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D486.神的隨波逐流（1 / 1）
深夜，平原古都，通往星知塔的大道上，出現了一對令人側目的組合。
身著改版短式修女服的黑髮修女，以及跟隨在其身後半步、全副武裝的橙發女騎士。
在深夜的街道上，女騎士身上的鎧甲與一頭蓬鬆的長髮，反射著遠比街燈明亮的光芒，彷彿自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光源，吸引著人們的視線。
但在她身前的修女，卻彷彿再亮的光都無法驅逐的暗影，嘴角含笑地負手前進著，就像視察民間的王公貴族。
靈訊捕手則落後數米，小心翼翼地跟在兩人身後。
雖然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異端巢穴中心，但感受著四周街道中若隱若現的神堺教徒氣息，他的眼神還是不自覺地遊移，彷彿隨時準備遁入陰影。
望著身前步態悠閒的啞女，盾女輕咳一聲，再度確認道：
“你真的打算在地下城跟我決鬥？”
“不然我們現在是去幹嘛？去教會自首嗎？”啞女輕笑，“明明提出了對你有利的條件，卻還是一副耿耿於懷的模樣——難不成堂堂傳奇騎士覺得自己打不過一個負責治療的修女？”
“……可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的目的是什麼。”盾女坦白道，“你當時明明可以悄悄離開會場，把情報帶走，為什麼要主動挑釁我們？”
“‘我們’嗎。”啞女玩味地重複，“難道，你就不覺得鬆了一口氣？”
“……什麼意思？”
像是被戳中了心思，盾女抿了抿唇，別開視線。
“呵呵，連狡辯都不說一句嗎？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你是為了把我帶離那裡，才冒著風險站起來的？”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對異教徒沒興趣，我的目標是你。”
“教會想要吸納異世界人？”盾女疑惑地追問。
“你的通用語還不熟練嗎？我說的是‘我’。”啞女輕哼一聲，隨即說出自己的目的，“我要前往地下城的深層，為此需要值得信賴的隊友，而你是我選中的前衛。”
聞言，盾女一下愣住，連腳步都慢了下來。
“不跟上來嗎？要是離我太遠，就沒辦法阻止卷軸的發動了吧？”感受到身後逐漸遠離的氣息，啞女轉身回望，嘴角微彎。
“你是想……威脅我成為你的同伴？”盾女快步跟上，語調複雜。
“本來是有這個打算，不過沒想到你有信心攔下傳訊，就稍微改變了方針。”啞女毫不掩飾地回應。
“那我知道你的目的了。”盾女的表情沒有厭惡，反而浮上幾分好奇，“可這樣不明白的事情就更多了——你就這麼自信能讓我加入你的小隊？
“哪怕假設你接下來能打敗我，正常來看，我也不可能乖乖聽命成為你的前衛吧？
“甚至就算我受到威脅而被迫服從你，難道你就真的能信賴我，讓我成為你的盾？”
在危機四伏的地下城，前衛固然是最危險的位置，但同樣也肩負著其他隊友的生命與信賴。別的不說，只要在後衛詠唱或瞄準時，稍微漏掉一點攻擊，就能輕易做到借刀殺人。
聞言，啞女放緩腳步，與盾女並肩而行，然後微微抬頭看向她的側臉，眼神意味深長。
“所以我才問你——擺脫了那群異端，覺得鬆了一口氣吧？”
對上那雙如夜中幽燈般的黃瞳，盾女不自然地繃緊了臉龐。
“裝模作樣也沒用哦，沉默就相當於預設了。”啞女勾起嘴角，魔力振動的聲音如同耳邊的呢喃。
“教會確實不信仰神，但並不排斥攻略地下城。只要你成為我的隊友，神堺教那群軟腳蝦只會覺得是因為自己無能，才會被異界的神女拋棄，又或者是神女為了他們才委身於教會……反正會自己給自己找藉口，儘可能不出現在你面前吧。畢竟他們是不可能和教會正面衝突的。
“這樣一來，你就能徹底擺脫那群傢伙，獲得自由了。怎麼樣，心動了吧？”
“……這全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盾女瞳孔一顫，但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而且我絕不會拋棄我的兄弟姐妹。”
“呵呵，否認我的猜測，卻不否認自己有心動的部份？”啞女掩嘴輕笑，“你是不是有點太誠實了呀。”
“我說了，我不會拋棄大家，兄弟姐妹們都需要我——”盾女握緊了拳頭。
“可不正是因為你的存在，神堺教這群蠢貨才會把自己逼到滅亡的邊緣嗎？”啞女歪了歪腦袋，柔聲打斷。
盾女愣住。
“因為得到了異世界人這面旗幟，你又在臺前忙活了那麼多事，所以才讓他們在這幾年盲目地壯大起來，以至於敢拿冒險者貴族當掩護，召開那麼大的集會……然後被一網打盡的吧？”
“這——”
“陰溝的老鼠就不該奢求大街上的陽光。難道不是你給了他們虛妄的希望嗎？”啞女搖搖頭，“如果真的為他們著想，最該做的事就是離他們遠一點。”
盾女的腳步放緩，逐漸落後於啞女。她沉默了許久，直到星知塔近在眼前，才才語氣艱澀地開口。
“……你說的或許有一定道理，但這也不能成為我離開的理由。”她執拗道，“既然我成為了貴族，那發展的方針可以慢慢調整。而且只要我等下打敗你，毀掉那份卷軸，再用魔法抹除掉今晚的記憶，大家就不會被抓了。”
“真是天真。”儘管被三番四次地反駁，啞女的臉上也依舊保持著微笑，“只要下到五層以後，傳訊卷軸也無法穿透地下城。如果你真的贏了，直接殺掉我們不就好了嘛。”
遠遠跟著的靈訊捕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然後似乎聽到了什麼，又苦著臉繼續邁步。
“所以我不明白，你真的要這麼做嗎？”在星知塔的大門前，盾女停下腳步，認真道，“一旦進到地下城，地表的規則就不通用了。就算我殺了你們，教廷也很難找到證據指控我，更別說抓捕其他人了。”
“沒關係哦。”啞女淺笑著，“因為你會成為我的前衛。”
“你一直說大家胡言亂語，難道你自己不是這樣嗎？”盾女有些傻眼。
“你才是，一直說自己不會拋棄那些人——實際上，是害怕被他們拋棄吧？”啞女的眼神浮起一絲憐憫，“畢竟忘卻了過去的你，除了那裡以外就沒有其他容身之所了。”
看著再度愣住的盾女，啞女嘆息道：
“這不是什麼難猜的事。異世界人加入神堺教，無論從身份，還是從教義上，都理應積極地攻略地下城，回到他們嚮往的‘神國’之中。
“但你身為傳奇，攻略進度卻停留在了二十九層，之後的大多數活動都是在地表進行的——也就是說，你既不認可他們的教義，也對自己的故鄉沒有太多執念。
“如果說你是貪圖異世界的地位和力量，所以才利用他們的勢力，那還可以解釋。
“可若是如此，已經成為了貴族的你，又還有什麼理由執著於那些蠢貨呢？”
啞女的聲音柔和下來。
“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在穿越界壁時失去了記憶——而睜開眼時見到的就是神堺教的人，因此對他們產生了依戀，就像剛出生時將第一眼見到的物件印刻為父母的幼崽一樣。”
“唔——”盾女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不過，雖然忘卻了大部分記憶，但跟初生的白紙還是不同。你應該還保留著過去的部分價值觀和知識吧，所以很早就察覺到，神堺教那群人是應該擺脫的泥潭。可是，本能卻讓你無法割捨這份唯一的情感歸宿——”
“夠了！”盾女厲聲打斷，逃避般地大踏步衝進塔內，將啞女甩在身後。
“哎呀，說得太過火了嗎？”啞女不緊不慢地跟上，聲音依舊柔和，“抱歉呢，因為魔力發聲需要提前打好腹稿，所以很容易就會像這樣變成長篇大論呢。”
“……要是不希望等下被我揍得太慘，你最好還是不要再說了。”一路來到升降梯前，無需工會職員上前，盾女取出作為冒險者貴族的紋章，直接操作起來。
“生氣了呢。”啞女眉眼彎彎，“不過，那是多餘的擔心哦。”
梯門開啟，兩人先後進入，捕手也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金屬箱體在魔力驅動的嗡鳴聲中合攏，魔法陣的光輝亮起，箱體開始在黑暗中下沉。
“……我會帶你們前往第五層的石之聖所，然後在那裡決鬥。”
在隔絕了外界的空間中，盾女似乎稍微冷靜了一些，輕聲道。
“雖然會有其他兄弟姐妹見證，但你們兩個一起上也行。”
“不用這麼看著我，沒你的事。”啞女翻了個白眼，讓旁邊恨不得縮成一團的捕手長長地出了口氣。
“而且，我親愛的前衛小姐，你有擔心我們的餘裕，不如先做好心理準備。”
“……你真的覺得自己能戰勝我？”盾女不可思議道。
“這可不是輸贏的問題……算了，看在你這麼誠實的份上，就先給你打打預防針吧。”啞女倚靠在升降梯上，閉目養神。
“你一直說自己不會拋棄那群蠢貨——但現實是，與你的意志無關，他們會把你獻給我。”
盾女詫異地皺起眉頭，而一旁的捕手卻是全身僵住，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因為你們的‘神’，就是如此期望的。”
然後，啞女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昏暗的黃瞳之中，流轉著絢麗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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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女的特殊權能：薇思的迷宮神諭—發動】
【進入地下城後，每下一層獲得不同的祝福獎勵，每三層經歷一次試煉，每五層得到一次熔鑄，擊敗每十層的樓層主後，進入祝福的神域。】
【進入地下城第一層，啞女獲得了來自——的祝福】
1.白蛇神
2.鳳凰神
3.海神
4.月神
5.蝦蝦神
6.書籍之神
7.愛神
8.花神
9.墮落之神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6
♛：書籍之神的祝福
1~3.勤徑苦舟：重複探索的樓層可以獲得額外獎勵
4~6.鑿壁偷光：可以提前探知到下一個區域的情報
7~9.不求甚解：不會受到第一次見面的敵人的傷害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2
♛：勤徑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