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偏激(1 / 1)
章敬站在原地,皺眉一言不發。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對,我和我娘搬出去,就是大逆不道了?”
姜寶珠一直不被理解,這會兒正心寒,見章敬也頗為不認同的樣子,又紅了眼眶。
沒人為她考慮,沒人知道這段日子她在府裡過的怎麼樣,從一個被人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墜落雲端,就連下人都可以隨意地踩她一腳。
擔心爹爹的決定,擔心孃親的身體,姜寶珠日日噩夢,回想前世種種,所受的煎熬,是別人想象不到的。
心底的秘密,無人訴說,她只能忍著。
“但凡在姜府的日子痛快,我又怎麼能……”
姜寶珠不顧臉面地嘶吼道,“你以為我算計章放是想讓他來我家做下人嗎?我是為我爹爹考慮,誰知道他不需要,早就有兒子了。”
“姜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章敬嘆口氣,連忙慌亂的解釋。
女子當家,根本無法頂立門戶,這一點章敬深有體會。他爹死後,他娘帶著他和章放,日子過得艱難,經常被人欺負,其中的苦楚,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
那時候,他還小,等他考中秀才,日子才好一些,可是他娘卻操勞過度,不在了。
“那你說,我還有別的選擇嗎?姜寶珠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如果皮皮真是爹的兒子,她的確沒選擇,姜府沒有母女倆的立足之地。
“有。”
章敬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道,“章某願意求娶姜小姐,這樣家裡有男子頂立門戶,你和伯母也過得好些。”
章敬說完,臉色更紅了,他發覺自己有點乘人之危的意思。
他不過是一個窮書生,而姜寶珠不同,章敬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你是認真的?”
姜寶珠看向章敬,沒想到他提出這麼個辦法。
離開姜家,姜寶珠沒有利用價值,帶著孃親一起,只能拖後腿,而章敬還有更好的選擇。
“是。”
章敬點頭,婚姻大事,雖然爹孃不在了,他仍舊不敢用這個開玩笑。
“那我想想吧。”
姜寶珠沒點頭也沒拒絕,目前最要緊的是報官,把花娘喜鵲拉到公堂上剝皮。
“那……我等你訊息。”
章敬一步三回頭,就要走到轉角,他突然說道,“章家貧寒,但是我現在給幾家鋪子做賬房,幫忙對賬,每個月都有進賬,粗茶淡飯是沒問題的,我會盡量讓你過好日子。”
章敬說完,扭頭跑走。
“真是個呆子!”
姜寶珠愣神了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上輩子太悽慘,以至於她無法相信任何人,但是一輩子不嫁人,也不現實,那麼她就擦亮眼睛,挑個好人吧。
步行來到衙門,姜寶珠跪在門口喊冤,她要告官,花娘喜鵲帶著野種,到姜家碰瓷了!
姜家有香火,婦人和兒子被接進門,成為近期鎮上百姓茶餘飯後八卦的熱門話題,姜家小姐因此跑來告官,直接讓路人炸了!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林月紗在小院,下晌得到了訊息。
期間,姜寶珠和林月紗沒有聯絡,眾人等候第二日一早張大人開堂問案。
得知自己被告官,花娘喜鵲哭哭啼啼,跑到姜淮面前哭訴自己的委屈,“老爺,小姐這是要把您的面子放到火上烤啊,家醜不可外揚,她倒好,鬧上公堂了!”
姜淮得知後,面色也不好,在他心裡,女兒一直是沉默的性子,想不到遇事如此偏激。
他已經承諾,家產姐弟倆一分為二,並沒有都留給皮皮,已經是很公平的做法了。
寶珠還想讓他如何,真的讓姜家斷了香火?
姜寶珠回府,立刻被家裡的下人帶到前院。小喜的孃親王嬸很憂慮,勸說道,“小姐,您做出這麼大的事來,沒和老爺商議,他現在正在氣頭上,少不得被那婦人煽風點火,您千萬不要頂嘴啊!”
“王嬸,我曉得。”
該來的總要來,姜寶珠早已有所準備。
來到前院,一地的碎瓷片,全是姜淮在震怒中砸的。
“寶珠,你乾的好事!”
姜淮抬起手,哆嗦個不停,到底是捧在手心的女兒,他捨不得打罵。
“小姐,你就算記恨我,但是皮皮是無辜的,他是你的弟弟,你怎麼能……”
滴血認親了,老爺都承認了,姜寶珠此番告官,是讓姜府成了縣裡的大笑話。
“不告官,姜府就不是個笑話了嗎?”
姜寶珠抱著胳膊冷笑,指著喜鵲道,“什麼叫我記恨你,你配嗎?一個賣肉的,千人騎的東西,在姜府真是糟蹋了院子!”
喜鵲的出身被姜寶珠點出來,臉色青一塊白一塊,她捂著臉哭道,“我又不是你這等好命,有老爺這麼好的爹爹,我出身貧苦,又被賣,這是我能做的選擇嗎?皮皮是老爺的骨肉,是乾淨的!”
姜淮對喜鵲不喜,但是女兒姜寶珠說的這些話,把他的兒子繞進去,這就讓他有些不高興了。
“寶珠,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女兒家要嫻靜,開口閉口千人騎,賣肉的,會得到一個什麼樣的名聲!
姜寶珠這般,還不如一年到頭不說話的時候。
“醉風樓花娘喜鵲,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
林月紗勸說過姜寶珠,千萬不要硬碰硬,但是姜寶珠忍不住,尤其在瞭解姜淮的態度後。
“老爺,這就是您教匯出來的女兒?有她在,皮皮不是要被欺負死了?”
喜鵲立刻出言挑撥,最好把人送走,嫁出去,滾的越遠越好。
“爹,我告官,不過是為請張大人做個見證。”
如林月紗所料,喜鵲么蛾子不斷,姜寶珠冷靜一下,找回理智,說出這樣做的緣由。
既然滴血認親了,不妨在公堂上來一次,這樣讓眾人都知道,也就等於昭告他人,皮皮是姜家的骨肉。
喜鵲轉了轉眼睛,姜寶珠真是聰明,為報官找出這麼多的理由,好像為她著想,而她不能拒絕,拒絕就表示自己碰瓷,心虛了。
姜寶珠以為,到了衙門的公堂上,她喜鵲就沒法子了?她保證滴血認親還是那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