未落,

眾人面前又出現了新的上吊繩。

古老,破敗,表面沾染斑斑血跡,從黑漆漆的樓頂掉下來,好似枯萎的風中楊柳一樣。

繩釦在空中緩慢打轉,無風自動,像是活物般猛地伸長,出現在慧覺和尚和身材火爆的婦人跟前。

二人臉色劇變,好在夜明珠散發的光並沒有受到影響,藉助淡淡的白光,二人連忙倒退。

剛剛吳蠻子的慘狀他們可是親眼所見,邪門的很,若是距離近了,甚至會被迷了心智,主動求死。

並不只是如此。

二樓,但凡是有人居住,房樑上,都有一根染血的繩索垂落下來。

沈翊和燕烈的頭頂上方,也出現那染血的上吊繩。

好在,避邪靈符生威。

只有沈翊才能看見的光輝從避邪靈符上散發出去,效果比慧覺和尚的佛陀真身還要明顯。

兩根染血的上吊繩左右搖晃,好像是在尋找有緣人,但被避邪光阻擋,卻是無論如何都下墜不了分毫。

不過同樣,沈翊能夠感覺到,懷中避邪靈符中的避邪力量在迅速被消耗。

只是眨眼功夫,一張靈符就已經徹底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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