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還要在我身上坐多久(1 / 1)
孫老是名副其實的畫痴,他擔心沒拿出來晾的畫,火急火燎地走了。
喬未晞連多問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她抱著盒子,嘆了口氣,隨後就朝樓上走去。
二樓的畫室眾多,每個畫室門口都掛著相應的牌匾,也足以看出孫老經營畫廊的用心,甚至給每個畫室都取了名字。
回憶孫老的話,喬未晞很快找到了他所說的房間。
沉香木牌匾上鐫刻了三個字——松湘閣。
喬未晞左瞧瞧右看看,確認過周圍只此一間松湘閣後,先是敲了兩下,見無人回應,便推門而入。
裡頭也沒人。
喬未晞這才鬆了口氣,她把徽墨放到陰涼處的桌子上。
房間以天青色為主調,窗欞邊垂著輕紗,隨風飄蕩。實木茶桌作了樹藤纏繞的設計,左右各放了兩把圓椅。而房間正中央則是橫陳著書畫桌,粗細不一的毛筆擺列其上,一旁書櫃上放著生宣、熟宣和半生宣。
鎮紙、筆擱筆洗、國畫顏料全部準備妥當。
喬未晞摸上那些熟悉的東西,心生感慨。
上次在公館內作畫,完全就是被迫,她體會不到半點歸屬感和樂趣。
而現下,這種環境簡直就像為她特意準備的一樣。清淨、沒人打擾,甚至還有國畫大家指導,更別提在這裡工作還有薪酬。
喬爸那邊有周池遇兜著,只要不出什麼大問題,她靠工作、賣畫,湊上卡里的積蓄總能把欠他的錢還清。
思緒回籠,喬未晞的心情平緩不少。
她坐下來,進入了作畫的狀態。
選紙、研墨、調色。
喬未晞挑了支羊毫,羊毫較軟,適用於大面積上色、暈染各類山水。
一個多小時過去,挺秀蒼松、盤遒老梅躍然紙上,筆類更替,兼工帶寫,重彩淡彩並用,兩隻仙鶴引頸唳天,活靈活現。
喬未晞過於專心,竟絲毫沒有聽到走廊上傳來的腳步。
金髮碧眼的女人正和身旁之人有說有笑走來,她旁邊的男人文質彬彬,操著一口流利的法語。
不知說了什麼,逗得那女人咯咯直笑。
“我的天啊,沈,你真是太會討女孩子歡心了。”
沈昀輕笑,眼角淚痣鮮活。
“能讓琳達小姐這樣的美人開心,是我的榮幸。”
他伸手攙住踩著恨天高的琳達,在一間畫室面前停住。
“孫老提前給我們準備了聊天的房間,請進吧。”
掏出刻有“松湘閣”字樣的掛牌,沈昀抬頭確認一眼,隨後便開門,讓琳達先進去。
關門的功夫,沈昀忽然聽到了屏風後面響起琳達的疑惑聲。
“你是誰?”
他循聲望去,撞進一雙無措的清麗杏眸。
喬未晞被突然進來的沈昀兩人嚇了一跳,為首的金髮女人似乎比她還疑惑,嘰裡咕嚕地說了些什麼。
她剛想嘗試溝通,就看到稍後走出來的男人,他的手上拿了塊掛牌。
喬未晞一愣。
那是一塊和門口牌匾對應的掛牌,都寫著松湘閣。
可如果這間房是給眼前這對男女準備的,那她該去哪呢?
喬未晞見沈昀看她,遲疑地比劃著說。
“您好,請問你會說中文嗎?”
沈昀掩住眼底的暗色,面上露出寬慰的笑。
“我會說中文,你講吧。”
喬未晞這才鬆了口氣,她來不及收拾書畫桌,解釋道。
“不好意思,我是今天到畫廊工作的畫師。很抱歉,我對這裡不太熟悉,佔用了你們的房間。”
她說完,有些不安地彎腰道歉。
幾分鐘過去,喬未晞便聽到腳步聲,那個和她交流的華國男人將她扶了起來。
他的手很涼,指節修長,白皙如玉石。
“沒關係,或許你要找的是松香閣,香氣撲鼻的香,而不是湘江的湘。”
男人說話的聲音很輕,猶如拂過綠水的柳枝,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鬧了洋相,喬未晞哪還敢在這裡多逗留。
“請問你說的松香閣在哪兒?”
沈昀轉身,指向右邊。
“往右走,拐角第二間就是。”
“謝謝。”
喬未晞忙不迭跑了出去。
沈昀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她離去的方向。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個女人應該是周池遇的那位前妻吧,和姚音給他看的資料上一模一樣。
“沈?”
琳達見他遲遲未回神,不由出聲提醒。
沈昀轉頭,臉上捎著如常的溫柔笑意。
“不好意思,她是這裡新來的畫師,走錯了地方。琳達小姐,我們開始吧。”
......
順著沈昀的指引,喬未晞終於是到了他說的房間。
抬頭一看,松香閣。
喬未晞頓時無比尷尬。
華國文化,博大精深,她甚至都沒想到會有一天因為同音字出糗。
進了門後,喬未晞忽然想起孫老交代給她的那一盒子徽墨跟她剛畫完的畫還留在那個房間。
畫倒是不打緊,但那盒徽墨是肯定要拿回來的。
她從門後探出頭。
走廊上空無一人。
儘管如此,喬未晞經過上一次的教訓,不敢到處亂跑去找孫老,生怕又誤入哪個房間打擾人家,只好耐心等待。
約莫半個小時後,喬未晞忽然聽到微弱的關門聲和交談聲。
她貼著門板聽,依稀聽出來是那對男女的聲音。
心下一喜。
他們大概是聊完了,正要離開。
那她豈不是可以進去把徽墨拿回來了?
喬未晞貼著門,耐心觀察他們的動向。
接下來確實也傳來腳步聲。
可一道遠去,一道卻在靠近。
“咚咚”的輕響逐漸明晰,還在疑惑的喬未晞突然意識到什麼——門是虛掩著的,她沒關門!
喬未晞剛想鬆開扒門的手,卻因為一時慌亂,打著石膏的左手在門上一滑,整個人靠著門朝外摔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手上反倒多了柔軟的觸感。
喬未晞睫毛輕顫,看向被她壓在身下的人。
男人有些無奈,淡琥珀色的眸子映著窗外天光,溫柔得彷彿將人溺於其中。
“這位小姐,你還要在我身上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