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矛盾的原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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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山的雨越下越大,車窗外已經白濛濛地一片。

當雨滴們從無垢的遠空飄下,落入凡塵。

打在樹林中,打在花草上,打在水窪處,打在車頂的天窗。

淅瀝瀝的雨聲,發出聲音的洪流,彷彿最原始的音樂。

倚欄聽風雨,從古至今都是一件浪漫的事。

彷彿在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在取悅自己。

夏瑜縮在座椅中,將目光移到窗外,微微蹙眉,如果此時不痛經就更好了。

可能是剛剛出去受了涼,導致她的小腹有些墜痛感,就連腰部也有些酸脹。

周時正打算發動車,側目觀察了一下後視鏡,視線不由落在夏瑜微微抿著的唇瓣上。

他的眼神眯了眯,沉聲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事。”夏瑜搖了搖頭,痛經來的如此突然,導致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她的樣子哪裡像是沒事,周時眉心一皺。

突然想起今天查了不少關於胃癌的症狀,其中就有進食後會出現胃疼上腹疼痛。

他清幽的目光多了些擔憂,“堅持一下,我送你去醫院。”

說著,周時趕緊發動車子。

該死,要是早知道會下雨,他就不帶夏瑜來這麼遠的地方了。

他隱隱有些後悔,語氣也帶著一些急迫。

“別!”

一聽要去醫院,夏瑜趕緊按住他的胳膊。

要是去醫院,她大姨媽不就暴露了。

夏瑜強顏歡笑,“我真的沒事,就是有些著涼,好不容易來了,我們再等等,也許一會雨停了,星星就出來了。”

“星星什麼時候不能看,下次我再帶你來。”

周時聲嘶氣急,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星星。

星星就那麼重要。

“可是我想等!”夏瑜垂眸,抿著唇堅持,醫院她絕對不能去!

她的態度讓周時挺直的身軀微微有些搖晃。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難道夏瑜是害怕以後不會再有機會再來了嗎。

這麼一想,胸口中那股憋悶感再次讓他窒息。

良久,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氣勢減弱。

嘆了口氣,周時抬眸認真地看向夏瑜,“你……真的確定沒事嗎?”

“我的身體我清楚,只是有些受涼,一會就好了。”夏瑜趕緊點頭。

猶豫一下,周時還是答應下來。

他俯身幫她將座椅放平。

“你躺一會,要是困了就睡吧,等雨停了我叫你。”

說著,他再次脫下身上的外套輕輕蓋在夏瑜的身上。

平躺在座椅上,夏瑜看著周時眨巴了兩下眼睛,沒想到周時竟然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謝謝周少。”

溫聲道了聲謝。

聽著窗外的雨聲,夏瑜緩緩閉上眼睛,眉心不禁再次微蹙起來。

周時將車內的暖風開大了一些,然後將窗戶開了一條縫細,避免空氣不流通,導致缺氧。

做完這一切,他也將座椅放倒,和夏瑜並排躺在車內。

側著身子盯著夏瑜緊蹙的眉心,心裡有些心疼。

如果不是自己意外撿到了她掉落的藥單。

誰能看得出來,這樣一個看上去健健康康的女孩竟然得上了癌症。

彷彿感受到周時的目光,夏雨也側過身看向他。

昏暗的車內,兩雙明亮的眼睛恰到好處地對到一起。

“好點了嗎?”周時關切道。

痛經哪裡會有那麼快好。

不過夏瑜還是莞爾笑著:“已經好多了。”

她瞥了一眼天窗,估摸著現在應該已經晚上九、十點鐘。

今晚大機率是回不去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車上過夜,別說,還有點新奇。

也辛虧周時的車比較大,就算躺著也比較伸的開。

“周少,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左右也是痛經,還不如聊會天轉移一下注意力。

“問。”

“你和黎宴臣到底有什麼矛盾?”

黎宴臣說他和周時有仇,周時對黎宴臣的敵意也不是一般的重。

但是夏瑜好奇,兩人只是學生,到底能有什麼深仇大恨?

周時挑眉,沒想到她竟然會問這個問題。

“當然,你要是不想說也可以不說。”

怕他為難,夏瑜又補充了一句。

周時薄唇勾起,淡淡笑了一下。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不過這件事說起來比較複雜。”

說著,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緬懷,“那還是我六歲的時候,由於家庭的緣故,我和黎宴臣從小就認識。”

“當時,還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玩伴,她叫珊珊。”

“只要放學後,我和黎宴臣就會帶著她,一起去公園玩。”

聽著周時的敘說,夏瑜彷彿能感受到,兩個小男孩帶著小女孩快樂地在公園跑來跑去。

她有預感,周時和黎宴臣的矛盾可能就出現在這個叫珊珊的女孩上。

果然,周時的語氣變得有些顫抖:“那是一個晴天。”

“由於我家裡有事,所以黎宴臣先帶著珊珊到公園等我。”

“結果,等我趕過去的時候,珊珊卻遭遇了車禍,躺在血泊中,徹底沒了生機。”

夏瑜抿了抿唇,她還以為兩個人是因為爭搶名為珊珊的女孩,而結下了矛盾。

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

周時用胳膊擋在自己的額頭,眼神陰翳。

“後來我才知道,珊珊是去撿滾到路上的球,所以才……”

說到這,他的聲音低沉,“珊珊的死和我也有關,如果當初我跟著他們一起去公園,或者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但黎宴臣當如果能看好珊珊,珊珊也絕對不會出意外。”

夏瑜垂眸,伸手握住周時的手指,溫聲安慰,“周少,當時你也只是個小孩,更不會預測未來,想必珊珊她也不會怪你。”

但,這件事怪黎宴臣嗎?

看上去他好像有一些責任。

可是要將珊珊的死,完全怪罪到他的身上,也太過不講理。

畢竟黎宴臣當時也只是個孩子。

珊珊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想要一個孩子控制住另一個孩子,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夏瑜不會去替黎宴臣開脫,也不會勸說周時放下仇恨。

大道理誰都懂,也不是隻有她會講。

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就是不停的跟別人講道理。

每個人的立場和角度不同。

如果站在自己的立場,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講的才是道理。

但實際上,除非自己經歷過,否則她永遠無法切身實際地理解周時的感受。

所以傾聽對方的觀點,理解對方的需求。

尊重對方的想法,共情對方的情感。

這是夏瑜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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