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這東西，必須收（1 / 1）
村子裡頭，那些正在自家院子裡頭強忍悲痛忙活著喪事，或者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唉聲嘆氣、垂淚抹眼的人們，很快就注意到了村口這邊的異樣。
一個正在院門口發呆的中年漢子，無意中瞥見了王石頭背上那隱約露出的狼毛。
“狼……狼皮！那是狼皮啊！！”
他這一嗓子，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什麼？狼皮？哪裡有狼皮？”
“老天爺啊！那麼多狼皮！這……這是把那群挨千刀的畜生給打了？”
“快看！快看啊！他們……他們把禍害咱們村的那些天殺的畜生給殺了！給咱們報仇了！”
一時間，那些原本還沉浸在悲痛和絕望之中的村民們，像是瀕死的人被灌了一口吊命的參湯，一個個跟瘋了似的，紛紛從各自的院子裡頭衝了出來！
幾乎是眨眼之間，村口那片小小的空地上，就圍滿了黑壓壓的人群，裡三層外三層，將馬卓和王石頭圍了個水洩不通！
野狼坳這個村子，地處偏僻，民風淳樸得近乎原始。
鄉里鄉親的關係，都處得跟一家人似的，比那城裡頭所謂的親兄弟還要親上三分。
一家有難，全村幫襯；一家有喪，全村祭奠。
前些日子，那幾戶人家同時遭了狼災，家破人亡，辦起了喪事。
也正因為如此，當他們看到這些象徵著復仇的、血淋淋的狼皮時，那種壓抑了許久的悲憤、無助和絕望，瞬間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好後生！真是好後生啊！”
“你們這是給咱們野狼坳屈死的鄉親們，報仇雪恨了啊！”
“是啊是啊！這些天殺的畜生，可算是遭報應了！老天爺開眼啊！嗚嗚嗚……”
先前那幾個死者的家屬，更是哭著喊著，呼啦啦就要給馬卓和王石頭下跪磕頭。
王石頭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連拉帶拽地才把他們給攙扶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鄉親們，快起來！快起來！這可萬萬使不得啊！折煞我們了！”
王石頭急得滿頭大汗，臉都憋紅了。
好些村民，也顧不上家裡的喪事了，自發地從家裡頭拿來了平日裡都捨不得吃的吃食，硬要往馬卓和王石頭手裡塞。
“小哥兒！拿著！拿著！這是俺們的一點心意！你們為了給咱們報仇，受了這麼重的傷，可得好好補補身子！千萬別嫌棄！”
“是啊！這點東西不成敬意，跟你們為村子做的事比起來，算個屁！你們可千萬別嫌棄！拿著，必須拿著！”
王石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陣仗給弄得手足無措，連連擺手。
“鄉親們，這可不行！我們不能要！真不能要啊！我們就是路過……”
馬卓也趕緊開口：“鄉親們的好意，我們心領了。舉手之勞，當不得如此。”
“只是，我們這次來，是想跟大夥兒借一掛牛車，去鎮上一趟，我這兄弟他……”
不等他說完，一聽馬卓說要借牛車，人群中立馬就有人響應。
“借牛車？這有啥難的！我家就有！現成的！”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皮膚黝黑得發亮的壯漢，蒲扇般的大手一揮，從人群中站了出來，聲如洪鐘。
“小哥兒，你們等著！我這就回去把牛牽出來！”
這漢子姓張，是村裡有名的熱心腸，也是個打獵的好手。
他家裡頭，前些日子也差點遭了狼災，幸虧他養的那條老黃狗機警過人，拼死護主，才沒讓那群畜生進了院子，但也受了不輕的傷。
他對這些禍害人的狼，也是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如今見馬卓和王石頭替大夥兒除了這心腹大患，心裡頭也是感激得不行，聽說他們要借牛車，那自然是二話不說，一口就應承了下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那可就太謝謝這位大哥了！真是太麻煩您了！”
王石頭感激涕零，連連作揖。
“哎！小哥兒！說這話就見外了不是！”
張大哥豪爽地一擺手，“你們是咱們野狼坳的大恩人！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麼！跟你們做的事比起來，屁都不算！”
“你們在這兒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快得很！”
張大哥說著，便撥開圍觀的人群，虎虎生風，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家院子方向走去，那背影，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利落和敞亮。
張大哥一走，村口那片空地上的氣氛卻絲毫沒有冷下來，反而因為剛才那一番話，更加火熱了幾分。
那些先前被王石頭和馬卓勸回去，沒能成功塞東西的村民，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又陸陸續續地往家裡跑。
沒多大工夫，就見好些人手裡頭都拎著點東西，又重新聚攏了過來，把馬卓和王石頭圍得更加水洩不通，那架勢，活像要把他們倆給供起來。
“小哥兒，俺家也沒什麼好東西，這幾個皮蛋是前些天剛醃上的，你們拿著路上吃，解解渴，也敗敗火，去去晦氣。”
王石頭哪裡好意思收這些東西：“大娘，大娘這……這可使不得，我們咋能要你們的東西呢？”
“有什麼使不得的！拿著！必須拿著！”
“俺們野狼坳的人，有恩必報！你們替俺們出了這口惡氣，救了咱們村！這點東西算個什麼？拿著！不拿就是看不起俺們野狼坳的爺們兒！”
緊接著，又有人送來一小塊用油紙仔細包著的、風乾得硬邦邦的臘肉。
東西都不多，零零碎碎的，瞧著也不金貴，甚至有些寒酸。
可馬卓和王石頭心裡頭都明白，在這剛剛遭了災、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野狼坳，能拿出這些東西來，已經是這些淳樸的鄉親們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怕是他們自己平日裡都捨不得吃，是他們從牙縫裡省下來的！
“鄉親們，這……這真的不用了，我們的心意，我們心領了，心領了！”
王石頭一個勁兒地往後躲，急得滿頭是汗。
可那些熱情的村民哪裡肯依，你塞一個雞蛋，我遞一把青菜，唾沫橫飛地勸著，那股子執拗勁兒，讓馬卓都有些招架不住。
沒一會兒工夫，王石頭懷裡、腳邊，就堆起了一小堆各式各樣的吃食，差點把他給埋了。
推辭了半天，馬卓見實在是拗不過這些淳樸村民，再這麼推辭下去，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太傷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