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知之明（1 / 1）
“說什麼呢你！”
顧玉棠一拳錘在他胳膊上。
對方立刻收起了不正經的笑容：“得，得，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我還得值班兒，先去忙了。”
“嗯。”
顧玉棠應了一聲，目送男醫生離開後，坐在了李念瑾身旁椅子的靠背上。
李念瑾扭頭。
正好看到對方那筆直，修長，且肌肉線條流暢優美的大長腿，她尷尬的收回視線，忍不住在心頭嘀咕了一句：真的是好長的腿！
二人也沒說話，就這麼待著。
“喂，我要走了。”顧玉棠先開的口。
李念瑾皺眉。
不解的反問：“你……不等楊會計和那個狗男人嗎？”
“不是這個意思。”
顧玉棠說著，從衣兜裡拿出香菸，抽出一根想要點燃，但想到這裡是醫院。
又把香菸塞了回去，開口道：“我假期快結束了，得回單位了。”
“哦。”
李念瑾低著頭，沒有再回應。
顧玉棠冷笑：“你這小東西跟裴知青吵架的時候，不是很能說的嘛，怎麼對著救命恩人，就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吐？”
“你想聽什麼？”
“……”
好吧，他什麼都不想聽了。
過了幾分鐘，李念瑾忽然開口了：“那等下你送我們回村的時候，去一趟我家裡，或者等我一會兒，把上次你留下的錢和票，帶回去。”
“……”
顧玉棠冷眼看著她，沒說話。
李念瑾又急忙解釋：“你救了我，按理說應該是我謝謝你的，就算鬧出些不好聽的話，那也跟你沒關係，我爸媽說了，我們不能拿你的東西。”
“你這一走，我們以後恐怕也很難遇到了，所以你一會兒就順便帶走，免得我爸媽日夜內心不安。”
“嗯。”
顧玉棠輕輕應了一聲，看向了已經快要落盡的夕陽，沉默半晌，他突然開口：“李二丫，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什麼？”
“我去提親，你為什麼不同意。”
這個問題顧玉棠想了好幾天。
一開始他是以為她喜歡裴知青的，但今天看到她跟裴建國吵的那麼厲害。
他忽然又想問了。
“呃……”
總不能告訴她，因為你是鄧軍長手下的人吧！
李念瑾解釋道：“不是我瞧不上你，而是……我有自知之明，我們不般配。”
這是事實。
一個是年輕有為，前途似錦的儲備幹部；一個是明面上大字不識一個的鄉下村姑，別說是儲備幹部了，就算是村裡知青點的那個男知青，都不一定瞧得上。
顧玉棠皺眉。
認真的盯著李念瑾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什麼，幾秒後，他冷笑了一聲。
起身，走了。
……
裴建國的傷其實不嚴重。
但這次卻把一個讀書人的心眼兒給玩明白了，他拿著醫生的醫囑當令箭，跑到大隊辦公室找到了村長：“我的手現在不能幹活，也不能沾水，那我的生活問題，生產隊得幫我想辦法解決了。”
如果只是單單的在知青點養傷，那他還是要面臨吃不飽的事實。
但，如果藉此訛上村委，卻可以完美解決這個問題。
村長對著裴建國，也是腦殼痛：“你想怎麼樣呢？”
以前，知青們剛剛分配到村裡的時候，他還是滿心期待，巴心巴肝的對他們好的。村裡人捨不得吃的好東西，都挪給他們這幾個知青吃了。
可他們呢？
跟想象中的支援生產根本不一樣，混吃混喝就算了，還仗著自己是讀書人，眼高手低，自以為是。
時常整出各種烏龍，幫倒忙，破壞生產，一來二去的，把村民們的耐心和善意都磨滅完了。
裴建國說：“我從知青辦那邊瞭解過，別的村知青下鄉來，都是在社員家裡搭生活的，可咱們村就不是，其實我覺得那樣挺好的。”
在社員家搭生活，也就意味著要把自己的糧食上交到那一戶去，跟大家共同分享。
其實對知青來說，是不划算。
但，對裴建國這種自己幹活兒還養不活自己的知青來說，跟村民搭夥，不止可以免去自己做飯的麻煩，說不定，還能蹭上村民的伙食。
吃得好不好的先不說；最起碼，不會三天餓九頓。
之前他就想跟村長提了，但奈何一直沒機會，現在他不能做飯，不能沾水，正好是個機會。
村長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臉色也並不好看：“別的生產隊，確實有你說的那種情況，但是，你想去哪家呢？”
如果那一家願意接收裴建國搭夥，倒也不是不可以這樣安排，但前提是：人家得自願接收。
“李青山家。”
裴建國說的斬釘截鐵。
村長表情嚴肅起來：“你這手怎麼傷的忘了？才跟人家閨女傳了閒話，現在又巴巴的跑去人家家裡搭夥，裴知青，你這不好吧？”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這手就是因為李二丫才傷了的，讓他們家負責，合情合理。而且村長你也說了，那些都是閒話，閒話又何必當真！”裴建國打定了主意要去李家：因為他親眼看見了。
李家有錢。
還有糧票。
在他們家蹭飯，肯定虧不的！
“是啊，閒話何必當真，因為那根本就不是真的。”
劉向明從辦公室外頭走進來，當著眾人的面解釋說：“大家不要被他騙了，我聽楊會計說了，裴知青之前跟人李二丫的閒話，本來就是裴知青編造出來的。”
其他的大隊幹部皺眉，看向楊會計。
楊會計肯定的點頭：“之前李二丫大鬧保管社，不就是因為說裴建國造謠嘛，後來我送他們去縣醫院的時候，兩人也吵起得厲害，我覺得，李二丫追求裴建國，根本是子虛烏有的。”
大隊幹部們頓時眉頭緊皺。
不滿的質問：“你怎麼這樣呢？裴知青，你這不是毀人清白嘛！”
“就是，人家清清白白的一個大姑娘，就因為你編造事實，閒話傳得到處都是，人家以後還怎麼找婆家，裴知青，你的思想覺悟很有問題啊。”
“對頭，這種思想覺悟有問題的人，不應該留在我們村裡。”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抨擊。
讓裴建國頓感顏面掃地，他只能梗著脖子，硬撐：“我沒有說謊，李二丫就是喜歡我，我們之間還有很多事情，我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