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醉酒烏龍(1 / 1)
銘崇幫南宮哲瀚撐著傘,許是雪夜的緣故,南宮哲瀚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梅林,像是在自言自語,帶著一絲欣喜:“下雪了,應該也快開了吧。”
許久,離得梅林遠些了,銘崇才開口稟報:“大王,今日是大司馬髮妻的忌日,靈繡出宮是幫王后給唐夫人上墳去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總是魂不守舍的,知道了唐雪瑤的痛處,南宮哲瀚的眼神立馬犀利起來,譏諷道:“像他們那種人,也知道什麼是失去至親的滋味嗎?”
“今日是誰的綠頭牌子?”默了片刻,望著不遠處的後宮,南宮哲瀚冷聲發問。
“回大王,是攬月宮的。”
聞言,南宮哲瀚一臉邪意,玩弄著手裡的扳指,劍眉輕挑:“攬月宮?讓她們歇了,說王后近日心情煩悶,孤要過去看看。”
“是。”銘崇聽得出南宮哲瀚的意思,他這麼說代表今日會宿在鳳鸞宮,可謂一箭雙鵰,一方面去看看唐雪瑤失魂落魄的樣子,另一方面好燃起戴玉婷的妒火。
唐雪瑤把所有的人都趕了出去,自己坐在窗邊,看著黑漆漆的夜空,眼神定格在一個固定的位置,那是母親的位置,把酒杯對準,哽咽了一下,萬般歉意道:“阿孃,原諒女兒,女兒真的走不開。”
接著,唐雪瑤仰頭一口悶了杯中酒,閉眼間,兩條清流順著眼角流進青絲中:“阿孃,女兒想您,很想很想,早知您來了南都會那麼不開心,雪瑤一定不讓您來,咱們就在鄉下,哪怕日子苦,但卻能快快樂樂地活著。”
唐雪瑤將頭埋在桌子上,哭得更傷心了,聲音嘶啞得讓人心疼:“阿孃,雪瑤一點兒都不快樂,沒有家人,沒有朋友,連一個吐苦水的人都沒有,女兒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門外的靈繡和斕靖四目相對,也已淚光閃爍,卻不知要說些什麼,只低著頭抹淚。
斕靖雖跟著唐雪瑤時間不長,但她深知,自從唐雪瑤入宮來,宮裡的這些人就沒有消停過,靈繡更不用說了,雖然每次唐雪瑤都應付過來了,可無端被人挑釁,心中總有是不快。
南宮哲瀚一入宮門就聽到了唐雪瑤悽悽慘慘的哭腔聲,暗自冷笑幾聲,便故意沒有讓銘崇聲張。
斕靖耳廓微動,察覺到了院子裡陌生的腳步聲,抬頭間便看到了南宮哲瀚的身影,心下一驚,忙向靈繡低聲通氣:“靈繡姐。”
靈繡用袖口胡亂擦一下臉,順著斕靖的眼神瞧去,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擔心往殿內看了一眼,心想南宮哲瀚今晚不是應該在攬月宮嗎?這個時候來,唐雪瑤早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如果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可該如何是好,真是叫人心急如焚。
眼見南宮哲瀚已經走近了,兩個人只能硬著頭皮應付,雙雙堵在門口:“奴婢參見大王。”
唐雪瑤的哭聲絲毫不減,南宮哲瀚象徵性地往裡瞧了瞧,佯裝帶了怒氣問道:“王后為何哭得如此傷心,是出什麼事了嗎?”
“回大王,今日是王后生母的忌日,王后心中難過,不如大王還是去攬月宮,讓玉夫人照顧,或者其他宮裡也行?”靈繡預感到這是個不平凡夜,南宮哲瀚既然來了,應該就不會走,但是也只能一試,寒冬的夜裡,背上竟也生了汗。
“王后喝酒了?”酒這東西,南宮哲瀚再熟悉不過了,剛走過來時就聞到了淳淳的酒香,喝醉了越想喝,越想喝越醉。
“是,王后小酌了幾杯,怕是不能伺候大王了,大王。。。”
還沒等靈繡說完話,南宮哲瀚就邁上臺階直直地推門而進,喝了酒,正好,酒後吐真言。
靈繡和斕靖趕緊追上,不過卻被南宮哲瀚一聲令下制止了:“你們統統在殿外等候,沒有孤的命令,誰都不準進來。”
南宮哲瀚語氣強硬,不容置喙,銘崇識趣地退了出來。
靈繡和斕靖雖急在心頭,也只能作罷,只期望唐雪瑤能夠少說點話,最好是睡過去。
南宮哲瀚推門進去後,不知是著急看唐雪瑤的笑話還是迫不及待地折磨她,竟然自己順手把門就給帶上了,看到桌上的酒壺和撲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唐雪瑤,不禁想起兩人洞房花燭夜時,正好是角色對換,那日是自己喝得“爛醉”,今夜是她。
南宮哲瀚抬步,高傲地走向唐雪瑤,坐在唐雪瑤旁邊,定定剜了她一眼,捏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唐雪瑤本是閉著眼睛,自顧自的哭叫著,聽到聲音後,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儘管全身無力,但還是支撐著自己坐了起來,她本就不化濃妝,所以臉上除了淚水,只微微有些花妝,側過頭,眯著兩個有些紅腫了的眼睛,懶洋洋地開口道:“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裡?”
“很痛苦嗎,你也會知道痛?”南宮哲瀚緊緊握著酒杯,故意剋制音量,咬著牙冰冷地譏諷道。
“痛?每個人心裡應該都會有傷疤吧,我的傷疤是我阿孃。”唐雪瑤每每講到母親時,眼裡都是那麼落寞,不過眨眼間,她便和著淚笑了,笑得那般悽美:“真巧,南宮哲瀚的傷疤好像也是他的母后,他恨唐伯瑀,我又何嘗不是,從我阿孃死的那一刻我就怨,我怨他的貪婪,我怨他的薄情,我怨他沒人情味,哪怕他多陪陪我阿孃,多關心一下她,她都不會撒手人寰。”
說到唐伯瑀時,唐雪瑤的眼裡漸漸充滿了恨意和厭惡,語氣中也飽含了千愁萬緒,一滴淚碰過臉頰滑落桌面。
忽而,唐雪瑤端起酒壺給南宮哲瀚斟了滿滿一杯酒,搖搖晃晃送到南宮哲瀚面前,滿眼淚花,笑著反問:“可是,你知道為什麼我明明不願意入宮,明明知道這裡會佈滿陷阱,會有很多人想方設法設計我,把我傷得遍體鱗傷、體無完膚,甚至會失去生命,可我還是來了?”
南宮哲瀚眼底微有波瀾,但是未搭話,只接過唐雪瑤手上的酒杯,等著她接下來的自述。
唐雪瑤笑得更悲涼了,眼神飄向蒼穹深處,聲音略有些低沉:“那是因為,我答應了阿孃,答應她會照顧好她的夫君,所以哪怕明知結果,我還是來了。”
“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誰也不例外。”南宮哲瀚並沒有再去刺激唐雪瑤,反而很平靜地說了這麼一句,他知這個女人活得精明,但他從沒想過這個女人心裡也藏了這麼多的事。
“是啊,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行為買賬,他的確是錯了,他不應該去傷害姜王后,不應該捲入王位爭鬥,難道他沒想過會有報應嗎?看,報應來了,我來替他贖罪了,我知道南宮哲瀚恨我入骨,恨不得馬上就除掉我,自從第一次見他我就知道,所以才會把好好的婚禮弄成那樣,讓我當眾出醜,讓我陷入‘煞星’的謠言,給我冠上‘干政’的頭銜,一次次地羞辱我,為了唐家,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說到底,誰讓唐家欠他的,誰讓我是唐家的女兒,誰讓我是唐雪瑤。”
唐雪瑤的語氣從頭到尾由淺入深、從低潮到高潮,越講到傷心處,情緒愈加激動,只是滿滿的都是無可奈何,又不甘“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命運。
聽著唐雪瑤的傾訴,南宮哲瀚的臉上漸漸有了些微妙的變化,抬眸瞧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竟湧上一絲憐惜之意,今日才知,自己做的事情她都知道,但是煞星一事真不是他做的,但她怪到自己的頭上也是有情可原吧。
門外,銘崇和靈繡她們也隱約聽到了唐雪瑤的話,主子之間的一些話是聽不得的,銘崇眼裡閃著精光,徐徐開口建議道:“咱們還是到那邊候著吧。”
斕靖自然是聽靈繡的,看著她的臉色做事,靈繡倒是想聽聽唐雪瑤究竟又要說些什麼,可是銘崇都那樣說了,自己又能怎麼辦,若是不走未免太沒眼力見。
“哈哈哈,他不想看見我,好像我喜歡看見他似的。”唐雪瑤微微低了淚眸,語中多有不在乎:“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如果不是別無選擇,我一定會離這個地方遠遠的,為了進來,我折斷了自己的羽翼。”
說著唐雪瑤顫巍巍地站起了身,環抱著自己的肩膀,好像自己原本真有一雙翅膀似的:“戴玉婷不是想要王后的位子嗎?好,只要她能說服南宮哲瀚放過唐伯瑀,放過唐家,哪怕貶為庶民,把唐家所有的東西都充公,這後位她拿去便是了。”
唐雪瑤將臉靠向南宮哲瀚,拍著自己的胸口,從心底喊出一個聲音:“我,唐雪瑤,自始至終想要的不過是一個簡單自由的生活,這個要求很過分嗎,很奢侈嗎?”
唐雪瑤離得南宮哲瀚很近,吐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平添了幾縷神秘感,南宮哲瀚腦中回味著唐雪瑤的話,許多年前,南宮哲瀚也曾說過自己想過世外桃源的日子,那些人願意爭,給他們就好了,只是今時今日的自己早就不是那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