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愛到無聲(1 / 1)
“你連她一個眼神都學不像!”
“你憑什麼陪我?”
溫雪梨撿起碎碗,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我不是她!”
“但我可以陪著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為止!”
蕭晨陽閉上眼,靠回床頭,聲音輕得像風:
“你永遠不會是她!”
“可我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溫雪梨抱著碎了一地的碗片,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知道。
哪怕他恨她,厭她,羞辱她。
只要他還需要她。
哪怕只是作為一個影子。
她也會一直留在他身邊。
直到他真的,再也不需要任何人。
窗外的蟬聲越發嘈雜,空氣中夾著溼.熱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蕭家老宅的病房裡,空調開到最低溫,但屋裡依舊悶得讓人心煩。
蕭晨陽靠在病床上,整個人像一尊失去光澤的雕塑,眼神空洞,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敲著,節奏雜亂而不安。
溫雪梨蹲在床邊,手裡拿著乾淨的毛巾,輕輕擦拭著他汗溼的額頭。
她的動作極其小心,生怕引起他的反感。
可即便如此,蕭晨陽還是在她手指觸到他的瞬間,猛地偏頭,眼底浮起厭惡的陰影。
“別碰我!”他低聲冷冷道。
溫雪梨的手一僵,眼眶發紅,卻還是強撐著笑著後退一步。
“好……不碰!”她聲音啞啞的,帶著一絲哽咽。
蕭晨陽閉著眼,靠在床頭,胸膛微微起伏,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忍住了情緒。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又疲憊:
“你知道……你讓我噁心嗎?”
溫雪梨死死咬住唇角,指尖掐進掌心,還是輕聲回應:
“對不起!”
“我不是想取代她!”
“我只是想陪著你!”
蕭晨陽冷笑了一聲,諷刺而悲哀。
“陪著我?”
“連你自己都騙不過,憑什麼騙得過我?”
他睜開眼,目光陰冷如刃:
“你以為換了張臉,學了她的動作,說了她的話,我就能當你是她?”
“她的笑,是乾淨的!”
“她的眼睛,是亮的!”
“她說愛我,不是因為我需要,而是因為她真的願意!”
“而你呢?”
他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割在溫雪梨心上。
“你只有貪婪!”
“只有自私!”
“你連偽裝的心都是髒的!”
溫雪梨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一滴滴滑落下來。
可她還是努力抬頭,聲音顫抖而堅定:
“我不是想替代她!”
“我知道,我永遠都不可能是她!”
“我只是……”
“只是想,在你痛苦的時候,能陪著你!”
“哪怕被你厭惡,哪怕被你恨!”
“我也不走!”
蕭晨陽怔住了。
他盯著她,目光復雜得幾乎令人窒息。
半晌,他垂下眼簾,低低地笑了。
笑得像是在嘲笑她,也像是在嘲笑自己。
“隨便你!”
“反正,我早就活不成了!”
“你願意陪著,就陪著吧!”
“就當……給我的一場贖罪!”
夜晚降臨,蟬聲漸漸消散,只有偶爾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帶來一點點涼意。
溫雪梨坐在床邊,看著已經入睡的蕭晨陽。
他的眉頭緊皺,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什麼。
她湊近,聽到他在夢裡叫著:
“詩韻……”
“別走……”
溫雪梨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應著:
“我在!”
“我不會走!”
哪怕他心裡住著的,從來都不是她。
哪怕她永遠只能做一個影子。
她也願意。
因為,這是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了。
另一邊,F國。
宋意的生活漸漸恢復了平靜。
她租了一個靠海的小屋,每天畫畫、散步、看海,日子簡單而安穩。
王思遠依然會時不時來看她,帶來新鮮的水果、畫材,或者只是安安靜靜地陪她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自然。
有時候,宋意會一邊畫畫,一邊聽王思遠低聲給她讀一些詩。
聲音低沉,溫柔,像夏天午後吹進屋裡的微風。
有時候,她會一邊喝咖啡,一邊靠在椅子上,看著他處理工作檔案。
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就會生出一種溫暖的安穩感。
宋意知道,自己已經慢慢學會了接受這份陪伴。
不是因為孤獨。
而是因為,她終於學會了,在自己的節奏裡,慢慢地去靠近一個人。
而不是,像曾經那樣,帶著滿身傷痕去抓住救命稻草。
某天下午,宋意正在海灘上畫畫。
王思遠走過來,手裡拿著兩杯冰檸檬水,遞給她一杯。
她接過來,咬著吸管,笑著問:
“怎麼又請我喝飲料?”
王思遠坐到她旁邊,淡淡地笑了笑:“怕你中暑!”
宋意低頭畫著畫,半開玩笑地說:
“王思遠,你到底打算等我到什麼時候?”
王思遠側頭看著她,聲音低而篤定:
“到你願意牽我的手那天!”
宋意手裡的筆一頓,耳尖微微泛紅。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嘴角忍不住上揚。
風吹過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王思遠伸手,替她攏了一下發絲,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寶貝。
宋意抬頭看他,眼裡有光。
夜晚,回到小屋。
宋意坐在陽臺上,拿著本子,寫下了今天的日記:
【我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人。
他不會催促,不會逼我。
他願意陪著我,等著我,守著我。
等我自己走過去,牽住他的手。
我不知道還要多久。
但我知道,終有一天。
我會勇敢地走過去。
然後告訴他—
謝謝你,願意等我!】
她合上本子,靠在椅子上,聽著遠處海浪的聲音。
夜風很輕。
星星很亮。
而她,終於可以帶著微笑,安穩入睡。
夏夜的海島,潮聲一波波地拍打著礁石,帶著晚風鹹鹹的氣息,空氣中混著植物被曬乾後的淡淡香氣,靜謐而溫柔。
宋意在小屋外的小院子裡坐著,身邊放著一本剛寫完的日記本,桌上還剩下一杯沒喝完的溫牛奶。
她仰頭靠著椅背,望著天幕上的點點星辰,心裡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
王思遠就坐在她對面,沒有打破這份沉默。
他手裡拿著一本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眼裡藏著細碎的光。
過了很久,宋意才低聲開口:“思遠!”
“嗯?”王思遠放下書,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