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又一人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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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劉有全,是鎮派出所的。”

劉有全把腳踏車支好。

張顯菊一聽是派出所的,嚇了一跳,趕緊站了起來。

馬卓倒是很鎮定:“劉所長,您怎麼親自來了?快,快請屋裡坐!”

他熱情地把劉有全往屋裡讓。

劉有全擺了擺手:“不用忙活,我就是過來看看,順便了解點情況。”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這個院子,打量著馬卓。

眼前的這個少年,身材高大,面容沉靜。

和他想象中那種鄉下小子的愣頭青模樣,完全不一樣。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一潭古井,根本不像是一個十六歲少年該有的。

“昨天的事,辛苦你了。”

劉有全開門見山。

“應該的。”

馬卓給劉有全搬了個馬紮:“那些人渣,人人得而誅之。”

“說得好!”

劉有全點了點頭:“不過,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點。”

“一個人,就敢跟九個亡命徒硬碰硬?”

“沒辦法,被逼到那份上了,不拼命,就得沒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劉有全發現,這小子說話,滴水不漏,既不誇大自己的功勞,也不刻意隱瞞什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而且,他對事情的看法,都遠超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成熟。

劉有全越聊,心裡頭就越是欣賞。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馬卓站起身:“劉所長,今天您可別走了。”

“中午就在家吃個便飯。”

“我那兒還有點上次打的野味,您嚐嚐我的手藝。”

劉有全本想推辭,但架不住馬卓的熱情。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借著這頓飯,再好好地探探這小子的底。

馬卓進了廚房,張顯菊也跟了進去,給他打下手。

馬卓從水缸裡,撈出那條一直用井水鎮著的野豬後腿,手起刀落,切下一大塊最好的肉。

他又從屋簷下掛著的臘肉裡,割了一條五花三層的。

“娘,你去把那半瓶鹿血酒拿出來。”

那鹿血酒,是打到梅花鹿時,特意留下來的,用最好的高粱酒泡的,是大補的寶貝。

很快,一桌豐盛的飯菜,就擺上了桌。

雖然都是些山裡的東西,但做得色香味俱全。

劉有全看著這一桌子菜,也是暗暗點頭。

這小子,不光有本事,還懂待客之道。

馬卓給劉有全滿上了一杯殷紅如血的鹿血酒。

“劉所長,山裡條件差,沒什麼好招待的。”

“這杯酒,我敬您,感謝您為我們老百姓除害。”

劉有全一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你小子,會說話!”

他喝了一口那鹿血酒,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舒坦勁兒。

“好酒!”

他忍不住讚道。

兩人一邊吃,一邊喝,一邊聊。

從山裡的奇聞異事,聊到鎮上的家長裡短;從打獵的技巧,聊到抓捕罪犯的心得。

劉有全發現,馬卓的見識,遠比他想象的要廣博。

很多事情,他甚至比自己這個當所長的看得還要透徹。

一頓飯,吃得是賓主盡歡。

劉有全喝得面紅耳赤。

他拍著馬卓的肩膀:“卓子,你小子,是個材料!待在山溝溝裡,真是可惜了!有沒有想過,出來乾點事?”

馬卓給他又倒了杯酒:“劉所長,不瞞您說,我正有這個想法。”

“只是,我一個鄉下小子,沒門路,也沒人脈。”

“誰說你沒人脈?”

劉有全把胸脯拍得嘭嘭響:“從今往後,我劉有全,就是你的人脈!你在鎮上,要是有什麼事,擺不平的,解決不了的,就直接來找我!”

“以後,這毛樹根公社,就是我劉有全重點關照的地方!我看哪個不長眼的,還敢來這兒撒野!”

他這話,等於是給了馬卓一個天大的承諾。

有了鎮派出所所長這句話,以後馬卓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就相當於多了一道官方身份的護身符。

不管是做買賣,還是辦事情,都會方便很多。

馬卓趕緊端起酒杯:“劉所長,您這份情,我馬卓記下了。”

“以後,只要您用得著我馬卓的地方,一句話,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劉有全的到來,往毛樹根公社這鍋開水裡澆上了一瓢熱油,整個公社的閒話都炸開了鍋。

馬卓一個人,赤手空拳,拾掇了九個從外地流竄過來、手裡捏著傢伙的亡命徒。

這事兒本就夠邪乎的了,如今又經由鎮派出所的劉所長親自上門,算是官方蓋了個戳。

這下,傳言更是添油加醋,版本多得能編成一本評書。

大夥兒抽著旱菸,蹲在牆根下議論,有這等本事的後生,要是還跟老孃妹子擠在那四面漏風的破泥屋裡,那才是老天爺瞎了眼,沒地方說理去。

風聲順著土路,一路飄進了鎮子裡。

鎮子就那麼巴掌大點兒地方,格局幾十年沒變過。

東頭誰家媳婦回了孃家,西頭賣豆腐的王老三都能立馬知道是不是小兩口吵了嘴。

訊息在這裡,比長了腿的兔子跑得還快。

何老闆的迎客來酒樓,更是十里八鄉各種訊息的集散地和發酵池。

這些日子,何老闆的嘴就沒正經合攏過。

自從馬卓那頭穩定地供給他那些別人想都不敢想的野味,他這酒樓的生意,就跟灶膛裡添了曬透的松木乾柴,火苗子呼呼地往上直躥,煙囪裡冒出的煙都比別家館子粗上一圈。

擱在以前,鎮上人下館子,圖個省事,懶得自個兒生火做飯。

來館子裡,點倆家常小炒,一盤醋溜白菜,一盤土豆絲,燙二兩燒刀子,咂摸咂摸嘴,也就那麼回事了。

可現在,迎客來的牆上,用毛筆寫了塊木牌子,上面三個大字,山珍席,透著一股子旁人沒有的底氣。

紅燒野山豬,砂鍋燉麂子,黃燜野雞塊。

光是聽菜名,那些坐在桌邊的漢子們,就忍不住咽一口唾沫,嘴裡冒酸水。

起先,還只是些手頭活泛、兜裡有餘錢的公社幹部,和常年在外頭跑供銷的倒爺們,仗著見識廣,來嚐個鮮。

可這肉香它不講道理,它能自個兒順著門縫窗縫往外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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