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護犢子（1 / 1）
“娘不哭，哥哥會回來的，哥哥打壞人，會回來的……”
哭了不知道多久，哭到嗓子都啞了，張顯菊漸漸止住了哭聲。
光哭是沒用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卓兒就這麼被人給害了！
用袖子胡亂擦乾臉上的淚水和鼻涕。
伺候著妞妞吃了午飯之後，直接抱著妞妞出了門。
把門栓好後，她快步走到隔壁李家嬸子家，把妞妞託付給她照看一會兒，只說自己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李家嬸子是個熱心腸的老實人，早上也影影綽綽看到了馬卓家那邊的動靜，知道張顯菊心裡頭肯定不好受，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還一個勁兒地安慰她放寬心。
安頓好妞妞，張顯菊轉身就朝村東頭林雲舒教書的那個破爛不堪的小學堂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村裡的小學堂，其實就是幾間快要塌了的土坯房。
這會兒正是上課的時候，從那教室裡，斷斷續續傳來孩子們咿咿呀呀的讀書聲。
張顯菊像一頭被惹毛了的母狼，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教室門口，一眼就剜到了正站在那破講臺後面，給孩子們念課文的林雲舒。
林雲舒今天特意拾掇了一番，穿了件嶄新的淺藍色細布襯衫，頭髮用髮膠抹得油光水滑，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
還別了個小巧的塑膠蝴蝶髮卡。
張顯菊胸膛裡那股子邪火轟一下就炸了，燒得她眼珠子通紅！
她猛地一腳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教室門，大步流星地就往裡頭衝！
教室裡那群蘿蔔頭似的娃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懵了。
一個個都瞪圓了驚恐的小眼睛，傻愣愣看著這個煞神附體般闖進來的張顯菊。
林雲舒也是被嚇了一大跳。
沒想到張顯菊直接找到學校裡來了！
“張、張嬸子，您，您這是幹什麼來了？”
張顯菊壓根沒搭理她這套虛頭巴腦的玩意兒，幾步就跟陣旋風似的刮到了講臺前。
她掄圓了胳膊，卯足了這輩子餵豬砍柴攢下的所有力氣，對著林雲舒那張粉臉上。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抽了上去！
緊接著，不等林雲舒緩過神，反手又是一記！
林雲舒那張原本還算白淨的臉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浮現出兩道鮮紅刺目的五指印。
她被打得眼冒金星，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這個鄉下潑婦給打了！
她捂著火燒火燎的臉，又羞又憤，一股邪火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張顯菊！你個瘋婆子！你憑什麼動手打人！”
張顯菊因為極度的憤怒，此刻眼眶已經是紅得嚇人。
看著林雲舒這副被打還不知悔改、反而倒打一耙的囂張嘴臉，她心裡的那股無名火更是壓抑不住，燒得她理智都快斷了弦！
“老孃憑什麼打你？你還有臉問我？”
張顯菊猛地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林雲舒的鼻樑上：“老孃打你這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吃裡扒外的白眼狼！畜生不如的東西！”
說著，她揚起手，又是一巴掌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甩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比前兩下更重，更狠！
林雲舒被打得嘴角當場就見了紅！
教室裡那些小學生們，哪裡見過這種母老虎發威的陣仗，頓時像炸了鍋的螞蟻一樣，亂作一團。
有幾個平日裡就機靈鬼怪的孩子，看著情況不對，趕緊趁亂從那破爛的後門溜了出去，八成是去找其他老師搬救兵了。
張顯菊打完這洩憤的一巴掌，似乎也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林雲舒！你摸著你那顆黑了心的良心給老孃好好想想！我們馬家，從你踏進門檻那天起，什麼時候虧待過你一分一毫！”
“你住在我家那段時間，老孃讓你缺過一頓飽飯，餓過一次肚子嗎！我跟我家卓兒、妞妞嘴裡嚼的是什麼，就給你嘴裡喂的是什麼！老孃讓你掏過一分一釐的伙食費嗎！”
“我兒子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你要這麼喪盡天良地害他！你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你憑什麼去舉報我兒子！你說！你憑什麼！”
林雲舒捂著火辣辣的臉，眼神閃爍不定。
下意識地四下裡看了一圈，希望能有哪個不開眼的出來幫她說句公道話，或者拉開這個快要瘋了的老虔婆。
這時候，確實有幾個聞聲趕來的小學老師，鬼鬼祟祟地站在了教室門口。
他們都是毛樹根或者附近村子土生土長的人，平日裡跟張顯菊、馬卓也都抬頭不見低頭見，對馬家那點家長裡短的事兒多少有些耳聞。
林雲舒舉報馬卓這事兒，早就傳遍了整個毛樹根，鬧得沸沸揚揚。
他們這些文化人心裡頭，對林雲舒這種吃人飯砸人鍋的做法，也是打心眼兒裡不怎麼看得上的。
畢竟，老話說了，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就算馬家真有什麼做得不對勁的地方，你一個受過人家恩惠的人，也不該是第一個跳出來，在背後捅刀子的那個！
所以，這會兒他們聽著張顯菊那字字泣血的控訴和林雲舒那漏洞百出的狡辯，一個個都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杵在門口當起了木頭樁子。
既沒人上前拉一把，更沒人傻到去替林雲舒這明顯不佔理的外人出頭。
眼看著那幾個老師沒一個敢出頭，林雲舒心徹底涼了半截，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兒也從骨子裡冒了出來。
老孃今天臉都丟盡了，還怕你個鄉下潑婦不成！
“張嬸子！你打我也沒用！”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真實情況如實向上級反映！我做錯什麼了？我維護集體利益有錯嗎！”
“你兒子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組織上自然會還他一個清白！”
“你現在跑來找我撒野，打我罵我，算怎麼回事？難道是我把他抓起來的嗎？有本事你去公社鬧啊！在這兒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你，你這個顛倒黑白、強詞奪理的賤人！”
張顯菊被林雲舒這番無恥至極的話氣得渾身篩糠似的抖，眼前陣陣發黑，胸口悶得喘不上氣，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