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和諧的團圓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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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硯每次張羅家宴都會提前擬定好一個主題,然後交代給廚房安排備菜。

比如之前的糖醋宴,之後的養生宴,再到今日的川菜宴。

糖醋宴是利用家鄉的禮儀招待第一次登門的唐小紓,養生宴是故意去倒陸呈澤胃口的,至於川菜宴自然是為了嗜辣的徐陵準備的。

團圓飯菜品準備的很豐盛,滿當當的一桌子,除了幾道冷盤,放眼望去清一色的紅湯。

陸海琛坐在主座上,身側坐著姜硯,另一側原是陸呈澤的位置,如今換成了徐陵,可見姜硯給陸海琛吹了這麼久的耳邊風是有些用處的。

陸呈澤並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同在一張餐座前,吃著同樣的菜,坐哪裡沒什麼分別。他拉著晏茴坐到不起眼的末位,與唐小紓隔了有三四個空位的距離。

陸海琛眼皮抬了抬,沒說什麼。

倒是姜硯最會見風使舵,喊來家裡的傭人,挑了幾道精緻的菜端去末桌。

陸海琛面色不愉,“好好吃飯,又不是小孩子,別太縱著他。”

姜硯笑笑,“小澤第一次帶物件回家,咱們當長輩的可別怠慢了人家。是吧,晏小姐,當是自己家不用拘束,有什麼想吃的,讓魏嬸端給你。”

晏茴正低頭飲湯,她把湯汁上面的一層紅油用勺子撇去,留下碗底的。

出院時,醫生特意囑咐過,她剛流掉孩子,身子虛需要好好保養,尤其是前一個月一定要忌口,辛辣和涼食一定不能碰。

“謝謝阿姨。”她禮貌回了句。

表面功夫做完,姜硯的注意力回到自家寶貝兒子身上,親自站起身,用公筷給徐陵和唐小紓夾菜,“聽徐陵回來說,小紓和他一樣都喜辣,你倆果真是投緣。今天的廚子是阿姨特意讓人請的川菜大師傅,快嚐嚐味道怎麼樣?”

親疏有別,一目瞭然。

陸呈澤心裡對姜硯再不滿,在陸海琛跟前多少有些顧忌給她留點面子,平日裡對她陰奉陽違的一套早已司空見慣,但她今日的所做所為,怎麼看怎麼都覺得是在針對晏茴。

陸呈澤當著眾人的面喊來魏嬸,“讓廚房熬點雞湯過來,魚湯也行,不放辣少放鹽。我媳婦兒身子嬌貴,吃不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晏茴知道陸呈澤是在維護自己,沒有出言阻止,只是用桌下被他握住的手輕輕在他掌心捏了捏,表示自己沒事。

魏嬸是家裡的老人,據說是姜硯的一個遠房親戚,自姜硯嫁進陸家後,魏嬸就一直跟在她後面。

魏嬸是個精明的,最是清楚餐桌前幾人面和心不和的背後,誰才是說話最有份量的一個,她沒去請示姜硯,而是把目光投在了陸海琛身上,似是十分為難,“陸先生,都怪我不好,我想著大過年的就早些把廚子打發回去了,您說這可怎麼辦?”

陸海琛渾濁的目光在陸呈澤身上停了一瞬,轉而意味深長的看了他身邊的晏茴一眼,嗤笑一聲,“小紓打小是他老子心尖上的寶貝,論嬌貴整個莘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來,她能吃的東西別人怎麼就吃不得了?”

一句話針對性太強,陸海琛一點委婉的餘地都沒留,針眼大的心眼直接偏到了太平洋。他倒是坦蕩的很,一點不擔心會得罪了誰。

陸呈澤原本就沒有什麼胃口,自己的寶貝被人欺負了哪還吃得下,面色緊繃,放下手裡的筷子,抬起頭來,一雙凌厲的眼睛沒有任何溫度的掃向主位上的人。

“我說吃不得就是吃不得。”陸呈澤臉色陰沉,聲音擲地有聲,“你要覺著我礙眼,以後大可不必再讓嚴叔給我打電話,反正你也不缺兒子。”

姜硯偷偷看了眼陸海琛,她是巴不得陸家兩父子鬧得越大越好,早些離了心,一旦陸呈澤與家裡撕破了臉,她兒子徐陵就能名正言順掌管鹿南集團。

但眼下,出於大局考慮,她還得維護好慈母的人設,出面當這個和事佬,“小澤,別怪你爸,是我考慮不周,不知道你今天會帶……物件回家。魏嬸,我記得後院池子養了幾條黑魚,去殺條魚燉些湯送來,你親自去辦。”

見姜硯開了口,魏嬸不好再推辭,依言離開了。

不多時,一碗熬成奶白色的黑魚湯端上了桌,魏嬸故意把湯放在晏茴面前,用只有她能聽到的氣音嘀咕了一句,“狐狸精!”

晏茴抱著碗的手僵在半空,陸呈澤捕捉到她的異樣,遞來尋問的眼神,她笑了笑,往碗裡盛湯沒有多說什麼。

另一邊,陸海琛與徐陵相談甚歡,大多是關於海市月湖路商業廣場的話題,還有近期在莘城備受矚目的幾個專案。

徐陵見解獨特,陸海琛聽得很高興,眼神不時的往陸呈澤身上掃,見他正專心致志地剔著魚刺,然後放進晏茴的碗裡。

以前常有人說陸呈澤很像年輕時候的他,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做事從不給自己留有後手,為達目的不折手段。

陸海琛從沒覺著哪裡不妥,反而覺得很驕傲,他有一個狼性的兒子,可以一代代將他辛苦創辦的鹿南集團給延續下去。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漸漸改變,脫離了原先的模樣。

曾經的陸呈澤有多讓陸海琛驕傲,如今就有多失望,也許他真的得慎重考慮一下,陸呈澤究竟適不適合繼續擔任鹿南集團的掌舵人。

心思輾轉間,飯宴到了尾聲,陸呈澤忽然從座椅站起身,一隻手覆在晏茴的脖頸後,似是安撫,輕輕捏了捏,視線不經意從對面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定在陸海琛身上。

“爸,我今天回來,主要是有一件事想通知你們一聲。”他目光轉移看向晏茴,英俊的面容一下柔和了幾分,“我和小茴領證了,她現在是明正言順的陸家媳婦,婚期在下個月十四號,場地定在馬爾地夫,到時候你要願意去就去,不願意的話也不勉強。”

畢竟是大年夜的團圓飯,陸呈澤不想所有人都食不知味,所以才會選擇在飯宴的尾聲才宣佈他和晏茴已經領證的事。

因為他清楚,以陸海琛的性格,聽到訊息後一定會大發雷霆,他是個孝順的兒子,怎麼著也得讓陸海琛吃飽了才有力氣衝他發火。

知子莫若父,反過來亦是如此。

別說晏昌平已經倒臺了,即使仍在位,陸海琛都得好好掂量一下能從他身上榨出多少有用的價值來,才去考慮答不答應陸呈澤和晏茴的婚事。

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子,身邊來來回回有些異性朋友不足掛齒,可一旦牽涉到婚姻,很多東西就不一樣了。至少對陸海琛來說,陸呈澤的婚姻是他手中最有利的籌碼。

如今籌碼沒了,陸海琛怎能不氣,瞬間就怒了,猛然跳起來一拍桌子,“胡鬧,結婚這麼大的事,有問過我和你姜阿姨的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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