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精神崩塌(1 / 1)
京北,別墅區。
天色灰濛,烏雲壓頂。
房間裡,牆上掛著一張巨幅的油畫,畫面是一位穿白裙的女人,背對著夕陽,身影孤單,輪廓模糊。
那是他根據記憶讓畫師照著“她”畫的。
蕭晨陽坐在沙發裡,神情呆滯,手中握著那枚三年前的婚戒,戒圈的內壁刻著她的名字—葉詩韻。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出門了,胡茬爬滿下巴,眼窩深陷,整個人像從泥裡爬出來的死人。
“葉詩韻……”
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眼底泛著血絲。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我錯了!”
他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像怕驚擾了什麼。
“你不是說過……你不愛錢,只想要一個家嗎?”
“我給你啊……你回來,我把溫雪梨趕出去,好不好?”
“你說話啊!”
沒人回應。
空氣寂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猛地抓住自己腦袋,用力地抓,像要從骨頭縫裡掏出點什麼來。
下一秒,門被推開了。
溫雪梨身穿一襲鵝黃色長裙,笑意盈盈地走進來,手上還端著一碗湯。
“晨陽,你該吃點東西了!”
她語氣溫柔,嘴角帶著慣有的討好。
蕭晨陽的目光定格在她臉上。
忽然,他的眼神變得柔和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走向溫雪梨。
溫雪梨心頭一喜,正想開口,卻被他一把抱住。
“詩韻……你回來了!”
溫雪梨的臉僵住了。
“你怎麼瘦成這樣……
是不是在外面吃不好?
我以後不兇你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的聲音像小孩一樣,帶著一絲哀求。
溫雪梨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的湯碗抖了抖,差點灑出。
她意識到,蕭晨陽的眼神里根本不是看著她。
“晨陽……我是溫雪梨啊!”
她試圖提醒。
“詩韻,你又鬧脾氣了對不對?”
蕭晨陽卻低笑一聲:“別生氣,我這不是認錯了嗎?你最喜歡我哄你了……”
說著,他輕輕摸上她的臉。
溫雪梨猛地後退一步,臉色煞白。
“蕭晨陽!你瘋了?!
我是溫雪梨,不是葉詩韻!”
她尖叫著推開他。
蕭晨陽愣了一下,隨後眼神變得暴戾:“你不是她?你騙人!你明明就是她!
她不會丟下我,她還活著!
她不會死的!”
他衝過去揪住溫雪梨的頭髮,瘋了一樣地吼著:“你說!你是不是她偽裝的?
是不是你跟盼盼串通好的?
她是不是藏起來了?!”
“啊—!你放開我!!”
溫雪梨掙扎著尖叫,臉被扯得變形。
傭人聞聲而來,連忙把兩人分開。
溫雪梨披頭散髮地摔在地上,怒火沖天地喊道:“你去看看你自己現在像個什麼樣子!
你瘋了!她死了!跳樓死了!
屍體你不是親眼見過了嗎?!”
“我沒看到她的臉……”
蕭晨陽聲音低沉,喃喃重複:“我沒有看到她的臉……我怎麼知道那是不是她……”
“你瘋了!她死了就死了!
你得接受現實!我才是你最愛的女人!”
溫雪梨聲嘶力竭地喊著,臉漲得通紅,眼神癲狂。
“你閉嘴!”
蕭晨陽捂住耳朵,狠狠撞向牆壁:“她沒有死!她沒有死!!你才是假的!
你才是那個毀了她的人!!!”
鮮血順著額角流下來。
溫雪梨嚇得跌坐在地,雙手顫抖,不停後退:“瘋子……你真是瘋子……”
她像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逃出門口。
傭人嚇得不敢說話,只能趕緊打電話叫醫生。
蕭晨陽抱著那枚戒指,坐在角落,喃喃著:
“詩韻,別走……
我答應你,我們可以正式補辦一次婚禮……
這次有教堂,有花……
你最喜歡的藍色鳶尾花,我全都為你準備好……”
他笑著,眼裡卻沒有一點光。
蕭母最近很少露面。
但她也聽說了自家兒子的近況,精神恍惚,反覆喊葉詩韻的名字,甚至打傷了溫雪梨,住進了私人精神調理所。
心痛之餘。
她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活該!”
她早就警告過他,情愛最是虛妄,男人不該被感情控制。
但現在,一切都亂了。
董事會頻頻有人找上門來,想讓她扶正溫雪梨,穩定家族後代的局勢。
她卻遲遲沒有表態。
因為她心裡清楚,溫雪梨這個女人,不乾淨。
之前的蕭晨陽,可以和她結合。
但現在蕭晨陽這個樣子,蕭家需要一個清醒、乾淨、得體的新主母,而不是一個紙醉金迷的舊情人。
她隱約有一種直覺—
那個叫葉詩韻的女孩,也許根本沒有死。
同吃同住多年。
同是女人。
蕭母的直覺,一向準的可怕。
於是,她開始私下接觸王家—準確來說,是王盼盼。
但王盼盼直接把她的電話掛了。
蕭母捏著聽筒,面色鐵青。
“這個丫頭,果然跟她哥一個德性……”
她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慌張。
如果那個女人。
真的還活著……
那才是真正的定時炸彈。
F國。
醫生解開紗布的時候,屋子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鐘錶“滴答”的聲音。
那是一間私人整形恢復室,窗簾半掩著。
王思遠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裡,面無表情。
護士手指細緻,一層一層將白紗拆下,最後一層揭開時,空氣彷彿頓了一下。
女人坐在那,安靜得不像個活人。
她的眼睛垂著,沒有看鏡子。
醫生輕輕開口:“你可以看看了!”
葉詩韻抬眼,鏡子就在她面前。
那是一張全新的臉。
下頜更尖,鼻樑更挺,眉眼不再是曾經那種柔.軟圓潤的線條,而是銳利、寡淡,彷彿任何溫情都無法在這張臉上留下痕跡。
她看著鏡子裡的女人,眼神空白。
良久,她抬手,指尖輕輕觸了觸自己的臉。
沒有表情,沒有驚訝,也沒有喜悅。
只是像在確認。
醫生有些緊張地說:“目前看恢復得很好,皮膚組織接受度也很高。
你以後可以正常生活,除非是極專業的鑑定,不然沒人能發現你做過整形!”
她點頭。
鏡子前的她,沉默地坐了好一會兒,直到一旁的王思遠走近,將病歷表遞給醫生,才慢慢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