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圓不回來了（1 / 1）
風向，再度逆轉！
那瘦高個兒被馬卓這麼一問，當場就卡了殼，額角青筋都蹦了倆。
他那對賊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得跟搖骰子似的，顯然是肚子裡墨水不夠，正抓耳撓腮地現編瞎話。
可越是著急，腦瓜仁兒裡越是一團漿糊。
“我……我當然記得！”
他脖子一梗，跟斗雞似的強撐道，只是那聲音，虛得跟漏了氣的皮球沒什麼兩樣：“我，我是用一張大票子付的！沒錯！就是一張十塊的！你小子還找了我錢呢！”
這話一出口，馬卓還沒吱聲呢，旁邊圍觀的吃瓜群眾裡，已經有人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說大哥，十塊的？你這是拿咱們當三歲娃娃耍呢？”
一個抱著膀子，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精瘦年輕人，嘴角一撇，滿臉的促狹：“人家這柿餅頂天了一毛錢一斤，你買這一小包，撐死也就一塊來錢的事兒，你甩手就是一張十塊的大團結？”
“那這小哥們兒得找你多少零錢？他這一早上的營生，夠不夠給你破開這張大票子都懸乎呢！”
“可不是咋的！吹牛不上稅是吧？還十塊的，你怎麼不說你拿了張一百的出來買呢？”
“我看這傢伙就是個順手牽羊的！想占人家小夥子便宜，被逮個正著，還在這兒死鴨子嘴硬！”
人群裡的嘲諷和議論，劈頭蓋臉地往那瘦高個兒臉上招呼。
他那張原本就泛著菜色的臉，這會兒更是漲得跟剛出鍋的豬肝似的，青一陣紅一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你們血口噴人！我就是用了十塊的！他找了我八塊多！”
張顯菊在一旁看得是怒火攻心，氣得肺都要炸了，渾身上下都在打擺子。
她活了大半輩子，碾過的鹽比這小子吃過的米都多，還真是頭一回碰上這麼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的人！
明明是自己手腳不乾淨，被人當場拿住，居然還敢倒打一耙，把黑的說成白的！
“你這個挨千刀的！良心是不是讓狗給叼了？”
張顯菊氣得手指頭都在篩糠，要不是馬卓眼疾手快地拽著她，她真恨不得一個箭步衝上去，左右開弓給那潑皮無賴兩個大耳刮子。
“我家卓兒起早貪黑從山上揹回來的柿餅，就指望著換幾個活命錢貼補家用，你個天殺的居然想白吃白拿，還敢冤枉我家卓兒！”
“你……你就不怕出門讓雷給劈了嗎？”
妞妞也氣得小腮幫子鼓鼓囊囊，瞪圓了那雙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瘦高個男人。
“你這個大壞蛋！長得醜就算了，心眼兒還這麼黑！你偷我哥哥的柿餅！不要臉，羞羞臉！”
小孩子的話，乾淨純粹，卻也鋒利得像剛開刃的小刀子。
妞妞這一聲長得醜，心眼還壞，簡直就是往那瘦高個兒的心窩子上又狠又準地捅了一刀。
“你、你們！好哇，你們合起夥來欺負老實人！”
瘦高個兒被妞妞這麼一稚嫩的聲音一揭短，更是惱羞成怒，臉上肌肉抽搐。
指著馬卓他們，眼看著就要徹底撕破臉皮，在地上撒潑打滾了。
“等、等會兒！勞駕，讓一讓！讓俺老漢過去！俺能作證！”
眾人聞聲，齊刷刷地扭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材幹瘦矮小，看著能有五十來歲的老漢，正使出吃奶的勁往人群裡頭鑽。
他個頭不高，身子骨也單薄，被前頭那些膀大腰圓的漢子跟人牆似的擋著，吭哧癟肚地擠了半天也沒拱進來。
“勞駕讓讓！麻煩大家夥兒給行個方便！俺有話說！俺能給這實在小夥子作證！”
旁邊的人看他這副急赤白臉的模樣，倒也起了幾分惻隱之心，半推半就地給他讓開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那老漢好不容易跟條泥鰍似的擠到了最前頭，一個踉蹌站到馬卓他們跟前，先是呼哧呼哧喘了幾口大氣，然後一指那個還想垂死掙扎的瘦高個兒。
“就是他！就是這個尖嘴猴腮的傢伙！俺老漢剛才看得是真真兒的！他趁著這小夥子低頭忙活的當口，鬼鬼祟祟地抄起人家一包柿餅就想開溜！壓根兒就沒掏一個子兒！”
那瘦高個兒一看見這老漢，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放屁！你跟他是一夥的吧？你們這是合起夥來想訛詐老子！”
“呸！”
老漢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俺老漢是窮，可也知道什麼叫人窮志不窮，什麼叫是非黑白！俺剛才就在旁邊那個賣針頭線腦的雜貨攤子上歇腳呢。”
“你那點兒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俺老漢看得是一清二楚！”
“要不是這小夥子眼疾手快，跟山裡的獵豹似的，早讓你個癟犢子玩意兒得逞了！”
“那你剛才怎麼不吱聲呢？”
人群裡有人咂摸出點味來，疑惑地問了一句。
老漢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
“哎，說來丟人吶。”
“俺這人，你也看見了，天生就是個武大郎的個頭，力氣也跟個娘們兒似的，剛才一看見那孫子動手，就想替這小夥子吆喝一聲來著。”
“可被前頭那些長得跟黑鐵塔似的壯漢給堵得嚴嚴實實，俺使了吃奶的勁，喊破了喉嚨，也沒擠進來，急得俺這老胳膊老腿兒直冒虛汗。”
“後來聽見這小夥子跟他理論上了，俺尋思著，這小夥子看著就精明強幹，應該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估摸著能應付得來，就沒再死命往裡頭拱。”
“哪成想啊，這傢伙的臉皮比咱腳底下這黃土地還厚，被人抓了個現行，還敢反咬一口，把黑的說成白的！俺說什麼也得擠進來，豁出這張老臉不要，也得替這小夥子說句公道話！”
“不然俺晚上回家睡覺都不踏實！”
眾人聽了，也都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有了這位老漢當面鑼對面鼓地指證，再加上先前那些明擺著的疑點，那瘦高個兒這下子可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那張原本就賽過豬肝的臉，此刻更是漲成了熟透了的紫茄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