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D482.Redo（1 / 1）
“異世界人嗎？”
聽到捕手的判斷，啞女微微側頭，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位被眾人簇擁、笑聲爽朗的女騎士。
“異世界”，在王國，這並不是一個只存在於娛樂作品中的名詞，這一點想必無需贅述。
旅法師能行走於位面之間，曌世聖女也曾在公演中展示過自身降臨異界、施與救贖的聖蹟。
而有來就有往，既然這裡能去往彼方，那自然也有人來自異鄉。
雖然世界存在著引力，擺脫它極其困難，即便是傳奇法師，異世界旅行也絕非易事。
但是在各種機緣巧合，或是周密籌備之下，總有人能跨越本不可逾越的界壁，抵達另一個世界。
因此，“異世界人”的存在，對王國而言並不算陌生。
尤其是平原古都，這裡本就是界壁相對薄弱的節點，就像灣口一樣，總會有來自遙遠異地的東西飄流進來。
來自其它位面的旅法師、漂流者、乃至侵略者……
若是把“人”的定義放寬至“佔據世界主導地位的智慧生命”，那麼範圍就更大了，就連那些極少在王國現身的惡魔，也可以歸類為異世界人。
不過，正如魔物有廣義與狹義之分，雖然只要是來自其他世界的智慧存在，都能籠統地稱作異世界人，但在實際使用中，狹義的“異世界人”有更精確的指代。
即，因為種種緣由跨越界壁，且在穿越過程中，肉體與靈魂發生異變，從而獲得了獨有能力的“單體魔人”。
所以，來自異界的旅法師通常不被稱作異世界人——畢竟，抵禦界壁的侵蝕和干涉，正是旅法師的必修功課。
換言之，狹義上的異世界人，每一個個體，都是單一種族的魔人。但因為無法給每個人都起一個種族名，就將他們統一地歸類到了“異世界人”這個種族分類下。
之所以將他們視為魔人，而非人類，理由也很簡單。
出生、成長在這個世界的人類，無論天賦何等卓越，即便是天賦術士，也無法如魔人一般，無意識地汲取天地間的大源魔素，實現自然成長。
但異世界人不同。
在穿越界壁時發生變異的異世界人，無論原本的世界是否存在魔力，自身又有沒有那個意識，都能在日常活動中，以不俗的效率吸納自然魔素，不斷變強。
因此，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常有人因為異世界人異常的成長速度，將他們誤認為是勇者。
這一度導致“勇者”的定義陷入混亂。
因為許多異世界人既無對魔物的仇恨，亦無守護的決意，但在被讚譽為勇者時，又不明所以地接受了下來。
直到許久之後，人們才逐漸釐清異世界人和勇者之間的區別。
針對異世界人的高速成長特性，學界有解釋認為：這是世界為同化外來異物而產生的自然現象。
就像一個被摁到水裡的密封容器，一旦破口，水流便會洶湧灌入到裡面一樣。
事實上，在可考證的範圍內，絕大多數異世界人在抵達此界之後，便再也無法迴歸原本的世界，也不會再遭遇新的穿越現象。
除去極少數天賦異稟、最終轉職為旅法師的個體，他們的“漂流”，往往是單向的。
而在王國，異世界人的地位則相對微妙。
雖然從學術角度來看，將他們歸類為魔人似乎並無不妥，但若換個角度想，昔日曾被冠以“勇者”之名的異世界人，如今卻變成了曾在王國飽受排斥的“魔人”，這其中的落差，顯而易見。
不過長話短說，這背後也沒有什麼太過複雜的糾葛。
過去，不少被視為勇者的異世界人為王國做出了貢獻，可同樣有不少被劃為魔人的異世界人犯下了罪行。
二者如同天平兩端，彼此較量，最終，後者的印象稍微強烈了那麼一些。
於是異世界人便成為了魔人。
考慮到異世界人的性質，這結果倒也合乎情理。
雖然異世界人有著迅猛的成長速度，但大多僅侷限於踏入傳奇境界之前。
晉升傳奇後，世界對他們的“同化”便基本完成，成長速度自然也就隨之停滯了。
因此，異世界人被劃定為R5+，是接近魔王種的魔人。
雖說這已經足夠驚人，但就和魔物、魔人一樣，在觸及種族的界限後，突破往往難如登天。
來自其他世界的他們，哪怕已經完成同化，在殿堂之路上依然舉步維艱，與高歌猛進晉升傳奇時截然不同，能踏入殿堂的異世界人寥寥無幾。
雖說憑藉獨有的異能，大多數異世界人在傳奇強者中也算佼佼者，可與那些真正的怪物，乃至屠國滅世的大魔相比，依舊相形見絀。
可身為傳奇，這些來自異界、懷揣迥異價值觀的存在，若想要作惡施暴、橫行霸道，又有著過於充分的實力。
在災厄中難以成為青史留名的英雄，在和平時卻擁有凌駕常人的暴力。
如此一來，異世界人的地位，便自然而然地演變成了如今這般微妙的局面。
不過即便被歸為魔人，他們也是得到王國正式承認的魔人。
在王國境內，異世界人名義上與普通民眾享有同等的正當權利
所以無法將這一點作為把柄來威脅對方。
‘大姐頭，能不要這麼自然地想著去要挾一位傳奇強者嗎……’捕手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心慌。
雖說如今的他只能對啞女言聽計從，但這可不意味著他就真的視死如歸了。
‘你以為是誰的錯？都怪你不早點告訴我這回事。’啞女當即嗆了回去。
“啊，這也怪我？”平白無故捱了頓罵，捕手滿臉委屈。
‘我讓你找的是地下城的崇拜者，麻煩這位情報通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啞女翻了個白眼，‘一個異世界來的人，有可能是神堺教這群蠢貨的信徒嗎？’
被這麼一問，靈訊捕手頓時怔住。
神堺教的教義，與其說是信仰地下城，倒不如說是信奉著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天國異界。
這樣的邪教，會將一個異世界人尊為領導者，也合乎情理。
可問題是，本身就來自異界的女騎士，真的會被這種教義蠱惑，成為地下城的崇拜者嗎？
雖說不能一口咬定絕無可能，但可能性無疑微乎其微。
‘她好歹也是神堺教的高層，應該……’意識到這一點的捕手猶豫了一下，還想狡辯兩句，卻被啞女無情打斷。
“別自欺欺人了，你看那個女人，像是狂熱信徒的樣子嗎？”
恰在此時，宴會正式開始，會場中響起熱烈的掌聲。
捕手下意識望向會場中央，只見那有著獅鬃般橙黃色亂髮的女子，正神色明朗地回應著周遭的歡呼聲
開場白結束後，輪到司儀登臺，開始講述起這位新晉貴族的豐功偉績，還有魔法投影的幻燈片，一一展現著女騎士的颯爽英姿。
由於自身能力的緣故，捕手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儘管受詛咒所困，這幾年他一直頹廢度日，可這位女騎士參與的諸多事件，他都有所耳聞。
也正是憑藉這些功績與聲望，她在前些時日受王族冊封，成為了平原古都裡屈指可數的冒險者貴族。
望著影像中率領眾人、齊心協力、團結一致克服困難的騎士身影，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以往接觸過的傳奇強者，魅力都遠不及眼前的女騎士。
雖說比起聖女大人仍有云泥之別……但那本就不是用來比較的物件。
“這可未必哦。”啞女低笑一聲，“比起大家一起努力，她更習慣一個人衝上去呢。”
又聽到疑似對聖女的誹謗，捕手下意識地就要反駁，可會場再度響起的熱烈掌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回過神後，他重新將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也就是說，她其實並不信仰地下城，只是利用神堺教的勢力來達成目的嗎？’
實際上，如果不是他親自探查來的情報，單看眼前這番景象，實在難以將這位貴族騎士與神堺教徒聯絡在一起。
‘大概是反過來吧。’啞女搖搖頭，‘以她的實力，神堺教其實給不了她什麼好處，還不如加入教會當個正統的聖騎士。
‘多半是她剛穿越過來時，就被神堺教的人發現了，恐怕是在地下城裡突然冒出來的吧。
‘然後那些傢伙看中了異世界人的特性，決定把她推舉成檯面上的保護傘……於是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這樣一來，無論她本人是否信仰地下城，都已經與神堺教深深地繫結在了一起。
‘所以您才想要換一種方式交涉嗎……’捕手先是恍然，然後又有些忐忑地問道，‘那如果她不崇拜地下城的話，就達不到大姐頭的標準了嗎？’
啞女凝視著影像中的新晉貴族，又移動目光，看著主座上略顯赧然的女騎士，黃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倒也未必。’
雖然異世界人成長確實迅速，但有許多事情，是靠單純的實力無法做到，或者說，只擁有力量的話，根本不會去做的。
深入地下城的救援行動、針對冒險者遺孤的慈善幫扶、面向新手冒險者的教學講座……
諸如此類的活動林林總總。
把這份履歷拿出來，放在數年前，說她是一名立志參加聖女選拔的聖騎士，想必也不會有人質疑。
雖說結合她的異教徒身份，恐怕會有不少人認為她是在刻意作秀，但無論是啞女還是捕手，都能判斷出來，這位騎士，應該是個表裡如一的善人。
儘管退一萬步，也不能說啞女喜歡這樣的人，但客觀而言，這名異世界人，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同伴候選。
“先靜觀其變吧。等到晚上，看看這群老鼠這麼大張旗鼓地聚在一起，究竟是在搞什麼名堂再說。’
【集會的目的】
1.5.迷宮遠征
2.6.聖女對策
3.7.投降大會
4.8.外神祭禮
9.獨立運動！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2
♛：聖女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