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點笑不出來（1 / 1）
沈臨淵冷淡地道：“最後她洗經伐髓，重歸正道。”
“那最後你跟她在一起了嗎？”
沈臨淵沉默了會，“雖然沒能在一起，但是我們兩心相知。”
也是。
畢竟所有的感情走到最後都未必能長相廝守。
但是蘇瑤的心突然就碎了，她想笑，但眼淚卻突然有些控制不住，她只能伸手去遮擋自己的眉骨，試圖將狼狽給快速遮掩過去，但是大顆大顆的眼淚卻還是如石子一般瘋狂地往下掉。
所以……
所以如果沒有她橫叉一腳的話，楚楚根本淪落不到如此地步，甚至令狐三涉和榴娘應該都不至於在死前都還不清楚彼此是那麼深愛著彼此的真相。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原來是她。
都是她。
沈臨淵敏銳發現了蘇瑤的異常，他皺眉似乎是想動手喚醒蘇瑤，但伸出去的手卻被猛然推開，蘇瑤抗拒地後退到不能後退的地方才堪堪站穩，她眼睛通紅咬牙說：“別碰我。”
“……”
沈臨淵沉默地放下了手。
“我去找苗妙妙。”
蘇瑤說完轉身就走，沈臨淵雖不明所以，卻也不受控制地得跟著她的腳步。
“發現鍾情蠱對我沒用，所以現在又想要去找苗妙妙找個新的蠱來對付我嗎？你還真是機關算盡，不擇手段。”
對於沈臨淵的誤解，蘇瑤沒什麼好辯駁，她已經沒有力氣。
來到苗妙妙所處的十四峰，她開門見山地表示：“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說。”
“解蠱。”
苗妙妙和沈臨淵都愣住了。
“你瘋了嗎？”苗妙妙最先回過神來，“你以為蠱蟲可以輕易被解嗎？子蠱和母蠱現在都已各自認主，若是想解，你們二人之中必定會一死一傷。”
蘇瑤立刻緊張地問：“那可以讓我死嗎？”
苗妙妙驚恐地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罵蘇瑤到底在抽什麼風，旁邊的沈臨淵就憤怒拍桌而起。
他很少有這般情緒外露的時候。
此時卻一把揪住蘇瑤的脖頸衣領，眉峰下壓露出了極其危險的弧度，眼底更是幾欲噴火，“蘇瑤，你瘋了嗎？”
“我不是蘇瑤。”蘇瑤眼神清明冷靜，她沒有任何掙扎反抗地由著沈臨淵質問，平靜地提醒道：“你說的，我只是竊取了蘇瑤身體和身份的盜賊而已。”
“……”一堆話就這般莫名其妙地堵在了心口。
沈臨淵很憤怒：“就因為我說了這句話嗎？”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終於認清了原來你們莫名其妙遭受的這些苦難都是我造成的這個事實。”蘇瑤很平靜，就像是一攤爛泥，“我想盡可能地為我自己贖一些罪。”
“……”
沈臨淵在蘇瑤眼底只能看到認真和坦然的情緒。
她平靜地就像是死海。
風雨已經挑撥不起她的任何心神思緒，也不能讓她再有任何波瀾了。
“你……你不怕死了嗎？”可沈臨淵驚訝地發現自己即便這麼說了，蘇瑤卻依舊反應平平。
“在這裡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我僥倖得來的，本就不是我的，那我還回去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蘇瑤說到這裡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更何況我一開始就已經說過，我沒有你的愛必死無疑，而現在你也明確的告訴了我，無論如何你都不會愛上我了。那既然如此，我還要再負隅頑抗撞個頭破血流什麼呢，不如就此認命，儘早歸於虛無。”
蘇瑤輕笑著拍了拍沈臨淵勒著她衣領生生暴出青筋來的手。
輕柔的聲音就像是在哄勸：
“畢竟只有這樣才對你我都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
沈臨淵還想再解釋什麼，但是蘇瑤卻沒心情再聽了。
“妙妙，拜託了。”
苗妙妙表情微妙怪異，最後只彆扭地擠出來一句有病。
取蠱似乎比下蠱要輕鬆很多，蘇瑤只感覺自己好像被迷暈後睡了一覺，醒來後就全身輕鬆甚至還能爬起來打一段八段錦——
等等。
她為什麼還能醒過來啊。
旁邊正在飼養毒蠍的苗妙妙察覺到動靜瞥過來一眼，禮貌微笑地說：“不用謝。”
蘇瑤懵，“啊？”
謝什麼？
蘇瑤還沒來得及問苗妙妙呢，那邊突然有聲響，緊接著就看到端著湯藥的沈臨淵推門而入，他看到蘇瑤醒來時眼睛微亮，快速走來，伸手去探蘇瑤的額頭溫度。
“不燙了。”
鬆了口氣的聲音腔調。
隨即沈臨淵就非常自然地在蘇瑤床邊坐下，他端起碗舀起一勺藥，吹涼後才遞送到蘇瑤的嘴邊，語氣神態無一不是溫柔如水情意拳拳:“喝藥吧。”
這個場景落在蘇瑤眼裡，就跟潘金蓮端藥喂武大郎沒有任何的區別。
喝不下。
蘇瑤謹慎地問：“你在裡面下毒了嗎？”
“我是擔心你。”沈臨淵眼眸很是繾綣，像是盛滿了春和景明瀲灩盛景，“別跟我置氣了，你這樣我看著很心疼。”
蘇瑤敏銳地看向苗妙妙，“他腦子是不是壞了？”
有病嗎？
在她沒有昏睡過去之前，沈臨淵還剛正不阿義正言辭地表示他的命中良緣是楚楚，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愛上她的。
結果睡了一覺起來，沈臨淵彎不下去的脊樑骨斷了。
蘇瑤費解。
苗妙妙卻一眼都懶得看，漫不經心似的解釋了句：“你之前不是說沒有他的愛你就會死嗎？那現在正好，他愛你了。”
“不兒。”蘇瑤目瞪口呆，“姐妹你是不是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是想要還他清淨，並不是逼迫他愛我，更何況你用下蠱為我爭來的愛意也不是真屬於我的呀。”
“怎麼不是屬於你的？”苗妙妙理直氣壯地把玩著掌心的毒蠍子，挑眉看向沈臨淵，“沈臨淵你愛她嗎？”
沈臨淵面不改色地點頭。
苗妙妙攤手，“你看。”
目睹一切的蘇瑤：“……”
更想死了。
像是看出就蘇瑤的生無可戀，苗妙妙補充說：“現在你們兩個命數相連，他也愛上你了，你已夙願以償，所以不要再想著什麼所謂的生死了。笑一笑吧。”
蘇瑤：一點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