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乖一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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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於準電話之前我或許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生氣。

但聽到他的聲音之後我就什麼脾氣都沒有了,腦子裡就剩下一件事,想他。

明明盯著虛無黑暗的一點,眼前卻莫名出現了於準的臉,酷酷的,頭髮很短,只有喝醉時才會出現那麼一點外露的情緒...類似是深情的模樣。

“沒有,我為什麼生氣?”生怕錯過對面的一點動靜,我聽的仔細,渴望心跳小一點聲,連呼吸都變得很慢。

聽筒裡傳過車輪急速碾壓過地面的唰唰聲,於準是在外面跟我打的電話。

現在北方應該零下二十多度的氣溫,不用一分鐘,十秒手就凍僵了。

“沒有?”於準音調挑起一點,對面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打火機燃著的動靜。

“你沒回家?”我哪還顧得上生氣了,以為他要一邊打電話一邊抽菸,這樣兩隻手都要挨凍,催促道,“回家再抽吧,你先回家。”

“沒抽,不抽了。”於準像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了點啞,突然說,“蘇洛,你乖一點。”

比起文字上流露出的淡漠疏離,於準的聲音比文字有溫度,帶著點無奈,類似寵溺。

嗓音就貼在我耳朵上,我突然產生一種被裝進了什麼攏音的容器裡的錯覺,隨著於準的一句話容器發出轟隆一聲,我這個精神都跟著一震。

沒問他為什麼這樣說,我就先乖乖答應,“知道了,哥。”

我的尾音發顫,於準隔了一秒才發出很輕的笑音,“又肯叫哥了?”

我短暫的怔住,很想直接穿過網路去到於準身邊,看看他笑著的模樣。

忘了腳還腫著,保持著一個姿勢僵了太久,腳踝針扎似得疼了幾下。

“嘶...”我擰了擰眉,乾脆坐在了地板上,“一直都肯,哥。”

沒有地熱,涼意瞬間鑽了滿身,真切的感覺提醒我這並不是一個夢而已。

“腳還疼?”於準問。

出院之後我們兩個就沒有聯絡過,按照常理於準應該不知道我受傷的事情,他這麼問,就代表沒想再遮掩湯小惠的事,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哥,你怎麼...”我欲言又止道。

電話對面傳出兩聲輕笑,緊接著又是打火機的咔噠聲,“怎麼知道你發現了我的線人,還上演了一出反間計?”

臉頰莫名燒熱,我用手背貼了貼臉。

於準今晚好像尤其康凱,不等我回答就主動開口,“照片的角度刻意調整過,以前你都不看鏡頭。”他頓了頓,“還打扮過,光線...很漂亮。”

於準今天真的很反常,我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其中原因,問道,“哥,你是不是喝酒了?”

電話對面再次陷入沉默,半晌,於準才輕輕開口,“嗯。”

也只有在意志力不堅定的時候,於準才會罕見的露出善談的模樣,不那麼刀槍不入的端著。

心頭顫了顫,忽然覺得喉嚨發乾,吞嚥了一口虛無,“那你打給我,是因為...是因為想我了嗎?”

聲音越來越小,後來的幾個字我都不確定有沒有被他聽到。

從前每次說想他,他都會顧左右而言他,從來不正面回應。

他那麼想維繫我們之間的兄妹關係,我這問題問的太露骨,想必不醉到不省人事他是不會回答的。

我短短嘆息一聲,剛想說算了,就聽於準極輕的發出一聲,“嗯。”

和蝴蝶振翅一樣輕,輕到幾不可察,卻激的人眼眶發脹,有想流淚的衝動。

“那我能回去看你嗎?”我忍著鼻酸飛快的說,身體都不自覺向前傾,更緊的攥住手機,祈禱酒精在他身體裡消散的速度能慢一點,再慢一點。

“別回來。”於準聲音沉了沉,不知為何,他如同呢喃般的復又重申一遍,像是自言自語,“別回來,蘇洛。”

聲音變得很悶,像被擋在了什麼東西后面。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總覺得於準的聲音在發抖,連我也被傳染了一樣,開口時的嗓音極度不穩,“哥,那你不忙了,能來看我嗎?”

或許是我太心急,等不到於準開口就追問著,“難道我們以後永遠都不見了?你不是我哥哥嗎?”

“哥,我想你。”音調裡染了哭腔。

蕭司棋已經替我打聽到於準這段時間有假期,而我也並非真的一天也走不開,我們的城市不算遠,但於準的態度總讓我覺得我們沒有再見之期,很令人絕望。

“還做惡夢嗎?”於準不答反問,呼吸聲變得很沉,調子也突然變冷。

就像是受了某些刺激瞬間醒了酒,一點醉意也不剩。

他的問題太過跳脫,我反應了一會才記起,湯小惠是於準的眼線,連我做惡夢這種事情也瞞不過於準。

最開始回來學校那一陣子,於準雖然也冷冷淡淡,可回覆我的訊息算快,不知哪一天起,他哪怕在訊息列表裡也變得過分疏離。

仔細想來,就是湯小惠知道我經常做噩夢的那前後幾天。

“不做了。”我心虛的開口,心想湯小惠還是一把雙刃劍。

“我做惡夢又不是因為你,跟你沒關係。”

就算被個陌生人嚇狠了,也會做惡夢的。

突然有些惱火,生病那幾天無依無靠的漂泊感孤獨感又生動起來,剋制不住的吸了吸鼻子:

“哥,我要怎麼說你才能相信我能把你和於承澤區分開?你因為什麼也別冷著我呀,我多害怕你煩我,我多難受呀。”

“別哭。”於準的聲音清晰了些,也變的更沉更冷,沒什麼起伏的說,“分不開,沒法分開。”

“蘇洛,我永遠是你哥,不會不要你,別再讓自己受傷了。”於準的聲音清冷,酒氣早已消散在零下二十幾度的氣溫中,現在只剩無奈和清醒。

“你的身邊不會只有我,會有很多人願意陪著你,你會有自己的家人,在那之前我會陪著你,你乖一點。”

明明是同一句話,此刻聽上去的感覺卻有天壤之別。

乖一點做什麼?乖一點不纏著他,乖一點去談戀愛嗎?

盼了又盼的聯絡,為此使盡了心眼,不惜走的偏激,換來的還是於準不留餘地的劃清界限。

他就只想做我哥哥。

他把我的喜歡當成是對他的依賴和需要,並承諾在我需要他的時候會一直扮演哥哥的角色留在我身邊,直到我擁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再需要他為止。

太狠了,於準,太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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