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冰釋前嫌(1 / 1)
唐雪瑤低著灰眸不去看他,咬著牙走好自己的步子,使出全身的力氣也抬不起腳去跨過門檻。
見狀,靈繡將唐雪瑤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淚眼低身去抬唐雪瑤的腿,見她有輕微的抽搐,便赤著手輕輕抱起,即使這般,唐雪瑤都差一點兒臉朝地摔下去。
“你記住,這輩子,我都不會你們讓唐家好過的。”南宮哲瀚直直走到唐雪瑤的身旁,微微側過身子貼到唐雪瑤的耳旁,咬著後槽牙警告,淡淡挑眉,滿眼的嫉惡如仇。
南宮哲瀚的話如冰涼的地面,你捂得再熱,只要稍稍挪開,它便褪去溫度。
唐雪瑤的眸子稍稍抬了一下,眼淚順著佈滿血絲的球體奪眶而下,眼皮刷一下眼淚,忍著痛繼續往前走著,好像並不在意,可是眼上那斷線般的淚珠卻出賣了自己。
斕靖只覺唐雪瑤抓得自己更緊了,自己也跟著加大力度撐著,咬牙強忍著淚水。
唐雪瑤極力支援著自己,奈何整個人就像被抽了筋骨,身子由不得自己,主僕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出宮門口,消失在南宮哲瀚的視線當中,她悠悠地低嘆一聲,只覺腦子裡一片混沌,眼前只剩下黑白顏色,眼皮跟著慢慢合上,整個人一鬆,身子就像那滴落的淚水,重重栽在了轎攆前。
“王后,王后,您醒醒,快叫太醫。”靈繡嚇壞了,含著哭腔對一旁的宮女吩咐道。
斕靖眼含淚水,出手抓住要跑開的宮女,低聲道:“把風太醫叫來。”
唐雪瑤怎麼叫都叫不醒,觸及唐雪瑤的臉龐時,才知道她發高燒了,至於已經燒了多長時間便無從得知。
聽見一牆之外,靈繡急切的喊叫聲,南宮哲瀚的身子微微一緊,眸子裡的眼神只一剎的柔光閃過,接著便狠厲起來。
其實這幾天,南宮哲瀚的心也未曾真正靜下來過,他甚至後悔自己過激和亂了方寸的行為,也反思自己為何變得如此情緒化,不清楚究竟是因為遙雪,還是別的。。。
唐雪瑤被燒得稀裡糊塗的,額頭燙人,手帕換了一塊又一塊,就是不見高燒退下去,鳳鸞宮的人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風滕聽說了南宮哲瀚對唐雪瑤的所作所為,若不是斕靖拼力阻止,更有靈繡在一旁道來後果,他真恨不得現在就去教訓一下他,管他是不是什麼一國之君,定要讓他來給唐雪瑤認錯賠罪。
到了夜裡的時候,唐雪瑤才迷糊著甦醒過來,幾日不進食,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臉色蠟黃,一點兒精氣神都沒有,似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將疲憊的眼睛生扒開。
“主子,您醒了?”靈繡看到後激動不已,手握著剛剛取下的帕子,笑著笑著,有淚瞬間循著面頰落於榻上。
屏風後的風滕和斕靖聽到後,前後腳衝進來,唐雪瑤已被靈繡艱難攙扶著坐了起來。
風滕湊上前坐於床榻上,關心道:“雪瑤,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說著,風滕伸手撫摸唐雪瑤的額頭,去感受她的溫度,另一隻手幫她掖好被子。
唐雪瑤一見是風滕,心中一熱後,想起御庭山莊的事情,冷目看著風滕,接而別開臉,蒼白的嘴唇扯著嗓子倔強開口,責難道:“誰讓你們打擾風太醫的,宮裡沒別的太醫了嗎?”倔強如她,可眼角的淚水不免讓人更加心疼。
斕靖自知唐雪瑤是氣話,上前溫和勸道:“主子,您別說氣話了,風太醫守著您都一天了。”
“讓風太醫費心了,你出去吧,本宮死不了。”唐雪瑤的語氣雖虛弱,但態度極其強硬,說完便板起臉轉向一旁。
靈繡輕輕握一下唐雪瑤的肩膀,小聲哀求道:“主子別置氣了,之前的事想必是有什麼誤會。”
風滕只皺著眉頭聽唐雪瑤的譏諷,見唐雪瑤不住地咳嗽,終是忍不住,使勁捏下手,軟聲道:“雪瑤,是師兄不對,師兄不應該問都不問清楚,就對你劈頭蓋臉一頓罵,你知道我的,我沒有別的意思,是因為我把你當做親生妹妹一樣看待,所以一聽到你學壞了才會這麼憤怒。”
見唐雪瑤的臉色稍稍緩和了,風滕挪了挪身子,湊近柔聲道:“雪瑤,師兄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是不解氣,就告訴師父,讓師父替你懲罰我,要不,你現在打我也行。”說著,風滕抓起唐雪瑤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打。
唐雪瑤的臉上頓時才有了一絲血色,盡力拖著身子不去打風滕,嘴一撅,頓了頓,忍著淚凝噎道:“對不起,讓師兄擔心了,讓你看到雪瑤這個鬼樣子。”
聽得唐雪瑤這麼說,即是原諒了自己,風滕臉上登時開了花,可是唐雪瑤的話卻是讓人心裡酸酸的,風滕鬆開唐雪瑤的手,上手輕拍唐雪瑤的頭髮,愈加心疼:“傻丫頭,師兄才應該自責,沒有保護好你,你說,要師兄怎麼幫你報仇?”
聞言,唐雪瑤再也忍不住了,淚如泉湧,強拖著身子撲到風滕的肩上嚎啕大哭:“師兄。”手指緊緊拽著風滕的衣服,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全然釋放,似乎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風滕還是一如既往地袒護自己,就像在藥谷那般。
唐雪瑤從來沒有這般放聲大哭,從小到大,有什麼苦都是自己忍著,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讓身邊的人倍加心疼。
風滕擁著唐雪瑤,聽她聲音悽慘,不覺也落了淚,哽咽道:“丫頭,忍不下去,就不要再忍了。”
聞言,唐雪瑤的哭聲逐漸變小,慢慢停止了哭泣,從風滕的身上起來,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半耷拉著眸子,搖搖頭,牽強道:“師兄,你去忙吧,我好多了。”
本來,風滕還想陪陪唐雪瑤的,但是又怕待久了,會給唐雪瑤帶來麻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擦了擦眼瞼上的淚交代道:“別仗著懂醫術,就不愛惜自己的身子,生理期對女人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有什麼事一定讓我知道,師兄一直都在。”
“好。”唐雪瑤不想讓風滕憂心,收收眼淚,點了點頭強擠出一個憐人的笑容,目送著風滕出去。
風滕走後,唐雪瑤從匣子裡拿出南宮哲瀚的玉佩,盯著它發了一晚上的呆,從頭到尾都不曾吐露一個字,腦子裡全是與南宮哲瀚的點點滴滴,時不時有眼淚打下,有時候顧不上擦,有時候則用衣袖一帶而過。
聰慧如她,怎麼會不去猜測風騰是否知道真正的實情,其實不知道也好,這樣對風騰更有利,若是知道,必定是師父有意隱瞞,風騰才守口如瓶,就更無需自己多言,況且誰都有誰的難言之隱,自己也不全然告知。
靈繡和斕靖只在一旁靜靜守著,偶爾勸一句,或者重新換個手帕,不敢留其一人待著。
“去親政宮門前候著,一下早朝就把大司馬請過來。”唐雪瑤眨幾下眼睛用眼皮刮刮眼淚,玉掌緊緊握著玉佩,肅聲開口。
因為厭惡,她連“父親”兩個字都不願意再安在唐伯瑀的身上,或許現在她更願意他們之間是君臣關係,而不是父女。
靈繡不知事情經過,還以為唐雪瑤想開了,笑著看了一眼斕靖,連連點頭道:“是。”
路上,靈繡簡約給唐伯瑀說了一下情況,唐伯瑀暗覺不對勁,確切地說他已經猜到唐雪瑤恢復記憶的事情了,只得加緊步伐往鳳鸞宮趕去,還想著怎麼矇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