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回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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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卓看著王石頭那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苦笑著搖了搖頭,將裝著小老虎的揹簍放在腿邊,閉目養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日頭漸高,街道喧囂起來。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就在馬卓快要失去耐心時,王石頭像頭小牛犢子似的衝了回來,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冒著光!

“卓子!成了!賣了!”

他一溜煙躥到跟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得四四方方的小布包。

馬卓心頭一跳,接過來開啟。

厚厚一沓嶄新的大團結,在光線下晃得人眼暈!

“這麼多?”

馬卓也驚了,粗略一看,少說也有七八十張!

王石頭興奮地咧著嘴,比出八根手指,壓著嗓子吼道:“八十五塊!整整八十五塊!”

“我碰上個識貨的大老闆,說咱們這皮子是頂尖的貨色!我照你說的,跟他磨了半天,他就給了這個價!”

八十五塊!

馬卓捏著那沓沉甸甸的錢,心潮澎湃。

他數出一半,遞給王石頭:“拿著,你的。”

王石頭嚇得連連後退:“卓子!你這是打我的臉!這錢我一個子兒都不能要!”

“狼是你打的,命是你救的,我就是個跟屁蟲,我哪有臉拿錢!”

“少廢話!”

馬卓把錢硬往他懷裡塞,“沒有你,我早交代在山上了!拿著!不拿就是不認我這個兄弟!”

“我,我真不能要!”

王石頭梗著脖子,急得快哭了:“你要是再逼我,我就跟你急!”

看著他那倔驢樣,馬卓無奈又好笑,只能退了一步:“行,那這錢,我先替你存著。”

“什麼時候娶媳婦蓋房子,再從我這兒拿!”

王石頭這才鬆了口氣,嘿嘿直笑:“行!就這麼辦!”

“行了,錢到手,此地不宜久留,撤!”

馬卓站起身。

兩人運氣不錯,在鎮口搭上了一輛回鄰村的牛車。

車伕是個和善老漢,收了五毛錢車費。

牛車晃晃悠悠,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將王石頭和小老虎安頓好,馬卓才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幾天他音信全無地消失在山裡,馬卓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世上若有一個人真正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那必定是他娘張顯菊了。

這會兒,姥姥家的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老母雞在牆根下悠閒地刨著土。

院子正中,張顯菊正蹲在一個褪了色的矮腳小馬紮上,幾乎把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聚精會神地擺弄著面前一個大簸籮裡的東西。

簸籮裡裝的,是前些日子,她和馬卓娘倆趁著天好一起上山打的野栗子。

那山栗子個頭不大,可外頭那層毛刺殼卻生得又密又硬,剝起來極費工夫,一不留神就容易把指頭扎得鮮血淋漓。

張顯菊手裡捏著一把小巧的剪刀,正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栗子從毛刺殼裡頭剔出來。

她的眉頭始終微微蹙著,眼神有些發直,顯然是早就心不在焉了。

時不時地,她會猛地停下手裡的活計,像是被什麼驚動了一般,朝著空無一人的院門口張望幾眼。

馬卓這都離開家整整五天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點音信都沒有。

這五天五夜裡,張顯菊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整顆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揪著,日夜備受煎熬。

她當然知道兒子是跟著王石頭去山裡頭打狼去了,可那深山老林裡頭有多兇險,她這個在山邊生活了一輩子的女人,比誰都清楚。

狼群的兇殘,山路的崎嶇,還有那些數不清的意外,萬一,萬一要是出了點什麼岔子,張顯菊簡直不敢再往下想,每想深一層,都覺得渾身冰冷。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頭祈求漫天神佛,求老天爺保佑,保佑她那個命苦的兒子,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啊。

手底下稍微一分神,指尖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是被一顆栗子的尖刺給狠狠紮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一滴鮮紅的血珠子,瞬間就從指尖沁了出來,顯得格外刺眼。

張顯菊下意識地把受傷的手指含在嘴裡吮了吮,那股鐵鏽般的腥甜味,讓她心裡頭的煩躁和不安非但沒有減輕,反而越發濃重了。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一陣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踏在她的心尖上。

張顯滾心裡頭猛地一跳,也顧不上手上的疼痛了,霍地一下就從馬紮上站了起來,死死地朝著院門口望去。

當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高大身影,逆著光出現在院門口時,張顯菊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

“卓,卓兒?”

她哆嗦著嘴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這只是自己熬不住了生出的幻覺。

“娘,我回來了。”

馬卓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娘那副憔悴不堪的模樣,心裡頭也是一陣翻江倒海般的酸楚。

張顯菊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到了馬卓跟前。

“你這個死孩子!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娘這幾天,娘這幾天都快要把心給急爛了!”

她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

馬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他不想讓她娘太過擔心,可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乾澀。

但張顯菊是何等眼尖,她一眼就瞧見了馬卓肩膀上那纏著厚厚紗布的傷口,還有他那怎麼也掩飾不住的蒼白臉色。

“你,你這肩膀是怎麼了?”

她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受傷了?傷得重不重?”

她伸出手,想去摸馬卓的傷口,卻又怕碰疼了他,那隻手在半空中頓住了,微微顫抖著。

馬卓趕緊往後退了一小步,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孃的手:“娘,沒事兒,真的沒事,就是點皮外傷,不小心被山裡的樹枝給劃了一下,已經找大夫瞧過了,包紮得好好的,過幾天就能好利索了。”

他可不敢跟她說實話,要是讓她知道這傷是被狼抓的,還當場縫了十幾針,非得當場嚇暈過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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