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廚子家宴規矩嚴(1 / 1)
“師傅,師孃,快進屋,快進屋。”
唐根生小跑著竄了出去。
他從裡間屋窗簾縫隙瞧見了人影,又聽到了師孃的聲音,便直接迎了出去。
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哪怕迎到大院門口提前候著,也不為過。
親孃全家出走的那幾年,父親張經興忙於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對唐根生疏於照顧。
前身的一切幾乎都是曲師傅和師孃幫著打點的。
嗯,還有大師兄。
師傅揹著手邁步進屋,兒徒給他掀簾子,那是應該的。
要是不掀簾子,曲老爺子再不心疼,狠狠心咬咬牙,張嘴罵幾句唐根生也得稍息立正聽著。
師孃進屋前,扭頭往外面看。
“海山後面呢,嘖,咋這麼慢。”
“師孃,您先進屋,我給你們倒了茶,就去迎大師兄。”
“來了,來了,我鎖車子呢,師孃,麻袋鎖口的繩子斷了,柿子摔了一個,黃瓜也斷了兩根……”
大師兄薛海山的聲音自帶混響似的,他一張嘴,滿院子都能聽得到。
“哎哎哎,你這是找誰家啊?”
那三爺的聲音從穿堂冒出來。
“哦,你好,我是根生師哥,來找唐根生的。”
“找根生的呀,他回來了嗎?快去吧,好拿嗎,要不要我幫忙……”
那瑛寧立馬變了一副樂呵呵的笑臉。
這也就是他沒什麼見識,如果是那五那主任在,一準就能瞧出這可是當今萃華樓的大掌勺。
曲師傅已經屬於半隱退狀態了,非重要場合的席面,他基本不出手。
“大師兄,來就來了,咋還弄這麼多東西呀。”
唐根生迎上去,在月亮門處從大師兄手裡接過半人高的麻袋。
廚子搞蔬菜的本事見仁見智,但大冬天的要整點綠色蔬菜,還就真離不了資深的廚子們。
他們才能擁有可以漏到民間的渠道。
“嘿,我就給你整了倆小母雞,這些個青菜,都是師傅師孃給你準備的。”
薛海山一點都不貪功。
他本就是這樣的性子,從小就跟在師傅身邊,一頭扎進廚房裡,心思單純的跟長不大的孩子,對所有灶臺以外的事情都不怎麼上心。
“得,明白了。大師兄,今兒你可一定得幫襯我點。”
唐根生立馬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這是師傅藉著溫窩的機會,考察他做菜的手藝呢。
屋裡。
氣氛有一丟丟古怪。
林靜俏臉微紅,正在給曲大師傅和師孃斟茶遞水。
師孃像是看小媳婦似的瞅林靜。
唐根生的師傅也看似威嚴淡然,實則不時打量這個小婦人。
是不是太豔了點啊。
娶妻娶的是賢惠。
就面前女子這媚態和模樣,放舊社會里準得是禍國殃民的玩意兒……
嗯,唐根生師傅不太滿意。
覺得徒弟要是跟這娘們在一塊,肯定要被扯後腿。
見天想著下半身那點事,能有多少精力再擱在廚藝上。
小徒弟那麼好的天賦,可不能因為‘色’字給整瞎嘍。
曲師傅就這一分鐘不到的功夫,已經盤算著找機會‘點醒’唐根生了。
唐根生和大師兄薛海山進屋,就看到了這一幕無聲啞劇。
林靜不知是出於何種目的,竟然沒在一開始就介紹自己是隔壁鄰居嫂子。
模稜兩可的應付著,泡茶倒水,招呼大師兄坐下喝茶……
不知道的,還以為林靜就是這屋的女主人呢。
其實唐根生也沒怎麼著,就是拉著林靜的手說了幾句話,吃了幾口地瓜,也餵了林靜幾口地瓜罷了。
關係倒也確實有點順水推舟,順其自然,然後,然而……那個,突飛猛進。
如果不是師傅師孃打亂了程序,唐根生其實已經打算來一局酣暢淋漓的口蜜腹劍了。
唐根生讓李苗苗落榜,是因為李苗苗是位有背景的好姑娘。
他有了戀愛目標艾米諾娃,自然不能在感情方面濫情,濫交。
但林靜不一樣啊。
她不是小姑娘,也不是有背景有地位的獨立女性。
唐根生自己身為一名暖男,溫暖一下嫂子,也無傷大雅。
只要保密工作做到位即可。
進了屋。
唐根生便開始從麻袋裡往外拿食材。
腦子裡也在構思著待會兒需要呈現給師傅的答卷。
曲師傅是魯菜傳承。
卻也不僅僅是魯菜傳承。
魯湘粵川都能整上一整,因為師傅的傳承,在更早的時候是以私府菜立命。
也就是去達官貴人府裡承辦一整套宴席的行廚。
唐根生上一世擅長的恰好也是魯菜和川菜。
到了他這裡,掌握的菜系排名就得掉個個兒,得是川魯湘粵。
其實這些年京城大飯莊、大酒樓的後廚,很大一部分都是從齊魯搬遷過去的。
而近些年有些地域達人推崇川菜,使得川菜還是有冒頭的趨勢。
就差一條魚了。
有了師傅師孃的蔬菜,大師兄的兩隻小母雞,唐根生不愁八菜席面不夠了。
只能說是綽綽有餘。
他現在心心念的還是一條魚。
酸菜魚要是能夠透過萃華樓開啟局面,唐根生自己也就能多一道創新菜式的名聲。
為以後自己晉升大師傅,好處多多。
而現在,及時魚能不能來,就看四師哥的了。
唐根生猜測大機率是可以的。
畢竟‘年年有魚’是有講頭的,四師哥知道唐根生十點半才下工,早市買魚根本不可能。
“師傅,今兒我弄四冷四熱外加兩大件,您看行嗎?”
師徒擺宴自然是按照傳統的方式,先根據食材敲定選單,上到師傅定奪。
“都準備做哪幾道?”
師傅摸著下巴,邊看著選單邊問。
唐根生揣摩了一小會兒,徐徐道來。
他之所以謹慎,是不希望師傅他老人家對自己失望。
雖然師徒情最深的其實是前身,但唐根生也不是沒有感覺。
就說他決定跳槽萃華樓去鐵道部當車廚,師傅他老人家二話沒說,當晚就擱自個兒家把自己憋病了……
“換兩道,把蔥爆肉去了,改兩面黃豆腐,再改個糖醬雞塊……”
“小師弟,聽師傅的,老四帶的有魚,有豆腐,食材你放心就行。”
“那成。師傅,大師兄,既然四師哥帶魚,大件的話,我就再弄一道酸菜魚,咋樣?”
“整的新菜?”
“嘿嘿,瞎搗鼓的,火車上食材放不住,酸辣口稍好一點……”
“行,那就這麼滴吧。”
師傅最終敲定了宴席的選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