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順利借車（1 / 1）
山高林密，狼群兇猛狡猾。
這事兒，馬卓覺得他辦砸了的可能性，遠比辦成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屋簷底下、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張顯菊。
“娘，這趟進山，我也不知道幾天才能回來。”
“家裡頭蓋房子的事兒，就先停一停吧，回頭我跟工頭說一聲，讓他們多歇幾天，工錢照算。”
“你……你帶著妞妞，先回姥姥家住上幾天吧。”
“我不在家，你們娘倆孤兒寡母地待在這兒，我不放心。”
張顯菊一聽這話，那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立時又湧了上來，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知道兒子這是要去拼命了，心裡頭又是擔心又是害怕，又是心疼又是捨不得，可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兒，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不讓他去？
那野狼坳一家老小的慘狀還跟刀子似的刻在她心上呢，那孩子要是真找不回來，她自己心裡也指定過意不去。
讓他去？那萬一……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越想心越慌。
“我的兒，你……你自己在山裡頭一定要多加小心，千萬千萬要平平安安地回來啊。”
“娃娃雖然可憐，可你在孃的心裡，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吧，娘，我心裡頭有數，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的。”
馬卓反手拍了拍他娘那冰涼的手背。
事不宜遲，說幹就幹。
娘倆趕緊分頭收拾東西。
妞妞還不大明白家裡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只知道哥哥又要出遠門了，而且這次瞧著孃的臉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難看。
小丫頭癟著小嘴，眼淚汪汪的，跟個小尾巴似的抱著馬卓的腿不撒手，生怕一鬆手哥哥就不見了。
馬卓蹲下身，摸了摸妞妞的小腦袋瓜子。
“妞妞乖，哥哥出去辦點事兒，很快就回來了。”
好說歹說安撫好了妞妞，馬卓又去村裡頭借輛腳踏車才行。
他記得村東頭的王木匠家裡頭就有一輛半新不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
他跟張顯菊說了一聲，讓她在家等著，便腳步匆匆地往王木匠家趕去。
此時此刻，馬卓要去野狼坳幫著打狼救人的訊息，早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在毛樹根這個不大的小村子裡頭傳開了。
馬卓來到王木匠家，王木匠正坐在院子裡頭那棵老槐樹底下，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編著一個嶄新的竹筐。
“王大叔，忙著吶？”
馬卓上前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
“哎喲，是卓子，快過來坐，快過來坐。”
王木匠一見是馬卓來了，趕緊放下手裡頭的活計，熱情地招呼他：“我剛才還聽人說呢，說你要去野狼坳幫著找孩子？”
“卓子，你這可是積德行善的大好事啊！大叔佩服你！”
“是有這麼回事兒。”
馬卓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道：“王大叔，我今兒個來，是想跟您借一下家裡的腳踏車。”
“嗨！我還以為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呢！”
王木匠一聽，立馬就從馬紮上站起身，豪爽道：“車就在屋簷底下靠牆拴著呢，你儘管騎去！”
“什麼時候用完了什麼時候給大叔還回來就行！這點小事兒，不用跟大叔客氣！”
說著，他就邁開大步，要去給馬卓解腳踏車上的鎖。
馬卓趕緊從兜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五毛錢，遞了過去：“王大叔，這錢您拿著，我不能白用您的車，這油錢和磨損費總得給點。”
“哎！卓子，你這是幹什麼！打我的臉不是！”
王木匠見狀，把馬卓遞錢的手給推了回去，臉也立馬板了起來，帶著幾分不悅：“你去救人命，是給咱毛樹根臉上爭光添彩的大好事！”
“我老王家要是再摳搜你這三瓜倆棗的，那成什麼鱉孫了！趕緊揣回去！再提錢的事兒，我可跟你撂臉子了啊！”
王木匠態度堅決，馬卓也不好再堅持，只好訕訕地把錢收了回來，嘴裡連聲道謝：“那……那就多謝王大叔了。”
“謝什麼！應該的！你小子，有出息！比村裡那些就知道縮在家裡頭曬太陽的懶漢強多了！”
“路上當心點，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馬卓推著那輛被王木匠擦得鋥光瓦亮的二八大槓回了家。
張顯菊已經手腳麻利地把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用一個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藍布包袱打了個老大一個結實的包裹。
馬卓把那沉甸甸的包袱仔仔細細地綁在了腳踏車後座上，又在車架前頭那個專門給小孩坐的小鐵架子座位上鋪了塊疊得厚厚的舊棉墊子，免得硌著妞妞的小屁股。
一切準備妥當，馬卓先是扶著張顯菊坐上了腳踏車後座，讓她抱緊了那個大包袱。
然後又把眼淚汪汪的妞妞抱了起來，放在前頭那個小座位上，千叮嚀萬囑咐地讓她抓穩了車把，千萬別亂動。
最後，他自己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才跨上了那輛有些笨重的腳踏車，用力一蹬腳踏。
腳踏車先是晃悠了兩下，隨即就穩穩當當地朝著前頭駛去。
清晨的陽光柔和地灑在鄉間那條坑坑窪窪的小路上，兩旁的莊稼地已經收割完畢，露出大片大片光禿禿的黃土地。
秋風吹過，捲起一陣陣塵土，帶著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
妞妞坐在前頭，小臉蛋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像是熟透了的小蘋果，剛開始還有點害怕，不一會兒就適應了，不時發出一陣陣銀鈴般咯咯的笑聲，暫時忘記了離別的憂傷。
張顯菊坐在後頭，緊緊地摟著馬卓那算不上寬厚卻異常堅實的腰，一句話也沒說。
腳踏車一路顛簸搖晃，穿過熟悉的田埂，繞過幾個雞犬相聞的相鄰村子，朝著張顯菊孃家所在前進。
到了地方，馬卓把車穩穩地停在了張顯菊孃家那熟悉的土坯院牆門口。
張顯菊的母親正坐在院子裡頭的小板凳上，低著頭仔仔細細地擇著早上剛從菜園子裡掐回來的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