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你好，豬倌（1 / 1）
當最後一道紫金色的雷光散去，周圍那光怪陸離的幻境世界徹底消失。
寧陌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座由潔白大理石建造的華美宮殿之中，但此刻的宮殿，早已不復先前的奢華與誘人。
穹頂的夜明珠變得黯淡無光，縫隙裡滴著黏稠的液體。地上柔軟的毛皮化為了骯髒潮溼的茅草，散發著一股黴味。
長桌上的珍饈美饌，變成了一槽槽散發著餿味的豬食，幾隻肥碩的蒼蠅在上面嗡嗡盤旋。
而那些原本妖嬈絕色的侍女，則一個個顯出了原形，竟是一群長著豬耳朵和豬鼻子的半獸人，她們穿著破爛的麻衣，正驚恐地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至於那些大快朵頤的“客人”……
寧陌的目光投向宮殿旁邊的幾排巨大圍欄，一股濃烈的腥臊味從中傳來。
圍欄之內，圈養著上百頭膘肥體壯的豬。這些豬的品種千奇百怪，有的皮毛上還殘留著華麗的魔法符文，有的蹄子上還戴著破碎的儲物戒指，有的則長著三隻眼睛，一看就不是凡品。它們此刻正用一種混雜著恐懼、迷茫與一絲……人性化絕望的眼神，看著站在宮殿中央，宛如神魔般的寧陌。
顯然，這些就是那些沒能透過考驗，被喀耳刻永遠變成豬的倒黴蛋。
“嘖嘖，品種還挺豐富，五花肉、後臀尖、梅花肉……這要是全做成烤乳豬，馬克西姆斯那傢伙估計得樂瘋了。”寧陌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評價道，那語氣，像極了一個正在巡視自家養豬場的農場主。
“你……究竟是什麼人？”
一個帶著幾分驚怒，幾分虛弱，卻依舊不失優雅與魅惑的聲音，從大殿的主座上傳來。
寧陌抬頭望去，只見那位魔女喀耳刻，正臉色蒼白地斜倚在王座之上。她身上的紫色紗裙變得有些凌亂，嘴角掛著一絲殷紅的血跡，顯然，幻境被如此粗暴地強行破開，讓她也受到了不輕的反噬。
但即便如此，她看著寧-陌的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魅惑與玩味，而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忌憚，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
“我？”寧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是個路過的遊客，順便來你這兒……討口飯吃。”
“遊客？”喀耳刻氣得胸口一陣起伏，她冷笑道，“我這埃埃厄島，千百年來，還從未有過能像你這樣，從我的‘慾望囚籠’中走出來的‘遊客’！你那是什麼力量？那雷霆……為何能直接攻擊到我的精神本源？”
“獨門手藝，概不外傳。”寧陌聳了聳肩，他沒有去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喀耳刻，以及她身後的豬圈，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說，這位……豬倌大姐。”
“豬倌？”喀耳刻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她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對啊，你養了這麼多豬，不是豬倌是什麼？”寧陌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就是想問問，你這的豬，賣不賣？我想買幾頭回去，嚐嚐鮮。尤其是那頭長著三隻眼的，看起來肉質就比較緊實，做成蒜泥白肉，味道一定不錯。”
喀耳刻：“……”
她發誓，她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在自己的幻境裡大吃大喝也就算了，破了幻境之後，非但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憤怒或警惕，反而像個菜市場大媽一樣，跟自己討價還價，想買她的“藏品”當食材？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怒火，湧上心頭。
“你找死！”喀耳刻再也無法維持優雅的姿態，她猛地從王座上站起，一股龐大而詭異的魔力從她體內轟然爆發！整個宮殿都在這股魔力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些散發著餿味的豬食槽裡，粘稠的液體開始沸騰、冒泡，化為一隻只面目猙獰的劇毒魔物，朝著寧陌撲來！
然而，寧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臉上那玩味的笑容絲毫不減。他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一縷紫金色的雷光，如同靈蛇般，吞吐不定。
“我勸你最好別動手。”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警告，“不然，我不保證你這座漂亮的宮殿，會不會變成一個真正的……烤豬場。”
那縷紫金色的雷光雖然微弱，但其中蘊含的、那股足以毀滅一切，審判萬物的本源氣息，卻讓喀耳刻這位活了千年的魔女，從靈魂深處感到一陣戰慄。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如果自己真的動手，那縷雷光會在瞬間擴大億萬倍，將她連同整座島嶼，都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那不是威脅，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喀耳刻身上那股暴怒的魔力，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她看著寧陌掌心那縷跳動的雷光，又看了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彷彿在看一個死物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是個聰明人，更是一個活得夠久的聰明人。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優雅，什麼時候該……從心。
她緩緩地，重新坐回了王座之上，臉上那因憤怒而扭曲的表情，在短短數息之間，又變回了那副優雅而嫵媚的模樣，甚至還對著寧陌，露出了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
“這位……強大的客人，您誤會了。”她的聲音再次變得柔媚入骨，“這些小東西，只是我用來打掃衛生的僕役，不懂禮數，驚擾了您，我代它們向您道歉。至於這些……嗯……‘藏品’，如果您喜歡，送您幾頭又何妨？何談買賣二字，那也太見外了。”
這態度的轉變之快，簡直比翻書還快，看得寧陌都微微一愣。
他挑了挑眉，散去了掌心的雷光，臉上再次掛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哦？這麼說，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了？”
“當然。”喀耳刻優雅地一攤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我這裡，還有一些真正的好酒，相信一定能合您的胃口。順便，或許我還能為您提供一些……關於奧林匹斯山內部，比任何情報都更準確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