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狼嘯（1 / 1）
倆人就著熊熊燃燒的篝火，風捲殘雲般地把那三條烤魚吃了個精光，連魚骨頭都嚼得嘎嘣脆。
小老虎也分到了好幾塊塊沒刺的魚肉。
吃飽喝足，天色也徹底黑透了。
山林裡頭靜悄悄的。
“石頭，今兒晚上咱們得輪流守夜，萬一有什麼不開眼的東西摸過來，也好有個照應。”
馬卓往火堆裡添了幾根胳膊粗的乾柴，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行！卓子我守下半夜吧！”
“我早上醒得早，下半夜精神頭足得很！”
馬卓點了點頭，也沒跟他爭。
倆人把剩下的乾柴都歸攏到火堆旁，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各自的傢伙什，都放在隨手就能抄到的地方，確保萬無一失。
山裡頭的夜晚，格外的陰冷，即便是守著一堆熊熊燃燒的篝火，那股子無孔不入的寒氣還是一個勁兒地往骨頭縫裡鑽，凍得人直打哆嗦。
後半夜，山風颳得更緊了。
吹得火堆上的火苗子都往一邊倒，忽明忽暗。
馬卓靠著粗糙的樹幹，猛地睜開了眼。
他耳朵微微動了動，側耳凝神聽著山林裡的動靜。
過了一會，他又推醒旁邊還打著小呼嚕的王石頭。
“石頭，醒醒，別睡了。”
王石頭哼唧了兩聲，翻了個身。
“輪到我了？再讓我睡會兒唄，困死我了……”
馬卓沒答話，只是加重了力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石頭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剛想抱怨幾句這山裡頭的真他孃的難熬，就看見馬卓正一臉凝重地盯著黑漆漆的林子深處。
那副如臨大敵的架勢，就像是林子裡頭藏著什麼能一口吞了人的洪荒猛獸。
王石頭心裡頭咯噔一下，那點子殘存的睡意頓時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也趕緊豎起耳朵，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兮兮地四下裡亂看。
就在這時，一陣悠長而淒厲的嚎叫聲，順著嗚咽的山風，陰森森地從遠處飄了過來。
“嗷嗚……嗷嗚……”
那聲音，在萬籟俱寂的夜裡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聽得人頭皮陣陣發麻。
“狼！是狼叫！”
蜷在馬卓腳邊打盹的小老虎，也猛地抬起了頭，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都開始根根倒豎。
馬卓面沉如水，點了點頭，示意王石頭別出聲，免得打草驚蛇。
那狼嚎聲，一陣接著一陣，此起彼伏，聽著好像有好幾只，而且離他們這邊，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在這深更半夜的鬼山林子裡頭，能聽見狼叫，說明那狼群離他們這兒，少說也得有那麼幾十裡地。
這泊子山的狼，非常狡猾。
它們也知道，跑下山去禍害了村子，人指定會想方設法地報復。
所以，這群畜生幹完了壞事，就立馬鑽回這深山老林裡頭躲起來，仗著山高林密，地勢複雜，讓人輕易找不著它們的蹤影。
這麼一來，他們要想找到那該死的狼群，就得多費不少工夫，怕是在這鳥不拉屎的山上，得耗上更長的日子了。
而且，這黑燈瞎火的大晚上，要是真跟狼群迎頭撞上了，那可比白天要兇險百倍。
天黑路滑不說，狼的眼睛在夜裡頭又尖得很。
人反倒成了睜眼瞎，一個不留神，就可能著了道兒，被撕成碎片。
馬卓扭頭看了看旁邊一臉緊張，手心裡都攥出了汗的王石頭，心裡頭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尋思著，等天亮了，還是先想法子把王石頭這小子給送下山去。
這趟進山，本來就是他自己攬下來的硬骨頭，沒道理再把王石頭也給拖下水。
這小子雖然嘴上吹得天花亂墜，可畢竟沒經過什麼真刀真槍的陣仗，真要是遇上什麼突發險情，他自己都可能顧不過來，更別說再分心護著王石頭了。
“石頭，等天亮了，我先送你下山。”
王石頭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嚷嚷道：“卓子你這是什麼意思？瞧不起我王石頭是不是？”
“說好了跟你一塊兒進來找那可憐孩子的，咋能半道上就當縮頭烏龜，自己溜了？”
馬卓見他這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犟驢樣，也是有些頭疼。
他只好把話挑明瞭說：“石頭，你小子給我冷靜點，聽我說。”
“剛才那狼叫你也聽見了，那動靜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狼群離咱們這兒還遠著呢，要想找到它們，少說也得在這山裡頭轉悠個三四天，這還是往少了說，樂觀估計。”
“這幾天，咱們不光得防著那些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蟲虎豹，還得想法子填飽這五臟廟。”
“這山裡頭不比在家裡，舒舒服服的，餓肚子的滋味兒可不好受，能把人餓瘋了。”
馬卓說這些，其實也是想讓王石頭知難而退。
畢竟，這山裡頭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哪知道王石頭聽了這話，非但沒有打退堂鼓，反倒把胸脯拍得“嘭嘭”響。
“我王石頭雖然沒你那打獵本事，可也不是吃乾飯長大的！”
“你忘了？我爺爺可是個有名的老中醫！”
“我從小就跟著他在山裡頭鑽來鑽去採藥，這山裡頭什麼草能吃，什麼果子能填肚子，什麼東西有毒，我心裡頭都跟明鏡兒似的，門兒清！”
“現在雖然是秋天，好多東西都沒了，可這林子大著呢，仔細找找，總能尋摸到點能塞牙縫的。”
“再不濟，咱們不是還能打魚嗎？保管餓不著咱們倆，還能吃香的喝辣的！”
馬卓看著他那副打了雞血似的認真模樣，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既然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馬卓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免得傷了這小子的自尊心。
“行吧，那你自己多留點神，別給我拖後腿就行。”
馬卓說完，便重新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準備再眯一會兒。
王石頭見馬卓不再堅持讓他下山，心裡頭也是大大地鬆了口氣。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接過守夜的差事。
山裡的夜，真是靜得嚇人。
反正閒的沒事，王石頭又從旁邊撿了幾根乾爽的樹枝，用小刀仔仔細細地削著，多備點總沒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