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哼!放過?(1 / 1)
小白此舉無疑火上澆油,南宮哲瀚眼中多有狠勁,蓄了力驟然低身,出手掐住小白的脖子就舉到了半空中。
小白張牙舞爪的,頭來回搖著試圖要咬南宮哲瀚的手指,卻是越動越痛苦,猙獰著臉,看著就是難受不已。
唐雪瑤生怕南宮哲瀚真的會掐死小白,頓時雙腿一軟撲通跪下,探著兩隻手軟聲道:“大王,小白不是故意的,求大王仁慈,饒了它。”
小白跟唐雪瑤最親,相處了三個月,早就有感情,人心很多時候還不如動物的心眼好,看著小白難受的表情,唐雪瑤心疼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可是,南宮哲瀚的怒火併沒有因為唐雪瑤的服軟而削減絲毫,反而手上的力度更大了,挑著一邊的劍眉多有得意之色,似乎就是為了看見唐雪瑤這般低下身子求自己。
眼見小白眼睛都要翻白了,掙扎的勁兒也漸漸消下去,唐雪瑤不再求他,反倒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挺直身子大義凜然道:“大王,是臣妾沒有看好小白,您要怪就怪臣妾,求您放過小白。”
看著唐雪瑤那眼巴巴的樣子,南宮哲瀚的恨意更加深了,面上浮現厭惡的表情,冷冽開口:“放過它?孤給它一次機會,只要孤這麼一摔,就算懲罰它了怎麼樣?”
不等唐雪瑤言語,南宮哲瀚便暗暗發力,高高舉起,重重摔下。
唐雪瑤瞪著兩個淚眼死死盯著南宮哲瀚手上的小白,順著南宮哲瀚揮向的地方連爬帶滾地衝過去,嘶喊道:“小白。”
在場的人都很驚訝,誰也沒想到南宮哲瀚會這般殘忍,亦沒有想到唐雪瑤會因為這件事惹怒天威,更是用自己的身體去護著一個畜生,唐雪瑤的一隻手撐著地,一隻手恰巧接住小白,把它摟在懷裡,全然不管摔在地上的釵子。
她只顧著察看小白,卻沒看見自己手上已經劃破了皮,血都染了小白一身,緊張又心疼道:“小白,小白,你怎麼樣?”
見唐雪瑤那狼狽不堪的樣子,戴玉婷甚是滿意,左眉輕挑,下巴輕揚,居高臨下般俯視著唐雪瑤,儼然一副勝利者的樣子,到底連嘴上的弧度也藏不住了。
原本憂心的董倩倩反倒詫異了,與唐雪瑤不同,董倩倩儘管渴望人情,卻也早就對人間冷暖看淡,心中感嘆她對那個小畜生的情意,另一方面又覺得有些不值得,甚至是傻。
靈繡和斕靖也嚇得不輕,雙雙靠過去察看唐雪瑤的身子,只是守著南宮哲瀚她們也不敢再多說話,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會加重他的怒氣,看著唐雪瑤的傷口,靈繡霎時紅了眼眶,更是埋怨自己失責。
顧不上她們兩個,唐雪瑤手下悄悄摸了摸小白脖頸上的脈搏,還好沒有生命危險,竟寬慰地笑了。
正是那抹帶淚的笑更讓南宮哲瀚火冒三丈,她竟然還笑得起來,她以為這樣就算完了嗎?
南宮哲瀚劍眉高挑,頗有些出爾反爾的姿態,狠狠心,陰陽怪氣開口:“剛剛孤說過,這小狐狸闖了孤的禁地,得死,人也不例外。”
這話說得一旁的人心下一緊,唐雪瑤怎麼說都是一國王后,怎麼能因為這件事就被賜死,靈繡著實惶恐,一面磕頭,一邊乞求道:“大王開恩,王后的的確確不知道這是禁地,求大王饒了王后這一次。”
斕靖見勢頭不好,也跪著上前央求:“大王開恩,王后肯定不會再有下次了。”
唐雪瑤雖是一驚,但轉而又是一臉的不服氣,南宮哲瀚不過是想除了自己,還找那麼多借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索性跪坐在地上,抬了不懼的眸子久久望著南宮哲瀚,不言語,坐等他的發落。
南宮哲瀚一時心急衝昏了頭腦,恐怕早就忘了這是戴玉婷下的套,董倩倩見唐雪瑤並沒有求饒的趨勢,忙上前出聲幫其開脫:“大王,此事怕有蹊蹺,臣妾與宮中姐妹請安的時候,都會看到這小狐狸被圈禁在園子裡,不知今日怎麼就跑了出來,還恰恰跑到梅林,竟還有人把王后也領了過來。”
說這話時,董倩倩還有意無意地往戴玉婷的身上掃了幾眼。
聞言,戴玉婷氣結,這董倩倩明顯是在說自己,她知南宮哲瀚也不蠢,自然能明白其中意思,她自然要為自己說話,紅著臉開口質問道:“董夫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指桑罵槐,說本宮陷害王后嗎?”
董倩倩並未去看戴玉婷,全然不將她放在眼裡,揚著頭諷刺道:“妹妹豈敢說姐姐,姐姐不要給自己扣高帽子,姐姐就算是有心有膽,恐怕自己也想不出這等妙計。”
經董倩倩這麼一說,南宮哲瀚和唐雪瑤都多少猜到了些,斕靖突然聯想起了最近小菊的異狀,忙趁機插嘴道:“對,一直是小菊看著銀狐的,前幾日,小菊總是藉口偷跑出去,本來今日王后不必親自出來找銀狐的,也是小菊極力勸王后出來尋找的。”
不一會兒,就有人急忙忙跑進梅林,捂著手在銘崇的身邊耳語一番。
銘崇經了不少事,聽得訊息,卻也是假裝陡然身子一僵,匆匆上前正色稟告道:“大王,小菊失足落水,剛打撈上來,已經沒氣了。”
果然是陷害,那樣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了,雖說是咎由自取,但也罪不至死,驚詫之餘,唐雪瑤頓時心底一陣薄涼,全身發麻,只覺被人潑了一身的冰水,她現在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宮鬥。
不論是不是戴玉婷,總之,若沒有董倩倩的仗義執言和小菊的死,自己可能不會死,但是南宮哲瀚一定就有由頭加重懲罰自己了,或許沒準從頭至尾都是南宮哲瀚夥同戴玉婷演的一齣戲,小菊也是他們的線人。
戴玉婷竟然敢拿梅林設陷,南宮哲瀚真恨不得當即給她一巴掌,側著頭一臉殺氣地斜晲著她,胸口的起伏變得更強烈了,可是,戴玉婷還有用處,暫時動不得,唐雪瑤亦是。
南宮哲瀚一直在等著唐雪瑤向自己求饒,可是唐雪瑤緊閉著雙唇,並不打算說一句話,也不嫌地上冰,就那樣抱著小白頹然坐在地上,場面一度寧靜、更是尷尬。
戴玉婷知道自己的計劃要泡湯了,南宮哲瀚剛剛沒有動手,董倩倩又那樣一說,他更加不會真的懲罰唐雪瑤了,便換了一副好人面孔:“大王,這後宮的人真是越來越大膽了,連王后都敢陷害,可惜那小菊死無對證,王后想來不是有心的,您不如就饒了王后這一次?”
唐雪瑤在心裡噁心了戴玉婷一千遍,假惺惺,跟南宮哲瀚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倆戲精,越看越像是在唱雙簧,不覺把臉別向一邊,等著南宮哲瀚的發落。
“王后禁足一月。”南宮哲瀚看著那個不屈的倔驢,咬咬牙許久才憋出這幾個字,倏而,指著那些個人,厲聲喝道:“你們,罰俸兩月。”
話畢,南宮哲瀚甩袖轉身便要走出去,戴玉婷收收神色緊跟上,只見南宮哲瀚突然剎住腳步,微偏過頭,壓著怒火道:“閒雜人等,趕緊給孤滾出來。”
見南宮哲瀚走遠了,斕靖趕緊接過小白,靈繡繞過唐雪瑤手上的傷,小心扶起唐雪瑤。
董倩倩見事情有驚無險地解決了,扶了扶頭上的合歡簪子,攜著擬素也打算回自己的宮裡。
唐雪瑤卻十分感謝她的幫言,舒舒眉頭,忙衝著她喊道:“謝謝董夫人今日為本宮說話,否則本宮免不了要重罰。”
董倩倩微轉欠了欠身子,不曾走近,好似是為了保持距離,低頭徐徐回道:“王后言重了,臣妾只不過把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大王是一時情急,忘記了判斷而已。”
唐雪瑤也很好奇為何南宮哲瀚前後的反應變化如此之大,以前,南宮哲瀚再恨自己,也沒像今日這般表現得徹底,究竟是什麼讓他失控到連掩飾都忘了,原本還以為是南宮哲瀚與戴玉婷合起夥來收拾自己,可是最後卻也沒怎麼為難自己,倒更像是另有原因。
唐雪瑤經不住疑惑,被靈繡攙著,緊著步子走近問道:“董夫人進宮比本宮要早,董夫人可知為何大王會種下這梅林,卻又不讓任何人踏進?”
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董倩倩轉著眼珠沉默片刻,一邊就著唐雪瑤的步伐,一邊淡淡解釋道:“這梅林是大王為心愛之人種下的,其他人是沒有資格進來的,就連長公主也不行,早已成了宮中不成文的規定,之前有宮人誤闖了,大王便打發其去了役房,現在宮裡的人都是敬而遠之的。”
“心愛之人,那。。那人呢?”唐雪瑤從未聽說南宮哲瀚有什麼心愛之人,更沒見他對哪個人不一樣,像他那樣風流的帝王也會這般一往情深,倒是稀奇,半側著頭道。
“臣妾也未曾見過她,好像許多年前就不在了,宮裡沒人見過她,只是有這些傳言,據說,那人是極喜歡梅花的,所以大王就為她打造了一個梅林,派人悉心照料,每每大王心中鬱結之時都會來此。”董倩倩心如止水解說,臉上沒有絲毫的波動,隨意接過擬素遞上來的繡著合歡花的手籠。
“原來是這樣,真是讓人意外。”唐雪瑤沒想到南宮哲瀚身上還有這樣一段浪漫的故事,也是巧了,自己也是極愛梅花的,望著董倩倩手下的動作搖一搖頭,牽唇付之一笑。
“王后為何笑?”見唐雪瑤不憂反笑,董倩倩心中疑惑,陡的轉過臉來發問。
“只是覺得那人也是極幸福的,能被一代帝王這麼放在心上,記掛那麼久,大王為她做到這樣,不值得羨慕嗎?”說著,唐雪瑤回頭看了一眼那梅林,竟再也生不出任何留戀了,反倒是輕鬆了不少,就連笑也是舒捲開的。
“可是,大王是王后的夫君啊,王后不生氣,不嫉妒?”語畢,董倩倩側過臉聽著唐雪瑤的回應。
這後宮的女人她見得多了,哪個人不是為了個人名利、家族榮寵,削尖了腦袋往南宮哲瀚的身邊靠,像唐雪瑤這般淡泊的卻是少有。
唐雪瑤勾唇一笑,看得出來董倩倩對自己詫異的態度,唐雪瑤眼中閃著明亮的光,接著道:“為什麼要生氣,為什麼要嫉妒?董夫人可聽過‘故劍情深’的故事,漢朝的劉病已從一介布衣到千古帝王,但是卻始終鍾愛妻子許平君,雖然最後另立仇人的女兒為後,但到底為許平君報了仇。一開始只以為大王渾渾噩噩,流連於芳草之間,是一個濫情、薄情、無情之人,卻沒想到也有這般痴心的時候,董夫人知道這世間什麼最難嗎?”
董倩倩轉轉眼珠只聽著,閉著唇未作答。
“是堅持,喜歡很簡單,但是對一個東西喜歡一輩子應該就很難了,更何況是在宮中這樣鶯歌燕舞的地方,今日是我不對,我不應該來打擾大王對她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