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就藏起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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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晨陽沒有回答,眼神死死盯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用力從她臉上找出某種熟悉的痕跡。

“你是誰?”

他忽然開口,嗓音嘶啞:“你是誰?!”

溫雪梨整個人僵住,聲音發顫:“我是……我是你妻子,詩韻!”

“不是……你不是她!”

他後退了一步,神情恐懼又恍惚:“你不是……你不是我的詩韻!”

他捂著頭,痛苦地低吼出聲,整個人幾乎要崩潰:“她不會看著我不說話……她不會在我失眠的時候不抱我,她不是你,你不是她!”

溫雪梨撲過去想要安撫他,卻被他狠狠甩開,力道大到她摔倒在地,手肘撞到床腳,劇痛襲來。

傭人聽見動靜衝進來,場面混亂,蕭晨陽卻抱著頭蜷縮在牆角,不停低語:“她死了……是我殺了她,是我逼死了她,是我……”

醫生連夜趕到,緊急注射鎮定劑,才把他勉強按住。

送回房間之前,他臉色慘白,睜著一雙眼睛,望著天花板喃喃一句:“我要她回來……我要她回來……”

他哭了。

沒有眼淚,只有那種極深的,徹底撕.裂的嗚咽,壓抑得像要將自己整個人摧毀。

蕭母站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手裡的茶杯早已握得發燙卻全然不知。

醫生出來時搖了搖頭:“再這樣下去,他的大腦情緒中樞會出現不可逆損傷!”

“他現在認知已經徹底混亂,不能再以‘刺激記憶’的方式干預了!”

“他越來越無法區分現實和回憶!”

“最重要的是,他開始本能地排斥溫小姐!”

蕭母的臉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最後冷聲道:“宣佈吧!”

“告訴媒體—婚禮我們已經辦過!”

“溫雪梨是他妻子,已經在族譜裡登記!”

“對外,我們不接受採訪,也不接受任何質疑!”

“蕭家不需要別人評判一個瘋子的婚姻!”

助手一時猶豫:“夫人,這樣……萬一有人查……”

“誰敢查?”

蕭母目光一冷:“現在他還活著,他就是蕭家的人,他的婚姻我說了算!”

“至於那個瘋子……”

她咬牙:“我會慢慢把他治好!”

“再不行,就藏起來!”

訊息放出的第三天,王盼盼把一份帶有官方背景背書的新聞連結發到了宋意的郵箱裡。

宋意開啟郵件,點開連結,是一則極為簡短的公告:

【因私人原因,蕭家長子蕭晨陽與溫氏千金溫雪梨的第二次婚禮改為私下舉行,已正式完成登記入冊,望諸方理解,恕不設宴!】

沒有照片,沒有細節。

一切被壓得乾乾淨淨,連底下評論區也都清一色清空。

“他們動手了!”

王盼盼站在畫室門口,語氣不輕不重:“他現在,正式有了一個‘妻子’!”

宋意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她站在畫架前,一張剛畫完的畫還沒封筆,線條飄逸而冷峻,是一隻棲息在高處、沒有頭的紙鳶,尾翼被風吹散成無數道裂縫。

“蕭母終於按捺不住了!”

王盼盼嘆了口氣:“她知道他不可能好起來,但還是想封住所有人的嘴!”

“她在賭!”

宋意淡淡開口:“她在賭他再也不會清醒!”

“只要他不再認得真實,就沒人會質疑這場婚姻的意義!”

“可惜,她賭對了形式,賭輸了人心!”

王盼盼走近幾步:“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

宋意點頭:“真的!”

“我不是在強撐,也不是不想承認!”

“而是我確實不再在乎了!”

“他和誰結婚,過得好不好,認不認得我,這些都不影響我畫下一筆線!”

“我已經放過自己了!”

她頓了頓,看著手中畫筆:“我不需要他來證明我的愛曾經存在過!”

“我自己記得就夠了!”

王盼盼沒再勸。

她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真的死過一次的人。

只有經歷過徹底崩塌,才會學會用“無所謂”活下來。

蕭家後宅,蕭晨陽已經被轉至專屬安養房間。

房間裡沒有鏡子,沒有任何金屬物品,連窗簾都用了軟簾,防止他再有自殘傾向。

他躺在床上,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醫生說,他的精神已經出現間歇性分裂。

時而清醒,時而沉.淪。

清醒時會拒絕一切人接近,沉.淪時又會執著地叫“詩韻”,眼神帶著痴迷與崩潰。

溫雪梨每日被要求在指定時間“探視”,她戴著錄音耳機,說著程式化的話語—

“晨陽,你睡得好嗎?”

“我是詩韻!”

“你還記得我們以前去南山看雲嗎?”

他有時候點頭,有時候搖頭。

有一次,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到幾乎要掐斷。

“你不是她!”

“你不是!”

“她的手是涼的!”

“你是熱的!”

“她會怕冷,你不怕!”

“你騙我!”

他低聲說,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絕望。

溫雪梨疼得眼淚直流,卻不能掙脫。

她只能低聲說:“我是她!”

“你忘了嗎?我是你的詩韻!”

他盯著她,眼裡泛起水光,忽然一下鬆開了。

“對不起!”他說:“我不該弄疼你!”

“你是她……你是她!”

“對不起!”

他蹲下身,在她掌心貼了一下,然後輕輕親吻。

溫雪梨閉著眼,淚水一滴一滴滑下。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信了,還是太想信了。

她只知道,這場夢她要繼續演下去。

哪怕結局,是她自己先瘋。

F國的冬天開始真正轉冷,海邊的風變得鋒利,每一陣吹來都像刀子刮在臉上。

畫室裡的暖氣開得很足,落地窗外是溼.潤厚重的霧氣,透不進陽光。

宋意一早起床,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她的畫展已經進入尾聲,幾件作品被國內和法國的藏家預訂了,但她並沒有像其他畫家那樣感到喜悅或滿足。

她只覺得心裡多了一層沉甸甸的東西,無形的,不易察覺,卻始終存在。

王思遠每天照常來送早餐,不多話,也不打擾。

兩人之間依舊保持著一種默契而有分寸的距離,像兩個走在並行線上的旅人,不遠不近,也不重疊。

“今天不畫了嗎?”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宋意發呆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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