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王石頭害怕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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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傷……這血……”

王石頭聲音發顫,眼瞅著馬卓肩膀上那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猙獰傷口,一時間竟是舌頭打了結,半句話也說不利索。

那血,還在一股股往外滲,染紅了馬卓半邊身子,觸目驚心!

“行了!磨嘰個什麼勁兒,跟個娘們兒似的!”

“再耽擱下去,老子可真就交代在這兒了!”

王石頭一個激靈,如夢初醒,慌忙從他包袱裡翻找,找出一包藥粉。

他顫抖著捏開紙包,將那褐色的藥粉,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腦兒往馬卓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傾倒。

“嘶!!”

藥粉一觸及翻開的皮肉,馬卓整個身子猛地一弓。

那藥粉帶來的刺激,遠比刀子割肉還要來得猛烈,火燒火燎,疼得鑽心!

王石頭瞧著馬卓那副強忍劇痛、嘴唇都被自己咬出血絲的模樣,只覺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敢怠慢,反而更加快了幾分。

“卓子,你……你可千萬忍住了!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他聲音裡帶著哭腔,沙啞得不成樣子。

馬卓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愣是一聲沒吭。

好不容易上完了藥,王石頭又手忙腳亂地從自己身上撕下還算乾淨的裡衣布條,學著馬卓先前的樣子,笨拙地替他包紮。

那布條纏得歪歪扭扭,活像裹了個難看的粽子,卻也總算把血給止住了。

等這一切折騰停當,洞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濃得化不開,伸手不見五指。

雨,依舊不知疲倦地“嘩啦啦”下著,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雨聲混著風聲,在寂靜的山洞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響亮,也格外瘮人。

洞口不時有夾雜著冰冷雨點的夜風倒灌進來,那股子刺骨的寒意,凍得人牙關都在打顫。

王石頭哆哆嗦嗦地想生火取暖,可帶來的火鐮火石早就被雨水洇透,洞裡能找到的枯枝敗葉也潮得能擰出水來,試了好幾次,連個火星子都沒能擦出來。

山洞裡一片死寂的漆黑,只有偶爾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才能帶來一瞬間的光亮,照見彼此慘白的臉。

先前在林子裡跟那群餓狼殊死搏鬥的時候,王石頭雖然也怕得要死,可更多的是一股子被逼到絕境後的悍勇之氣頂著,腎上腺素一路狂飆,反而沒覺得有多麼恐懼。

可現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這刺骨難當的寒冷,還有那揮之不去的潮溼,以及腹中空空如也、火燒火燎的飢餓感……這一切,像一隻冰冷而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從骨子裡感到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種在黑暗和未知中無助等待的恐懼,遠比直面狼群時的血腥廝殺,還要難熬百倍!

馬卓雖然傷重,精神也極度萎靡,但他的感知卻依舊敏銳得嚇人,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王石頭的異樣。

黑暗中,他低沉的聲音響起:“石頭,怕了?”

“誰……誰怕了!我……我就是……有點冷,對,冷!”

王石頭嘴硬地反駁,可那聲音裡掩飾不住的顫抖,卻把他給出賣得徹徹底底。

馬卓在黑暗中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這小子,還是嫩了點。

他忍著肩上的劇痛,摸索著從自己身上那個同樣溼透了的乾糧袋裡,掏出幾個早上王石頭做的、已經被雨水泡得有些發漲發酸的魚香饅頭。

這玩意兒現在聞著都有些倒胃口,但好歹能填填肚子。

他又摸索著從王石頭的包袱裡,把先前烤兔子時剩下的一些沒啃乾淨的兔骨頭,還有那麼一丁點可憐的兔肉絲給翻了出來。

“來,吃點東西墊墊,吃飽了,身上暖和點,就沒那麼怕了。”

馬卓摸索著,將一個饅頭和幾塊帶著零星肉絲的骨頭塞到王石頭手裡。

旁邊,一直安靜待著的小老虎也嗅到了食物的味兒,湊了過來,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馬卓也分了它一小塊饅頭和一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兔肉渣。

在這種鬼地方,能有口吃的,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兩人一虎也顧不上什麼味道好壞了,就著滿嘴的酸澀和冰涼,狼吞虎嚥地把那點食物硬生生塞進了肚子裡。

食物下肚,肚子裡總算有了點熱乎氣兒,王石頭那股子莫名的恐懼感也隨之驅散了不少,身體也不再抖得那麼厲害了。

馬卓虛弱地倚著冰冷粗糙的石壁,肩膀上的傷口依舊在一陣陣抽痛,火燒火燎的,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烙鐵在不停地燙。

但他強忍著,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免得讓王石頭這小子更加擔驚受怕。

外頭風雨交加,雷聲滾滾,山洞裡雖然能勉強擋住些風雨,但依舊陰冷潮溼得像個冰窖。

兩人身上都溼透了,也沒有多餘的乾爽衣物替換,只能這麼硬挺著,靠著那點可憐的體溫慢慢烘乾。

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持續不斷的劇痛,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洶湧襲來,饒是馬卓意志力再如何強悍,此刻也有些撐不住勁了。

“石頭,睡吧。”

“養足了精神,明天還得想辦法趕路。”

王石頭含糊地“嗯”了一聲,挨著馬卓坐了下來,又把同樣凍得瑟瑟發抖的小老虎緊緊抱在懷裡,。

這一覺,睡得格外深沉,也格外漫長。

雨,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停的。

山洞裡依舊昏暗得厲害,只有從狹窄的洞口處,透進來一絲微弱的、灰濛濛的天光,勉強能讓人辨認出洞內模糊的輪廓。

馬卓是先醒過來的。

他只是稍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子,肩膀上傳來的一陣如同被生生撕裂般的劇烈疼痛,就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倒吸一口涼氣。

一夜過去,傷口似乎比昨天更疼了,還帶著些令人煩躁的麻癢。

他偏過頭,看了看身旁的王石頭,這小子還在呼呼大睡,只是眉頭卻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他懷裡的小老虎倒是睡得挺香,蜷成一團,毛茸茸的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十分有規律。

馬卓剛想試著撐起身子,哪怕只是一個極其輕微的動作,卻立刻驚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王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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