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御庭爬山吐苦水(1 / 1)
經過三日的行程,一行人終於趕到了御庭山莊,一里地外就看到看守禦庭的時筠帶著眾人翹首觀望。
停了馬車,唐雪瑤走到南宮哲瀚身旁,南宮慧敏識趣地退了下去,見南宮慧敏臉上沒了戾氣,唐雪瑤知道兄妹兩個是和解了。
“恭迎大王,恭迎王后!”
“免禮。”南宮哲瀚的心情不錯,連著聲音都帶著喜色,袖子一揮,微笑著示意眾人起來。
就著以往的安排,一頓周波勞累,眾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休息。
真是好山好水好風景,唐雪瑤竟不覺得累,忍不住去巡視這座王家園林,這裡的花草樹木雖然有人定時處理,但跟宮裡的卻大相徑庭,宮裡的整齊劃一,讓人覺得舒服,但總覺得少了原有的自由和天性,這裡的植物只經過細枝末節的修剪,去除了影響美觀的地方,留下了整體的自然。
這裡的建築與王宮也是極不相同的,王宮的奢侈華麗、琳良滿目,直叫人眼花繚亂,也在不知不覺中汙染了人性的純真,御庭的房屋多有江南的風格,水榭樓臺、小橋流水,怎能不讓人心情愉悅,忘卻煩惱呢,之前路過也只是遠遠看上一眼,從未這樣近地觀看。
唐雪瑤正逛著,時筠迎面走來,恭敬行禮:“時筠參見王后。”
“莊主請起,想來莊主費了不少心思,御庭莊園的美景應接不暇,本宮瞧著,可不比宮裡的差。”唐雪瑤環顧著周圍的景色,含笑忍不住讚歎道。
“王后謬讚了,時筠職責在身而已。”不知是這青山綠水養人,時筠雖在而立年紀,但卻給人一種難得的謙遜和淡泊,面對一國之母的稱讚,沒有受寵若驚,亦沒有得意忘形。
唐雪瑤不由對他的尊敬多了幾分,想起來的路上處處是美景,群山環繞,唐雪瑤心中竟有了爬山的念頭,好奇道:“不知附近有沒有哪座山的風景是最美的?”
“莊園後面的米穀山上有丁香、紫薇和凌霄花,這個月份定是賞景最好的時節,只是可能會難走一些,王后若是想去爬,提早跟時筠說,時筠找人帶您去。”
“好,本宮記下了。”聽著時筠的敘述,唐雪瑤若有所思,良久,溫和以道。
時筠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置,向唐雪瑤頷首後便離開了。
考慮到大家的疲倦勞累,南宮哲瀚免了明日的早朝和請安,加之剛剛時筠的話,唐雪瑤的心中慢慢萌生了一個主意,勾唇一笑:“走,斕靖,咱們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有大行動。”
斕靖不知唐雪瑤口中的“行動”是什麼意思,只好趕緊跟上唐雪瑤的步伐,等著她隨時調遣。
二更天時分,斕靖已經將自己打扮好,並把自己的一身侍女衣服給唐雪瑤換上,皺著眉猶豫著問道:“主子,咱們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合適,如果被人發現?”
“沒事的,咱們悄悄地去,悄悄地回,我就躲在你身後,你是我的侍女,他們不會為難的。”唐雪瑤自顧自的束著腰,此刻她正滿心的興奮,完全聽不出任何擔心。
斕靖自知勸不下,只好作罷。
兩個人偷偷摸摸地出了鳳鸞閣的門,唐雪瑤低著頭,小心跟在斕靖的後面,時不時朝四周瞧兩眼,生怕被人一下揪出來。
走到御庭山莊門口的不遠處,斕靖才認出穆羽竟然也在那,停下腳步,回頭小聲道:“主子,今夜好像是穆統領值班,怎麼辦?”
聞言,唐雪瑤眼珠打個轉,把斕靖穩住,慢聲細語道:“不用管他,你大膽往前走,就說奉我的命令出去辦點事。”
“是。”想來穆羽也不敢阻攔唐雪瑤,斕靖轉過身,直了直腰,提著心走過去,佯裝自然行禮:“穆統領,辛苦了。”
穆羽一眼就認出了斕靖,藏著狐疑的眼神,客氣道:“斕靖姑娘,這麼早,你是要出去嗎?”
“對,王后聽說早晨山上的露水對人的眼睛好,這不特意讓我第一天就要去採些回來。”斕靖強裝鎮定,許是因為是穆羽的緣故,聲音有些輕微的顫。
穆羽快速掃了一眼斕靖後面的人,見其畏畏縮縮,對斕靖奉承道:“不用斕靖姑娘親自去了,黑燈瞎火的,再磕著碰著,我派兩個侍衛去就好了。”說著,穆羽便擺出了要挑人的架勢。
唐雪瑤在後面聽得捏了一把汗,忙伸手拽了拽斕靖的後背,斕靖會意,立馬笑著道:“不牢穆統領了,王后要的露水挑剔,說一定要奴婢親自去,別人去不放心,要不咱們王后宅心仁厚,怎麼能這麼折騰人。”
見斕靖如此推脫,穆羽心知自己的猜測沒錯了,於是捋了捋鬍鬚,裝作不在意,暖心道:“那既然這樣,時候不早了,我也就不耽擱,否則王后怪罪下來,穆某倒成罪人了,山路不好走,兩位姑娘路上當心。”
聞言,斕靖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臉上笑得更開了,忙頷首謝道:“是,多謝穆統領的好意。”
唐雪瑤把頭低得更低了,緊緊跟在斕靖後面,哪怕再多邁一點都要踩到斕靖的腳後跟了。
穆羽看著兩個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想也沒想就跑向南宮哲瀚的寢宮。
銘崇見穆羽這個時候來,又是急匆匆地,忙去將南宮哲瀚叫起來:“大王,穆統領說有要事稟告。”
聞言,南宮哲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原本煩擾的臉上瞬間起了興趣,揉了揉眉心,吩咐道:“讓他進來。”
南宮哲瀚扶著額頭聽完穆羽的稟告,被手影遮住的半張臉,直叫人覺得深不可測,帶了些許鄙夷道:“孤倒是看看她有什麼把戲。”
唐雪瑤和斕靖相互扶持著,用了將近一個時辰的功夫才爬到山頂,一路上,唐雪瑤都在惋惜不能親眼看看漫山遍野的景色。
南宮哲瀚和穆羽緊跟其後,知道斕靖會功夫,所以他們也沒有很近距離跟著,南宮哲瀚帶著一肚子的疑惑跟上山頂,在不遠處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小心觀察著唐雪瑤的一舉一動。
一到了山頂,唐雪瑤只覺全身輕鬆,擦了擦額上的汗水,伸開雙臂擁抱徐徐夜風,牽了牽嘴角,閉著的雙眸逐漸睜開,雙手放於口旁,衝著對面的山巒大聲喊道:“大山大山,你好美,美得讓我神往,讓我沉醉,讓我忘卻了所有煩惱,你記著,我是唐雪瑤,下一年我還會來找你的。”
斕靖靜候在唐雪瑤身旁,看見她這麼歡快的樣子,只覺剛才的心驚膽戰也是值了。
唐雪瑤開心得像個孩子,抓著斕靖坐在地上欣賞美景,忍不住吟起古詩: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斕靖不通詩書,唐雪瑤便一字一句跟她解釋。
唐雪瑤的滿腹經綸不禁讓斕靖聯想到先王的胞姐——孟戴公主,眼中滿是讚賞,真誠道:“主子說得這些,斕靖不懂,但是斕靖知道,主子一定是位好王后,必定不會比北國的南宮王后差。”
聞言,唐雪瑤搖著頭淡淡一笑,妄自菲薄道:“我怎麼能跟孟戴公主比,且不說她身份何等尊貴,長得比我漂亮百倍,才情也要高於我,是我所望塵莫及的。”
“不,主子,孟戴公主縱然厲害,可也只是咱們的公主,而您是咱們南越的王后,您入宮才不到一年,威望卻絲毫不亞於鄒王后當時,您宅心仁厚,愛民如子,實在是南越之福。”斕靖心口一致,斬釘截鐵道,她就是覺得唐雪瑤是王后的不二人選。
“南越之福?”唐雪瑤漸漸低下愁眸,淺淺苦笑,轉而,抬首看向遠方,似是多了許多愁緒:“我倒希望南越之福能夠福在大王的身上,我理解他的殺母之仇,只是這又關其他人什麼事,他應該是個明君的,說到底,是我唐家欠他的,所以,我為南越做得再多也是應當的。”
斕靖聽出唐雪瑤的無奈,更深知她心中的百般苦楚,嘆了一口氣道:“所以您才會那樣容忍長公主的不敬,容忍大王的無理取鬧?”
見唐雪瑤不說話,斕靖默言良久,方勸道:“其實大王是領王后情的,所以才沒有因為長公主找您麻煩,還誇您想得周到。”
“是嗎?究竟是明事理,還是兄妹兩個的一場戲,其實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像個刺蝟,唐家是我渾身扎眼的刺,可以保我平安,又會時時提醒他對父親、對我不能忘記的恨,一旦剝下,我便怕不能苟活於世,而他呢,像一個善於偽裝的毒蛇,時而乖張、時而放浪,遊刃有餘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很多人被他給迷惑了,誰也不知道被他咬一口究竟會是什麼樣的下場,我想去擁抱他,生怕自己的刺會傷害了他,又怕他會轉瞬將我咬死,不留一點情面。”
此時的唐雪瑤雖然面上一片平靜,可是那慘淡又寂寥的語氣,還有這比喻,無不是影射兩個人的不般配,給人一種無奈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