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惡有惡報(1 / 1)
老楊家男人也是個實誠本分的人,聽說是這等性命攸關的大事,雖然平日裡也煩透了李二愣那渾小子,可見他娘哭得這般悽慘可憐,也不好當面拒絕,顯得太不近人情。
“這……二愣子他娘,你先起來說話,別哭了。”
“蛇咬了是大事,耽擱不得。”
他費力地把李二愣他娘從地上扶起來:“牛車你用就是了,我這就去給你套上,你趕緊回去準備準備。”
“謝謝楊大哥!謝謝楊大嫂!你們的大恩大德,俺老婆子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們!”
李二愣他娘千恩萬謝,抹著眼淚鼻涕,又急匆匆地、跌跌撞撞地往自家跑去。
牛車很快就套好了,老楊家男人趕著牛車,慢悠悠地跟在李二愣他娘後頭,磨磨蹭蹭地到了李二愣家院門口。
院子裡,李二愣還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嘴角的白沫更多了,臉色也越發駭人,看著就瘮得慌。
圍觀的村民見牛車來了,又是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李二愣他娘看著自家兒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心疼得跟刀絞似的,她伸手就想去拖拽李二愣。
“兒啊,牛車來了,娘這就帶你去看大夫,你可得撐住啊!千萬不能有事啊!”
可李二愣人高馬大的,又渾身癱軟,人事不省,比平時還要沉上不止一星半點。
李二愣他娘一個上了年紀的婦道人家,使出吃奶的力氣,也只是把李二愣拖動了那麼一小段距離。
累得她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氣,額角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有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看著實在有些不落忍,往前湊了湊,剛想搭把手,幫著把人抬上車。
“哎,你們幾個憨大膽,幹什麼去?”
一個老頭見狀,趕緊拉住想要上前的漢子。
那漢子回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別去,別去!”
“這李二愣眼看著就剩一口氣了,萬一你這一抬,人死你車上,或者斷氣在你手裡,他那個瘋婆子老孃不得活扒了你的皮,賴你一輩子?”
“到時候你渾身是嘴都說不清!這渾水是你能蹚的?沾上就一身騷,甩都甩不脫!”
那原本要搭把手的漢子一聽,立馬就釘那兒了,一步也挪不動。
邊上幾個伸長耳朵聽了個大概的,也都你看我、我看你,不聲不響地往後縮了縮。
這話是糙了點,可理不糙。
李二愣他娘,平日裡就不是個善茬兒,真要出了什麼岔子,指不定真就被她賴上,趁機撈一筆呢!
這麼一來,院子裡黑壓壓圍了一圈人,眼巴巴看著。
可硬是沒一個敢再往前湊的。
老楊家的男人牽著牛車,站在邊上,看著這光景,也是重重地嘆了口粗氣,索性把臉扭到一邊去,不忍心再看。
他能把牛車借出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這種節骨眼上,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李二愣他娘一看這架勢,心裡頭又氣又急。
她能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
可眼下兒子的小命就懸在褲腰帶上,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你們這些黑心腸的!見死不救啊,天打雷劈啊!”
她哭嚎了一嗓子,可那聲音很快就被濃得化不開的絕望給吞了。
她一咬牙,也不知從哪兒來的牛勁兒,一個人又拖又拽,又拉又抱,硬是把李二愣那死沉死沉的身子骨,一點一點地蹭到了牛車上。
等把李二愣安頓妥當,她自個兒也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一屁股癱坐在車轅上,呼哧呼哧地喘著大氣兒。
老楊家男人這才不吭聲地抄起鞭子,在空中虛甩了個鞭花,老黃牛地叫了一聲,拉著沉甸甸的牛車,吱吱呀呀地朝著村外頭顛簸而去。
李二愣他娘坐在車上,死死摟著不省人事的兒子,那哭聲就跟那車轍印子似的,越拉越長,漸漸聽不見了。
牛車拐過村口那條土路,影子都瞧不見了,可院子裡的人堆卻沒立馬散開。
剛才那股子緊張和壓抑,像是被一陣風吹跑了,反倒是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和騷動。
人們三三兩兩地湊到一塊兒,勾肩搭背,嗡嗡嗡地議論開了。
村西頭那棵老槐樹底下,幾個遊手好閒的漢子正扎堆兒。
“要我說啊,這李二愣小子,平日裡蔫壞蔫壞的,淨幹些偷雞摸狗、欺男霸女的缺德事,這回啊,是老天爺都睜不開眼了,特意派條蛇來收他!”
“可不是咋的!”
“你們還記不記得?去年秋後,他偷了張寡婦家曬穀場的穀子,被張寡婦當場拿住,他還倒打一耙,說張寡婦勾搭他,硬是把張寡婦氣得背過氣去。”
“這種事,他幹得還少?”
“還有還有,上回我家二娃子在河溝裡摸魚,好不容易摸著條半斤重的大鯽瓜子,被他看見了,二話不說就搶跑了,還把我二娃推了個仰八叉,腦袋都磕破了!”
“我找他理論,還揚言要砸我的鍋!這種人,遭報應那是早晚的事兒!”
這幾個人你一嘴我一舌,把李二愣平日裡的那些爛事醜事,一件件一樁樁地抖落出來,越說越來神,越說越解氣。
在另一處牆根底下,幾個半大不大的毛頭小子,正圍著一個剛從李二愣家院子裡裡外外偵查完畢,跑回來的夥伴,七嘴八舌地打聽著新鮮事。
“二狗子,二狗子,你真看見那蛇了?有多大個兒啊?”
“那還用說!”
名叫二狗子的小子,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興奮勁兒,張開胳膊比劃著:“老粗了!比我這胳膊還粗一圈!綠油油的,腦袋是三角形的,還吐著紅信子,我的娘,老嚇人了!”
“那李二愣被咬哪兒了?是不是當場就嗝屁了?”
“咬腿上了!沒當場死,不過我看也懸乎,他那臉都成豬肝色了,嘴裡還吐白沫子呢!”
“活該!誰讓他上次搶老子的彈弓!”
一個小個子男孩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就是!他還踹過我家大黃狗呢,踹得大黃好幾天都夾著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