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鹿茸（1 / 1）
所以，張顯菊頭一天就跟那些工人師傅們打好了招呼，讓他們今兒個歇一天，工錢照算，也算是讓他們過個節。
此刻，張顯菊正坐在院子當中的小馬紮上，就著門口那點亮光，低頭納著鞋底。
妞妞則乖巧地蹲在孃的腳邊，擺弄著幾塊小石子，自己跟自己玩得挺開心。
“卓兒，你咋又上山去了？娘不是跟你說了，讓你在家好好養傷嘛！”
馬卓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快步走到兒子跟前，看著他肩膀上那滲著血絲的紗布，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馬卓嘿嘿一笑，把梅花鹿往地上一放，那鹿腿還在徒勞地蹬踢著。
“娘，我這回可沒往深山裡頭扎，就在外頭那片果林子轉悠了一圈，就碰上這傢伙了，運氣好，一槍就給撂倒了。”
“還給您和妞妞摘了不少果子呢，酸酸甜甜的！”
張顯菊看著兒子那一臉獻寶似的模樣，心裡頭那點火氣也消了大半。
可看著地上那頭還在喘氣的梅花鹿，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就是不讓人省心！這鹿雖然是好東西，可萬一再遇上啥危險，那可咋辦？”
馬卓知道娘是擔心他，也不跟她犟嘴，只是把那梅花鹿往院子中央拖了拖，好讓娘看得更清楚些。
張顯菊走上前，仔細打量著那頭梅花鹿。
這鹿確實是頭好鹿，皮毛油光水滑的，身上那梅花斑點也清晰得很，一看就是山裡頭養得膘肥體壯的。
只是，看著看著，張顯菊的眼神突然就定住，落在了那公鹿頭上那對漂亮的分叉犄角上。
在那犄角的最頂端，毛茸茸的，還帶著點血色，像是剛長出來沒多久的嫩芽。
“卓兒，這鹿角上頭，是什麼東西？”
張顯菊有點不確定地指著那對毛茸茸的犄角尖兒。
馬卓順著娘指的方向一看，也愣了一下。
他先前光顧著打鹿，倒是沒太留意這鹿角。
這會兒仔細一看，可不就是鹿茸嘛！
而且還是那種剛長出來沒多久、帶著血絲的嫩茸，這可是鹿茸裡頭的上品啊！
“娘！這是鹿茸！是好東西！”
馬卓也是又驚又喜。
他雖然以前沒正經弄過這東西，但也聽村裡頭那些老輩人說過，這鹿茸可是大補的藥材，金貴得很，比那人參、黃芪什麼的都值錢！
尤其是這種帶著血的嫩茸，更是千金難求！
馬卓一下子來了精神，趕緊找來一把鋒利的小刀，又打了盆清水。
這鹿茸得趁著鹿還活著的時候割下來，才能保證藥效最好。
他讓娘幫著按住那還在掙扎的梅花鹿，自己則看準了鹿茸和鹿角連線的部位，手起刀落！
呦——！！
那梅花鹿慘叫一聲，鮮血順著被割斷的鹿茸茬口就湧了出來。
馬卓趕緊用乾淨的布條把那傷口給勒緊了，止住血。
然後，把割下來的鹿茸用清水洗乾淨，然後又從灶房裡頭拿了個小瓦罐，把鹿茸放進去，加上點黃酒和幾片姜，架在火上慢慢地煮。
這鹿茸得煮透了，才能把裡頭的藥性給逼出來，也方便儲存。
煮鹿茸的工夫，馬卓也沒閒著，開始拾掇那頭已經奄奄一息的梅花鹿。
剝皮，開膛，剔骨，一套流程下來，乾脆利落。
妞妞早就被這又是殺鹿又是煮東西的動靜給吸引過來了，蹲在旁邊看著哥哥忙活。
“哥哥，吃肉肉……”
小丫頭拉著馬卓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央求著。
馬卓看著妹妹那饞貓樣兒，也是哈哈一笑。
“好！今兒個中午，哥就給咱妞妞烤鹿肉吃！”
他挑了幾塊最嫩的鹿裡脊肉，用樹枝子穿著，又從灶房裡頭拿了點鹽巴，均勻地抹在肉上。
院子裡頭正好有前幾天蓋房子剩下的木柴，他攏了一小堆，點著了火。
等火燒旺了，他就把那幾串鹿肉架在火上慢慢地烤。
沒多大工夫，鹿肉就被烤得滋滋冒油，一股子濃郁的肉香味兒在整個院子裡頭瀰漫開來。
那香味兒，比先前烤野豬肉還要誘人幾分！
妞妞早就等不及了，圍著火堆轉來轉去，小鼻子一個勁兒地翕動著，使勁聞著那香味兒。
等鹿肉烤得外焦裡嫩，金黃油亮的時候，馬卓才把肉串從火上取下來，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撕下一小塊，遞給早就望眼欲穿的妞妞。
“來，妞妞，嚐嚐哥烤的鹿肉，香不香？”
妞妞也顧不上燙了，接過肉就往嘴裡塞，一邊呼哧呼哧地吹著氣，一邊用力地嚼著。
“嗯！好吃！比，比豬肉還好吃！”
張顯菊看著兒子女兒吃得香，也很欣慰。
只是，她看著那一大堆被分割開來的鹿肉，心裡頭又有點犯嘀咕。
這鹿肉雖然好吃，可要是拿去賣，也能換不少錢呢。
兒子這一趟上山，又是受傷又是擔風險的，就為了打這麼一頭鹿回來，自家吃掉大半，總覺得有點可惜了。
而且，她心裡頭也總是七上八下的，生怕兒子再在山裡頭出啥意外。
可看著兒子那興高采烈的樣兒，還有他那股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犟勁兒，張顯菊也知道，自己再多說也沒用。
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她也只能求老天爺保佑她這苦命的兒子，往後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
自打那回從梅花鹿頭上割下來那對金貴的鹿茸之後，馬卓再上山打獵，就格外留意那些雄鹿的犄角。
要是能再碰上幾回那樣的好運氣，割幾對上好的嫩茸下來，那可比打多少野豬山羊都划算。
可惜，這山裡頭的梅花鹿雖然不少。
可長著那種能賣大價錢的嫩茸的，卻是可遇不可求。
雄鹿換角，大多都是在開春那段時間，嫩茸也是那個時候長出來。
眼下都快入秋了，大部分雄鹿頭上的犄角早就長得又粗又硬，成了骨化的老角，那東西就不值錢了。
馬卓也費了不少心思，專門挑那些看著年輕力壯的公鹿下手。
可接連打了幾頭，割下來的鹿茸品質都比不上頭一回那對。
他也只能是聊勝於無，能弄到一點是一點。
張顯菊在家裡頭也沒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