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應景兒的詞: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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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林按照曾經的廚師班點來到車站。

卻只看到了坐在餐車卡座裡翻看小人書的何大明。

“老何,餐車人呢?怎麼就你一個?”

“哦,那個,小孫去交單子了。”

何大明抬頭,瞧見是王福林,笑著回應。

客套,又有些疏離。

王福林眉頭皺起:“小灶和飯菜的單子不用列了?新上任的餐車長這麼散漫嗎?”

等待會兒一群人手忙腳亂,他一定要參上一本。

王福林暗戳戳的想。

他其實已經託了關係想要調換乘務組,只不過效率沒有那麼高,他這次還得再跑一趟,然後連軸轉一次,才能換班。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再來上工。

可即便要走,能夠給唐根生添亂,他也是義不容辭。

不會放過任何擠兌、嘲諷唐根生的機會。

“哦,你說這事兒啊,小孫已經送去後勤了。咱們餐車組調整了一下,返程下車前就把選單釐出來了。以後廚師輪著值班,這次是我,下次是老劉。”

“乘客名單都沒定,就先訂選單?這不胡鬧嘛。”

王福林一屁股坐到何大明對面,語帶埋怨。

何大明瞥了他一眼,心中難免升起一絲不悅。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意見的時候,聽什麼,看什麼就都在潛意識裡戴上了有色眼鏡。

“基礎菜來回就那些,乘客要是有變動,我這不來值班了啊,臨時調整也用不了那麼多人一起商量。”

何大明喜歡這種輪轉值班的方式。

因為油水足啊。

如果不是輪值形勢,便只能是餐車長一言堂,他和劉學軍想要買點啥,還得小心翼翼的‘進言’,哪有現在這般自在。

下車的時候,唐根生當著劉學軍的面,跟何大明說這次幫他多帶一條中華,一鐵盒茶葉。

劉學軍也在車棚裡找了他。

意味著以後他何大明想要什麼,也可以提前跟唐根生或者劉學軍‘通氣’。

這是分權啊。

多難得的好差事,要當時王福林沒請假,讓他一攪和,好事兒就得從手心裡飛。

再加上唐根生當時就戳破說王福林不顧及整個餐車組意氣用事……

何大明屁股早就坐歪了。

現在只是火上澆油,更厭惡王福林一些而已。

“呃,咳咳,是這樣啊,可一個人的話,責任也不小啊,老何你可得用著點心,別出紕漏……”

何大明一怔,隨即注意力就徹底從小人書上挪開了。

直直的瞅著王福林。

要說故意弄紕漏製造麻煩,整個餐車組確定以及肯定只有一個人。

面前的王福林。

“嗯,謝謝提醒,這趟老王你也多上上心,可別再跟上次那樣了。”

王福林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上次那樣是什麼意思?

明明知道我對人不對事,這麼直白的挑明瞭說,有意思嗎?

“哼!”

王福林起身越過何大明,直直的走下餐車。

他倒是沒細考慮其他。

整個餐車組脾氣最好的就是何大明瞭。

連他都這般對待王福林,其他人對他又會是怎樣的態度?

不過王福林絕對想不到這個。

如果他心思縝密一點,也就不會接連鬧脾氣惹事情,都選了牽連整個餐車組績效的大事件。

王福林,本就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小人罷了。

唐根生上工的時間是六點多。

比規定的19點25分之前提前了一個多小時。

第一次執行輪值制,唐根生為保險起見,也是提前過來查遺補缺。

“出版總署編譯局臨時加了個9人小組,有六位都是魔都翻譯工作者協會的同志,我臨時加了點備菜,小孫還多帶回來兩罈子花雕酒……”

何大明把一張紙遞給唐根生。

上面寫的是六種食材。

唐根生看了一眼,誇讚道:“行啊,老何,上海本幫菜你也挺了解嘛~”

“可不敢這麼說,之前我有個朋友是無錫人。”

上海本幫菜以紅燒、生煸見長,其吸取了蘇州、寧波、無錫等地方菜特點,融合十六幫別的烹調技藝,還兼及西菜、西點之法,造就了上海菜品種多樣、別具一格的獨特特色。

50年代的火車餐車主打食知家味,賓至如歸。

既然有魔都的客人,選單里加幾道魔都菜即可,倒也不必要非把十幾、幾十道魔都菜都搬上來。

“滬江排骨、八寶鴨、再來一道豬油百果松糕,老何,你也來兩道菜?蝦子大烏參和桂花肉?”

唐根生掃了一圈,笑著對何大明問。

何大明頓時面露喜色,他選材時心裡唸叨的也恰好就是這兩道。

而唐根生剛才說的兩道,排骨本就是之前釐定選單就有的食材,八寶鴨也是如此。

何大明猜測所謂‘八寶鴨’大機率便是採用了‘八寶雞’的做法烹飪而來。

唐根生年紀輕輕卻心細如髮,精通人情世故,這樣驚才絕豔之人,絕對能乘風化龍,出人頭地。

可笑王福林為了個餐車長的名頭竟然跟他對著幹,何其眼瞎。

憑良心說,像唐根生這樣的青年俊傑,何大明這輩子還沒遇到幾個。

“好,那我就不謙讓了。”

“好好露一手,讓魔都的同志也瞧瞧咱京城大廚的手藝。”

唐根生剛才掃了一圈就發現了王福林。

念頭飛快閃了兩圈便敲定了‘針對性作戰方略’。

何大明換了兩道菜,之前的兩道菜,便由劉學軍幫何大明承接過去。

“王師傅負責白案、鹹菜和熬兌大米稀飯,這次一定要精細些,雖然麵粉和鹹菜疙瘩不少,咱也儘可能不要浪費,畢竟這都是屬於人民的財產,由不得我們糟蹋。”

唐根生喊老何、老劉,到了王福林則是‘王師傅’,說完了還要補充兩句。

這可不是夾槍帶棒,而是明晃晃的掄大錘。

“哼。”

王福林有苦自吃,無言以對。

這時候要是誇口自己絕對沒問題,也是丟人,有可能還會被唐根生當眾再次擠兌,形成二次傷害。

所謂白案,就是蒸饅頭,還得是饅頭不夠的時候才會啟用。

熬兌大米稀飯重點在於兌,而不是熬。

就是兌上水,再軲轆幾分鐘而已。

最後的涼拌小鹹菜……

不提也罷。

王福林感受到了餐車組許多道目光,他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但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除了說活該,也沒有其他應景的詞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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