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雅典的不速之客(1 / 1)
就在寧陌於那片瘋狂的神域角鬥場內,與戰爭女神的意志投影鬥智鬥勇,將神話魔物當作經驗包一樣重新整理時,數千裡之外,沐浴在愛琴海金色陽光下的雅典城,也悄然迎來了一批不請自來的訪客。
他們並非尋常的遊客或朝聖者,這一點從他們踏上雅典土地的第一刻起,便顯露無疑。那是一支人數不多的小隊,約莫七八人,清一色地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絲綢禮服,那料子在陽光下泛著沉鬱而華貴的光澤,彷彿將暗夜的碎片穿在了身上。他們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彷彿與生俱來的貴族式優雅,行走在古老的大理石街道上,與周圍那些或熱情奔放、或沉迷思辨的雅典市民格格不入,像是幾滴不慎落入清湯的墨汁,醒目而又充滿了不祥的意味。
為首的,是一個極其俊美的青年。他有著一頭如同佛羅倫薩夜空般深邃的黑色捲髮,五官精緻得如同文藝復興時期最傑出雕塑家手中的完美作品,只是那雙深褐色的眼眸,在看向周遭一切時,都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彷彿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可以被估價、被交易、被利用的商品。他的嘴角總是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手中拄著一根通體由白銀打造,杖首鑲嵌著一顆巨大黑曜石的華麗手杖。
他叫洛倫佐,一個在歐洲地下世界中,足以讓許多古老家族聞之色變的名字。而他身後的這支小隊,則是佛羅倫薩美第奇家族最神秘、最精銳,也最令人恐懼的情報與行動部門——“夜鶯”。
他們每一個成員,都是從無數孤兒中精心篩選,用最殘酷的手段培養出的精英。他們既是優雅的藝術家、敏銳的商人,也是最致命的刺客與最冷血的投機者。他們的眼神,看似溫和有禮,深處卻潛藏著毒蛇般的陰冷與算計。
他們此行前來雅典,並非為了戰鬥,更不是為了參與那場在他們看來無比可笑的“聖橄欖枝”教派的辯論會。他們是作為“觀眾”,以及更重要的,“投機者”而來。
“洛倫佐大人,”一名身材高挑,有著一頭亞麻色長髮,容貌堪比古典油畫中女神的女性“夜鶯”微微躬身,低聲彙報道,“我們已經抵達雅典衛城附近。‘豎琴’的反饋顯示,那股源自帕特農神廟的能量波動,在剛才的一段時間內,出現了數次劇烈的峰值。第一次,充滿了純粹的‘力量’與‘破壞’概念;第二次,則是‘劇毒’與‘再生’的法則碰撞;而最近的一次,似乎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似乎是什麼?”洛倫佐把玩著手中的銀質手杖,饒有興致地問道。
“似乎是……‘導電’與‘物理麻痺’?”女夜鶯的語氣中也帶著一絲困惑,“情報太過模糊,‘豎琴’的法則解析模組也無法給出準確的判斷。但可以肯定的是,裡面的戰鬥方式,極其……不符合常規。”
“不符合常規,才有趣,不是嗎?”洛倫佐輕笑一聲,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的阻隔,望向了那座矗立於衛城之巔的宏偉神廟,“梵蒂岡那群老古董,總以為戰爭是聖光與邪惡的對決,是騎士與惡龍的史詩。他們永遠不懂,真正的戰爭藝術,是混亂,是無序,是在規則的邊緣瘋狂試探,是用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的利益。”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造型奇特的鍊金道具,那東西像一個由無數精密齒輪和水晶鏡片組成的複雜羅盤,羅盤的中央,一根由記憶金屬打造的指標,正隨著帕特農神廟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而微微顫抖著。
“讓‘豎琴’繼續監控。”洛倫佐的指尖輕輕劃過羅盤冰冷的鏡面,嘴角那抹微笑愈發深邃,“我要知道那個東方人所有的戰鬥資料,他所掌握的每一種‘規則’,他的極限在哪裡,他的弱點又是什麼。”
“將他視作我們美第奇銀行最重要的一筆‘投資’。”他補充道,那雙深褐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商人面對巨大利益時才會有的、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精明,“我們要做的,不是急於下注,而是在雙方都精疲力竭,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以最優雅的方式,走進牌桌,然後……通吃全場。”
“無論是那個東方人,還是戰爭女神的意志投影,他們所代表的‘法則’與‘神性’,都是足以讓我們家族的實力,再上一個臺階的無上至寶。至於最終的勝利者是誰,對我們而言,重要嗎?”
“不重要。”身後的幾名夜鶯齊聲應道,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感情。
對他們而言,過程的精彩與否,戰鬥的榮耀與否,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他們只關心一件事——最終的勝利果實,將由誰來收割。
洛倫佐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將目光從帕特農神廟上移開,轉向了雅典城中另一處方向,那裡,似乎有另一股微弱卻又極其純粹的神聖氣息正在悄然匯聚。
“看來,雅典的‘觀眾’,不止我們一方。去查查,還有哪些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也飛過來了。”他淡淡地吩咐道。
“是,大人。”
黑色的絲綢在古老的街道上劃過一道道優雅的弧線,如同暗夜中悄然張開的捕食之網。他們靜靜地潛伏著,等待著角鬥場內那場血腥盛宴的落幕,等待著那個最適合下注,或是……收割的完美時機。
而在那被瘋狂神力籠罩的角鬥場內,浴血奮戰的寧陌,對此,還一無所知。他只知道,眼前的試煉,似乎變得越來越……離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