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重蹈覆轍（1 / 1）
顏傾雪出了房門，被冷風吹了吹，這才平靜下來。
沈時逸無厘頭的話攪得她心神有些亂，按理說，她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可沈時逸說話時的眉眼太過認真，不像做假，當中深情不假。
可是，喜歡嗎？愛嗎？她不敢相信這些。
當初的沈澤川也是深情款款，抱著她，對她說此生不負，相守白頭。
她就一顆心紮了進去，最後卻落得個那樣的下場。
同樣的後果，她再也承受不起。
她也絕對不會重蹈覆轍，她鬆了掌心，眉眼間染上厲色，一抬腿踏進了雪地裡。
有些東西，與她註定無緣，註定無緣，那便必要割捨。
從鬼谷出來，那便只能做沒有心的惡鬼。
她回了院子，蕭煞已經收拾好在那等她了：“走吧，我帶你去外面轉轉。”
“在殿下身邊這麼久，悶壞了吧！”
說同蕭煞出去不過也是說於沈時逸的託詞，她還是不習慣同摸不清底細的人一起出去。況且，今日，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怕是要辜負蕭大哥的好意了。我今日不想出去湊熱鬧，不過，你可要給我帶桃花酥喲！銀子可不能讓你一個人吞了。”
她說話軟了語氣，衝蕭煞撒嬌道。
跟朽婆接觸的多了，她也漸漸學會了朽婆的處世之道。
見什麼人說什麼話，以柔弱姿態示人。
千人千面，真假難辨，她如今越來越有魅字階的處世之風了。
也是得了肖寒，朽婆真傳了。
蕭煞還略顯遺憾，但也不為難她：“那好吧！又是桃花酥，你個貪吃鬼。”
蕭煞的語氣像訓小孩兒似的。
蕭煞此人看似冷麵無情，其實只要是一心向著沈時逸的人，都被他劃做自己人，很是溫和。
蕭煞也把她當個小孩子對待。
待蕭煞走遠了，顏傾雪才收了笑。
她起身回了房間，等了一會兒，換了一身行頭，覆了鬼面，才翻牆出了翊王府。
一番周折，她來到了相府舊地，避開了一些耳目，這才翻牆進了院子。
今兒個是冬至，總要來看看他們。
許是下過雪的緣故，院子裡像被清洗的一塵不染，與上次來時有些差別。
她跪倒在了院中，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父親，阿孃，哥哥，我又來看你們了。”
“今天是冬至，我吃餃子了，你們吃餃子了嗎？”
她想了想，又笑了笑。
“我今天得了福氣呢，別人給我的，來年肯定會無病無災，開開心心的。”
她說著，眼眶微紅。
“我現在過得挺好，就是很想你們。”
她在那碎碎唸了許久，只到腿都跪的有點酸了，才起身。
她起身走向主屋，那是他父母以前的房間，今而個不知怎的，她就想進去看看。
她上前，推開房門，卻不料，“嗖”的一聲，從中射出一支利箭。
她第一時間沒有設防，儘管反應迅速，卻也被那箭劃傷了左肩。
她暗道不好，這房中被設了機關，有人在請君入甕呢。
她當下就要掉頭離開，卻不料，剛走到院中，就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登雲履，麒麟服，夜玄部數人竟在此。
兩邊黑衣人錯開，邊卿惟緩緩走上前：“陛下讓我們在此埋伏數日，本以為徒勞一場，卻不料，真有人自投羅網。”
“潛入此地，想必你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究竟有什麼目的，或者說，你和顏家究竟有何關係？”
邊卿惟如盯著獵物的鷹犬，直直盯著顏傾雪露出的一雙眼睛質問道。
“我不知這是何處，只是觀此處繁華，想要竊點物件兒拿去換點銀錢。”
顏傾雪啞了嗓子，答他道。
“若真是區區一個小賊，怎會第一時間瞞過我夜玄部。你也不必在此混淆視聽，是要主動跟我回去，還是卸了你四肢再回去，自己選吧！”
邊卿惟冷嗤一聲，也顯然不信。
“哼，區區幾個雜碎，我還不看在眼裡。”
顏傾雪語氣傲慢。
今日，註定要有一戰，她還沒和這邊卿惟交過手，今日就暫且一試。
“小子，好大的口氣，今日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
他話還沒說完，顏傾雪已經率先出手，內力聚於掌心，直直拍向邊卿惟。
此時必須速戰速決，若拖得久了，怕是要引來沈澤川。
邊卿惟也反應迅速，一個閃身避開，借勢出拳，攻向顏傾雪受了傷的左肩。
出拳太快，顏傾雪已經來不及閃避，若被擊中受傷的左肩，她必受到重創。
邊卿惟顯然也料到了這點，唇角微勾，有些得意。
卻不料，顏傾雪輕嘲，以掌相迎，竟直直接下邊卿惟的一拳。
接下邊卿惟一拳，她瞬時借力使力，一股內力順著掌心撲向邊卿惟，所過之出，骨頭斷裂，邊卿惟被擊退數步，猛的嘔出一大口鮮血。
他右臂已斷。
“你故意給我露了破綻，讓我有機會對你下手的時候，你也能對我出手。”
邊卿惟開口，心中卻也有些驚慌，這人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
不然，若她內力不夠，計算失誤，接下他一拳，必然落敗。
這般作為，要麼在賭，要麼有絕對的自信。
而顯然，此人更偏向於後者。
此人看那雙眸子和身形年齡不大，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不可小覷。
“廢物！”
顏傾雪睨他一眼，語氣嘲諷。
“邊大人作為夜玄部統領，也不過如此嘛，那看來整個夜玄部也是一群烏合之眾吧。”
可不是嘛，夜玄部作為皇帝獨有的握在手中的尖刀，歷來忠君，負責替皇帝辦事，體察民情，處理民間不公之事，為民間百姓所稱頌。
到了沈澤川手中，卻不做實事，反倒整日替他剷除異己，不務正業。
這邊卿惟，也是愚忠。
這話算是說到了邊卿惟的逆鱗上，他當下怒了：“我夜玄部，還輪不到你一個毛頭小子批叛。”
“你小小年紀，心高氣傲，如此狂妄，當真是放肆。”
“今日，必折了你這一身傲骨，讓你在此搖尾乞憐。”
顏傾雪不放在眼裡，這幾個人，她還是能對付的。
就是要費些功夫，回了翊王府在沈時逸那邊不好交代。
“邊大人好大的口氣，那便儘管來試試吧。”
事已至此，她也顧不上沈時逸了。
“一起上。”
邊卿惟一聲令下，數十個人一起攻向顏傾雪。
顏傾雪身形變換莫測，以一敵多不落下風，在人群中穿梭，不斷有夜玄部之人倒下。
雖說對付這些人有刃有餘，可到底雙拳難抵四手，她身上也掛了不少的傷口。
而且越打，她發現自己越來越體力不支，頭昏的厲害，劇烈的疼痛自左肩蔓延至全身。
她看向左肩，左肩被那箭矢劃破的地方迅速發炎，流出黑色的鮮血。
那箭矢，被淬了毒。
“卑鄙！”顏傾雪低咒一聲。
一旁邊卿惟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你猜為什麼一開始我不讓他們一起出手，因為我知道，你跑不了。”
“與你交手，不過是看困獸之鬥，同你玩玩罷了！”
“小子，你還是太嫰了！”
輪番打鬥，體內氣血暢通，毒性蔓延極快，她此時封了經脈，已經來不及了。
一開始，這邊卿惟就算好了。
她疏忽了。
終於，她支撐不住倒下了。
全身疼的厲害，腦袋昏昏沉沉的，可意識卻格外的清晰。
她突然有點難過。
不想滅門之仇未報，她就要折在這了。
她在鬼谷六年，在屍山血海中成長至此，自詡功夫，心計已經一流，卻不想，還是不夠。
只是不知道若她出事，朽婆，向左他們會如何？還有肖逸，他肯定會巴巴的替她報仇。
還有她的師父，他向來冷清，不知得到她死得訊息會作何反應？
最後，她的腦海中想得竟是沈時逸。
那個浪蕩子，不知道會不會為她傷心一下。
不過也好，至少，她能和父親，兄長，他們團聚了。
夜玄部的劍刺了下來，她認命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