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人危機(1 / 1)
回到鳳鸞宮中,唐雪瑤將所有人驅趕出去,只叫斕靖和靈繡留了下來,轉身直視著斕靖,鄭重道:“你雖進唐府晚些,這些天應該也猜出董夫人的身份了吧?”
斕靖陡地一驚,剛才唐雪瑤屏退所有人留下自己時,她便心有懷疑,反應過來,稍一退步,眼神躲離,低頭弱弱道:“是。”
“具體原委我就不多說了,我自沒把你當做外人,才將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訴你,她是我唐雪瑤唯一的手足,父親讓你入宮保護我,若你把我當做主子,也一定要暗中對她多加護佑。”唐雪瑤下巴微揚,語中帶著淡淡威脅的意思,細細觀察著斕靖的反應。
“主子信任奴婢,才會將這樣大的事情明白告知,奴婢已是主子的人,自然對主子馬首是瞻,主子讓奴婢往東,奴婢必不敢往西。”語畢,斕靖將頭低得更低了。
“好。”唐雪瑤走上前扶起斕靖的手,另一隻手將靈繡拉過來,三人將手摞在一起。
唐雪瑤誠誠地掃視著兩人,攤開心道:“以後,你們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舊人一個未少,今日新人又進來這麼多,以後的每一步都需更加謹慎,尤其我們都是身有牽掛的人,更應該設法護全自己。”
從靈繡那裡,唐雪瑤得知,斕靖入府時是帶著一個小男孩的,推算起來應該就是子越沒錯,自己都走投無路了,還能帶著個累贅,不是姐弟還能是什麼,不過,唐府有規定,唐家下人之間不能出現親子稱呼,所以兩人才會被分開訓練。
聽得唐雪瑤這樣說,斕靖便知唐雪瑤已經知道自己和子越的關係了,看來她是真正信任自己,才會如此開誠佈公,自己又怎麼不知道,既然已經進了唐府,唐府安好,自己與子越才能生存。
有些話,無需說得太過明白,唐雪瑤沒有拆穿,斕靖也不願多加言語。
第二日,新人都很請早,大概都是想要好好表現一番吧。
靈繡一早便跟斕靖安排好每個人的座位,坐定後,除了一兩個大膽的,大都老老實實地端坐著。
舊人為了撐面子,基本是踩著點來的,來的最晚的當屬戴玉婷了。
儘管是第二日,戴玉婷也是沒少花心思打扮,踢踏著信步走進大殿,後宮妃嬪中,除了唐雪瑤,就屬她的位份最高了,隨著霜芝一聲高亢的通報聲,眾人起身行禮。
董倩倩坐在最裡面,聽見通報聲時,手中的茉莉茶才剛端起來,不由得暗罵那些個人沒眼力見,想了想,還是不情願地將茶盞放下,推著身子起來,手一搭敷衍地行了個禮。
戴玉婷昂首挺胸地從人群中走過,全然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等到坐到自己位子上後,才懶散道:“各位妹妹都坐吧。”
話畢,眾人謝恩。
不一會兒,靈繡便將唐雪瑤請了出來,一眾行禮之後,就是新人一一作介紹。
此次新人,唐家黨有三個,戴家黨三個,中間黨派有兩個,還有兩個出身卑微的婉儀,唐家黨有曹容華、鄧婕妤、許昭儀,戴家黨有和容華、王德妤、吳昭容,中間派有兩個良妤,分別是王氏和張氏,新人中位份最高的也是家勢最好的,即許昭儀和吳昭容,雖都是嬌豔欲滴的美人,但面容最出眾的要數和容華。
自始至終,唐雪瑤的作風都是恩威並施的,既不讓人覺得自己太過嚴肅,又不讓人覺得失了王后的身份,待所有禮數過後,體面開口:“既然進了宮,一同服侍大王,大家就是姐妹,以後都要以後宮和諧、大王寬心為重,本宮一向不願事事計較,凡事上綱上線,但是也絕不會容忍任何人在後宮搗亂。”
這次的見面不似自己初入宮那會兒,對什麼都不熟悉,處在被動的一方,想著自己用心待人,別人也不會害自己。
現如今,自己是舊人,面對的是不熟悉的新人,若是不在一開始立起威嚴,以後恐怕會有層出不窮的麻煩。
聞言,那些個新人也算是被唬住了,疊疊起身,鄭重其事回道:“謹遵王后教誨。”
初入宮闈,又忌諱著唐雪瑤的身份,所有的人都恭敬應付著,唐家黨沒有過分親暱,戴家黨也沒有出頭主動說話,頭一日請安倒還算順利。
剛出了鳳鸞宮,不知颳了什麼邪風,戴玉婷竟主動示好,還開口約董倩倩一起賞園子。
董倩倩雖心中疑惑,也覺出戴玉婷似乎要跟自己說什麼,於是大方應下。
“難得啊,玉夫人竟然邀臣妾遊園子。”董倩倩用手妖嬈地捋著耳後垂下的頭髮,嘴中說著風涼話。
戴玉婷輕哼一聲,銜著不屑的笑,斜晲了董倩倩一眼,嘲諷開口:“我又不是那隻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主,知你見一個個吹彈可破、面若桃花的新人,必定會心有慚愧,所以才好意帶你散散心。”
聞言,董倩倩掩唇放聲大笑,轉而停了笑,娥眉輕挑,隨手摘下一朵粉色海棠,微抬了下胸,輕鬆道:“玉夫人多慮了,臣妾從不與人比,又怎麼會慚愧,後宮的女子就如同這花園的花朵,迎春敗了,海棠、芍藥便上了,海棠、芍藥沒了,薔薇、牡丹又要開了,薔薇、牡丹謝了,還有菊花,有開自有敗,只可惜。。。”
董倩倩雙手擒著海棠花送與鼻前,裝作聞花香,故意將話說了一半便不再繼續往下說。
“可惜什麼?”聽得董倩倩這樣說,戴玉婷駐下腳步,回頭攜了疑惑的眼神望向她。
董倩倩款步走向戴玉婷,口中緩緩道:“只可惜,大王這位採花人既不愛芍藥,也不愛合歡,他只鍾情於梅花。”
說著,董倩倩抬手,將那支海棠插在了戴玉婷光滑的髮髻上。
聽得董倩倩提起梅林那位,戴玉婷停頓剎那,眼中微有怒氣和不甘,反問道:“那又怎樣,再好,也死了,死人怎麼跟活人鬥,怎麼鬥得過活人?”
董倩倩並不這樣以為,含了輕蔑的笑,再次發問:“在大王心裡,她可比活人還重要,大王再寵誰,又為誰種下絕無僅有的梅林,不許任何人踏進一步,大王可會因為誰連覺都睡不好,連做夢都想著她,喊她的名字嗎?”
戴玉婷被董倩倩說得啞口無言,氣得紫漲著臉,她確實有幾次聽見南宮哲瀚說夢話,嘴裡總是重複著一個人的名字,有一次她忍不住跟南宮哲瀚打聽,南宮哲瀚不僅裝作沒聽見,還因此兩個月沒踏進攬月宮。
戴玉婷本想嘻笑董倩倩一番,不想被她這樣反唇相譏,倒有些氣急敗壞,使勁一甩手上的帕子,索性道:“那又如何,難道你想得到大王的心?只要在活著的人之中最得大王喜歡便好了,大王再喜歡她,不也什麼名分沒給嘛。”
董倩倩不苟同,亦不反對,只淡淡一笑,假意奉承道:“那臣妾就祝玉夫人好運了。”說完,不等戴玉婷說什麼,董倩倩欠了欠身,便抬步遠去。
戴玉婷越想越生氣,舉手扯下頭上的海棠花,重重扔在地上,還不解氣,兩隻腳重重踩上去,不踩碎都難消氣,眼睛瞪得恨不得要滴出血,嘴中狠狠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對我俯首稱臣。”
縈碧宮裡,董倩倩幫南宮哲瀚捶著背,南宮哲瀚的頭腦中卻總是時不時想起與唐雪瑤有關的事情,男歡女愛時的嬌羞,下棋時的認真,午膳時被自己耍弄,想著想著,眼中閃著微弱的光,就連嘴角也慢慢揚起,自己卻渾然不知。
“大王在想誰,居然這般痴笑?”見南宮哲瀚時而入神,時而出神,董倩倩雖猜出了什麼,倒也不生氣,笑著打趣。
“嗯?”聞言,南宮哲瀚一愣,待回過神後,只一句簡單回應:“沒什麼。”再沒說別的。
或許是因為董倩倩長得和遙雪太過相似,他這時腦子裡想的是唐雪瑤,反而心中更感愧疚,微微聳動下身子,示意董倩倩停下。
他很少與董倩倩有肌膚之親,亦不願意對她說假話,所以這個時候也沒有選擇甜言蜜語,去哄一下這個該有些“醋意”的她。
董倩倩看臉色也不再追問,省得讓南宮哲瀚覺得自己太過揣摩他的心思,聽擬素說新人之中,有兩位的恩寵很盛,一個是戴家黨的和容華,還有就是唐家黨的許昭儀,董倩倩猜想應該是這兩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