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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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再普通不過的人,沒有誰會永遠做出正確的選擇,也沒有人會真的沒有情緒,會心軟,會衝動,慾望或貪圖,無論哪一種情緒到達峰值都會使人的理智消亡,變得無所顧忌。

如果我當時回頭,於準一定會留下。

只可惜,沒有如果。

但好在,人的情緒永遠會以複雜的形式存在著。

飯局結束,於准將後備箱裡的禮物分發出去,把那位老師送回家,往家走時外面下起了雪。

細碎的雪花打在車窗上,探照燈前的路很快鋪上了淺淺一層白色。

於準的車速降下來,我們比去時多花了半小時才到家。

車停穩,我迅速下車,跑過去給於準拉開車門,幾步路跑的直喘,“哥,我牽著你吧,地上滑。”

於準下車的動作停住片刻,我沒等他選擇,上前拉起他的手,“你也牽著我,我平衡不好,摔倒了還得你照顧。”

才剋制了一晚就功虧一簣,已經知道了於準的心意,我沒法剋制自己在一起時和他保持距離。

“手怎麼這麼涼?”於準拿起中控臺上的手機下車,斂著神色問我,“冷?”

車裡的空調給的很足,我穿著於準新給買的羽絨服,背上都出汗了,但手還是冷,因為心慌。

“我有點緊張。”我實話實說。

“緊張什麼?”於準狐疑的看向我。

“有話,想跟你說。”我快速的睨他一眼。

小區內部的照明老舊,相隔老遠才會有一點稀薄的光亮灑下來,將我們兩個的影子拖長至身後,親密的交疊在一起。

我拉著於準回頭去看那些被影子短暫藏匿起的腳印。

“哥,我們身後的那條路好黑。”我指著來路說,“就像我以前的生活一樣。”

於準的手指微微一蜷,我安撫的摸了摸他的指尖,繼續說,“那一段黑暗不是我自己一個人走的,你一直陪著我,像那串腳印,像頭頂的燈,讓我覺得安全,我才有勇氣向前繼續邁進。”

“哥,我不厲害。”我攥緊於準的手,“是因為有你陪著,我才被顯得有點厲害。”

“你說要我去看看別人,去談戀愛,你說我們早晚會有自己的家,我聽你的。”

我站到與他面對面的位置,仰著頸正視他。

於準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與我牽在一起的手微微僵住。

心臟像是被輕輕握了一下,我重新開口,“那如果我去試了,還是不行呢?如果十年、二十年以後,我還是不能接受別人,我還是隻想要你呢?”

或許是因為蕭司棋的那條影片,我驚訝于于準的保護從那麼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也因此有了和他據理力爭的勇氣。

“我知道你的顧慮,不想讓你難過。”我歪了一點頭跟他商量,軟著語氣哄道,“你給我個機會好嗎?哥,五年,十年,都可以,如果到那時你擔心的事情還沒發生...我們試試,行嗎?”

雪落的急了,於準的頭頂和睫毛都捏上了幾點細碎的光,大概是因為這樣,他的模樣看上去更冷了。

我低了一點頭不去看他,已經被打擊的體無完膚,多一拳少一腳都一樣疼。

“沒關係。”拉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我低聲嘟囔,“那我再想別的辦法。”

我和喬思宇以及他媽媽約定好了一週之後回到永安再一起吃飯,沒想到這母子倆初六就大包小裹的殺到了江月市。

彼時我正和於準一起包餃子,手上沾著麵粉不好聽電話就直接將手機開了擴音。

喬思宇在對面報了個街道和小區的名字,兩人已經在附近的酒店辦理好入住,問我有時間的話,今晚就可以一起吃飯。

於準家在哪裡我是從蕭司棋那裡打聽到的,喬思宇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擰眉掃向於準,他繫著黑色圍裙站在餐桌前,將麵皮外圍蘸了一圈水,慢條斯理的把肉餡放至正中雙手一兜,捏了個漂亮的餃子。

彷彿沒有察覺到我的視線,他泰然自若的完成手上的工作。

喬思宇那邊又催促的餵了兩聲,見我不答,於準才輕輕掀起眼皮掃我一眼,“去吧,剩下的明天包。”

早上我說想吃餃子,他弄了很多肉餡,這會計算著夠吃一頓,將剩下用保鮮膜封好,放去了冰箱。

這就是他對我昨天那個問題的回覆,以實際行動告訴我,就算十年二十年也不行,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們。

我將手裡的麵皮揉壞了,輕輕放在桌面上,對喬思宇說,“多一個人可以嗎?我哥也去。”

喬思宇那邊頓時沒了動靜,於準也保持著開啟冰箱門的動作頓住。

半晌,喬思宇說,“好好,大過年的哥自己在家也寂寞,一起來熱鬧熱鬧。”

掛掉電話,於准將餃子倒進燒開的水裡,淡聲說,“我晚上約了同事。”

“你沒有。”我打斷他。

我們二十四小時呆在一起,他做什麼我都有留意:

“哥,今天喬思宇媽媽也來,選物件不是也要看父母嗎?兒子像媽媽,你就當幫我去掌掌眼,如果你也覺得不錯,我就答應他,跟他談。”

我說完就摘下圍裙去洗手,餃子到底沒吃上,換了身衣服下樓,我對於準說,“我去給阿姨他們兩個買些禮物。”

“順便買件漂亮的新衣服。”我穿上球鞋大力的跺了跺腳。

於準背對著我,拿著勺子的手很慢的在鍋裡絞動直至完全停下。

我胡亂套上羽絨服出門,有些煩躁的摸出手機,給蕭司棋發了條微信:這樣能行嗎?

這幾天一直睡沙發,於準對我跟對待一起承擔房租的房客一樣客氣疏離。

就連他精心放在展櫃裡的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藏去了哪,現在裡面空空如也,就好像他已經決定了要開始新的生活,要和過去、和對我這段不會有結果的感情瀟灑的說再見。

蕭司棋昨晚又去酗酒,恐怕現在還沒有睡醒。

我無奈嘆了口氣,去附近的商場逛了逛。

蕭司棋說要教我怎麼追於準,還要等我回學校了才能教,我怎麼等得了?

當晚就把我和於準的情況告訴了他,並恭恭敬敬的請教了一番。

於準的事蕭司棋比我清楚的多,他毫不意外於準在被我發現了心意之後仍能決絕的拒我於千里之外,並以一句‘這小子真他媽能忍’作為開頭,為我支了些損招。

其中不乏將生米煮成熟飯,強迫他對我負責。

這一招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不想讓於準痛苦,逼迫他並不能消除他心中的顧慮,那樣在一起也是煎熬。

因此蕭司棋另闢蹊徑,對我說,“那不如你就順著他的意思做吧,去談戀愛。”

“我不信他真捨得你和別人在一起。”

要不是蕭司棋始終都站在我這一邊,我簡直要懷疑他這是在坑我。

於準何止捨得,他甚至要求他的眼線湯小惠為我強行牽了兩年多的紅線,他有什麼不捨得的?

不過今天喬思宇突然找來的事真把我刺激透了,為了斷了我們兩個的可能,我看於準簡直巴不得我和喬思宇今天就領證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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