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幫他賠!(1 / 1)
錢德發那叫一個熱情,幾步就搶到跟前,一把拉住馬卓的胳膊就往裡頭讓:“有些日子沒見著小兄弟了,老哥我還正念叨著呢!”
錢老闆這熱情可不是裝出來的。
上回馬卓送來的那幾棵品相頂好的何首烏,他轉手倒騰到省城的大藥行,可是實實在在發了一筆小財!
這讓他對眼前這個瞅著不起眼、但卻總能搗鼓來好東西的鄉下小子,那是刮目相看,心裡頭早就把馬卓當成了能下金蛋的雞。
他正愁著啥時候能再碰上馬卓,沒成想這小子自個兒就送上門來了!
“錢老闆,我這不就來了嘛。”
馬卓笑了笑,由著錢德發把他讓進了藥鋪裡頭的小間。
“快坐快坐!”
錢德發忙不迭地又是搬凳子又是倒茶水:“小兄弟這次來,可是又帶啥寶貝了?”
馬卓也不跟他繞圈子,把揹簍往地上一放,解開上頭的繩釦,小心翼翼地把裡頭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
“錢老闆,您給瞅瞅,這是上回那地兒又找著的幾棵石斛,還有這幾個何首烏,個頭也都還成。”
他先把那些藥材遞過去。
錢德發一看,眼睛立馬就瞪圓了,閃著光!
那石斛莖稈飽滿,顏色鮮亮;何首烏雖然個頭有大有小,但個個形狀完整,根鬚都沒咋斷,一看就是年頭不短的野貨!
這可都是市面上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東西!
“好!好東西!”
錢德發連聲叫好,拿起一棵石斛仔細瞅著,又掂了掂那幾個何首烏的分量,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馬小兄弟,你這運氣可真是沒的說!總能碰上這些個寶貝!”
馬卓又從揹簍裡掏出那個裝著獾油的瓦罐,放到了桌上。
“錢老闆,還有這個,您看看認不認得?”
錢德發揭開瓦罐蓋子,一股子略帶點腥臊但並不沖鼻的味兒飄了出來。
他湊近了往裡頭瞅,只見裡頭是滿滿一罐雪白細膩、凝得跟豬油膏似的玩意兒。
他用小指甲蓋挑起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那顏色和油潤勁兒。
“這是……獾油?”
錢德發有點拿不準地問。
獾油他也收過,但成色這麼好、這麼幹淨細膩的,還是頭一回見。
“錢老闆好眼力,正是獾油。昨天剛從山上打的獾子,我自個兒熬的,絕對乾淨。”
馬卓說道。
“好!好油!”
錢德發這下更是喜上眉梢!
這獾油可是治凍瘡燙傷的好藥,眼瞅著天就要冷了,這玩意兒正是緊俏的時候!
而且瞅這成色,絕對是頂好的貨色!
錢德發心裡跟明鏡似的,眼前這馬小兄弟,絕對是個有門道、有本事的!
這樣的人,可得牢牢巴結住,不能得罪了!
上回那何首烏的甜頭他還沒嘗夠呢,這次說啥也不能因為幾個小錢把這財路給斷了。
“馬小兄弟,你這些東西,我都要了!”
錢德發啪啪拍著胸脯,說得斬釘截鐵:“價錢方面,你放心,我老錢做生意講究個實在,絕不虧待你!”
果然,這回錢德發是真痛快。
他叫來店裡的老夥計,一起把這些藥材和獾油都仔細稱了重,然後拿出算盤噼裡啪啦一通劃拉,報出來的價錢比馬卓心裡頭估摸的還要高上那麼一截。
馬卓自然沒啥說的,點了點頭。
錢德發立馬轉身進了後頭的賬房,沒多大會兒,就拿著厚厚的一沓票子出來了。
他也沒細數,直接就把那沓錢塞到了馬卓手裡。
“小兄弟,你點點,看數目對不對。”
馬卓接過那沓錢,入手沉甸甸的。
嶄新筆挺的大團結,少說也有個五六十張!這一下子,又是五六百塊錢到手!
他也沒當著錢德發的面仔細數,大致捏了捏厚度,感覺差不離,就揣進了懷裡。
“錢老闆痛快,我信得過您。”
“哎!應該的!應該的!”
錢德發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小兄弟,往後再有啥好東西,可千萬得先想著老哥我啊!”
“一定一定。”
馬卓客氣了一句,背起空了一半的揹簍,跟錢德發告辭。
“小兄弟慢走!常來啊!”
錢德發一直把馬卓送到藥鋪大門口,看著他拐過街角不見了,才心滿意足地搓著手回了店裡,心裡頭盤算著這批貨又能賺多少。
揣著這厚厚的一沓錢,馬卓心裡也徹底踏實了。
蓋房子的錢,這下是真夠用了,還能剩下不少活錢週轉。
馬卓算了算時辰還早,便轉身朝著縣城裡最大的國營商場走去。
答應了給姥姥姥爺捎點東西,總不能空著手去。
八十年代的國營商場,雖然比不上後世那麼花裡胡哨,但在這小縣城裡,也算是東西最全、最氣派的地方了。
裡頭人擠人,穿著的確良襯衫、頭髮抹得油光鋥亮的城裡人,還有穿著打補丁衣裳、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拘謹的鄉下人,混雜在一起。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雪花膏、的確良布料和灰塵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味。
櫃檯都是玻璃的,裡頭的東西擺得整整齊齊,售貨員大多是些上了歲數的阿姨,一個個穿著統一的藍布工作服,臉上帶著點國營單位特有的、不冷不熱的表情。
馬卓對買衣服鞋帽沒啥興趣,徑直就去了賣營養品的櫃檯。
他想給姥姥姥爺買點補養身子的東西,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體要緊。
櫃檯裡擺著麥如精、蜂王漿、水果罐頭、雞蛋糕什麼的。
馬卓瞅了瞅,覺得麥如精不錯,甜滋滋的,又能補養,老人娃子都愛喝。
他又看到一種包裝瞅著挺上檔次的人參蜂王漿,想著姥爺身子好像一直不太硬朗,買這個給他補補應該差不了。
他指了指那兩樣東西,對櫃檯後頭一個正拿著毛線針織毛衣的大姨說道:“同志,麻煩給我拿兩罐麥如精,再拿一盒那個人參蜂王漿。”
那大姨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放下手裡的毛線活兒,撕了張票遞給他,頭一歪:“那邊交錢去。”
馬卓交了錢,拿著蓋了章的發票回來取貨。
就在他等著那大姨慢條斯理地把東西用紙繩捆起來的時候,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到了不遠處另一個櫃檯前的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