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公社被訛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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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毛樹根生產隊,辛辛苦苦攢了家底,總共也就只有兩頭耕牛。

那可是隊裡頭最金貴的寶貝疙瘩,春耕秋收,犁地拉車,全指望它們出力呢。

可就在前天,隊裡那個不長心的放牛娃,光顧著自己上樹掏鳥窩,一時貪玩,沒看住。

那兩頭老實的耕牛就順著河邊溜達,啃著青草,不知不覺就溜達到隔壁紅旗生產隊的莊稼地裡去了。

要說這紅旗生產隊,跟他們毛樹根生產隊,雖說同屬一個公社管轄,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但素來有些不大不小的摩擦。

為了爭奪河水灌溉,或是搶佔山腳下那幾塊肥地,兩個隊之間沒少鬧彆扭,積怨已久。

這回牛好死不死地跑人家地裡去了,雖說也沒啃多少青苗,頂多就是踩了幾腳。

但紅旗生產隊的人可不樂意了,逮著這個由頭,當場就把那兩頭牛給強行扣下了,說是要給個說法。

錢保國得了信兒,也是急得火燒眉毛,當即就讓民兵排長王拴住,帶著幾個精明強幹的民兵,趕緊去紅旗生產隊要牛。

王拴住他們一開始也是客客氣氣的,想著畢竟都是一個公社的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把事情鬧僵,好說好商量,把牛要回來就得了,大不了賠點不是。

哪知道,紅旗生產隊的那個民兵頭子李大炮,是個在附近十里八村都出了名的滾刀肉、渾不講理的潑皮無賴主兒!

他一聽是來要牛的,眼珠子一轉,就獅子大開口,硬說毛樹根生產隊的牛把他家承包地裡的苞米苗給啃禿嚕了足足有半畝地,糟蹋了不少金貴的糧食,非要毛樹根生產隊賠償他們巨大的經濟損失。

張口就要五十塊錢的鉅款,外加十斤雪白的棒子麵!

王拴住他們一聽這話,肺都快氣炸了,這不明擺著是光天化日之下敲竹槓嘛!

就那兩頭老實巴交的牛,能啃多少?

還半畝地?那不成牛魔王轉世了!

再說了,那地裡的苞米苗才剛從土裡冒出個嫩芽芽,還沒牛蹄子高呢,哪來的糟蹋糧食一說?

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嘛!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言語不和,火氣越來越大,很快就吵吵起來了。

那李大炮仗著是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人多勢眾,態度極其蠻橫囂張,根本不把王拴住他們放在眼裡。

王拴住這邊幾個年輕氣盛的民兵也是血氣方剛,不甘示弱,一來二去,言語衝突升級,就控制不住地動起手來了。

結果可想而知,紅旗生產隊的民兵早就憋著壞,有備而來,鋤頭、扁擔、木棍啥的都抄上了。

王拴住他們幾個赤手空拳,又是客場作戰,寡不敵眾。

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狼狽不堪地跑了回來。

牛自然是一根毛都沒要回來,反而惹了一肚子氣。

王拴住說完,越想越氣,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錢大叔,那個挨千刀的李大炮,忒不是個東西!黑了心的王八羔子!擺明了就是想趁火打劫,訛咱們隊裡一筆!”

“那兩頭牛要是真要不回來,咱們隊裡今年的春耕可就徹底抓瞎了!到時候大家夥兒都得喝西北風!”

院子裡其他幾個臉上掛彩的民兵也是義憤填膺。

七嘴八舌地嚷嚷著要再去找那李大炮算賬,非得把場子找回來不可。

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那幫孫子。

錢保國把那根短小的菸袋鍋子往旁邊的石頭上一放,愁眉苦臉地開了口。

“這事兒……都怨我。”

“是我沒管好隊裡的牛,讓它們闖了禍;也是我沒料到,紅旗村那幫挨千刀的孫子,竟然這麼不講情面,做得這麼絕!”

他頓了頓,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語的馬卓。

“馬卓啊,你也是咱們隊裡的一份子,隊裡的事兒就是你的事兒。”

“這兩頭牛是集體的財產,是咱們全隊人的命根子。”

“要是真就這麼丟了,或者要花那麼大一筆冤枉錢贖回來,這損失,咱們隊裡頭可實在是承擔不起啊。”

“我這個當隊長的,更是沒臉再見江東父老了。”

他這話說的,明面上是在自責,實際上也是在巧妙地給馬卓施加壓力,想讓他出頭。

“那個殺千刀的李大炮,還放出話來了!”

錢保國的婆娘在一旁抹著眼淚,帶著哭腔補充:“說是三天之內,要是咱們不拿出五十塊錢和十斤棒子麵去贖牛,他就把那兩頭牛拉到鎮上的屠宰場,直接給賣了換錢!”

“到時候,咱們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了!”

五十塊錢,外加十斤精貴的棒子麵!

這在眼下這個年月,可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一個壯勞力在生產隊裡辛辛苦苦幹上一年,到頭來也就掙個百十來塊錢,那還得是年景好、收成足的時候。

隊裡的公共賬上更是常年不見幾個子兒,哪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來救急?

錢保國觀察著馬卓的表情,再次開口:“馬卓兄弟,叔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腦子活絡,路子也比我們這些土裡刨食的老傢伙野得多。”

“你看這事兒,能不能能不能勞駕你,幫著大夥兒想想辦法?”

他這話說的很巧妙,也很有分寸。

既沒直接讓馬卓出錢,也沒直接讓馬卓帶人去打架。

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在場的這些都是人精,誰聽不明白?

馬卓家最近又是蓋新房,又是買這買那的,看著可不像是缺錢的樣子。

再說了,馬卓開竅後,辦事的手段和魄力,也著實讓人刮目相看,說不定他真有啥出人意料的法子,能把這燙手的山芋給解決了。

“是啊,是啊,馬卓兄弟,你要是有啥好法子,可千萬得幫幫咱們!那兩頭牛可是咱們毛樹根生產隊的命根子啊!”

“沒了它們,咱們下半年的日子可咋過啊!”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七嘴八舌地央求著。

錢保國見狀,又趁熱打鐵:“當然了,馬卓兄弟,要是實在沒辦法,需要隊裡出點啥力,或者花點小錢打點一下,你只管開口,千萬別跟叔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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