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打醬油(1 / 1)
洗幹抹淨的小韭菜們捱了一頓雞飛蛋打,擱碗裡暈頭轉向混作一團。
熱鍋倒油,等油溫七成熟時,將整碗倒入鍋內。
翻炒至韭菜斷生,蛋液凝化。
再來兩個顛勺,用倒扣的炒勺將它們混在鍋底,拿一隻圓盤扣進鍋內。
十來秒鐘後,一隻手掏著盤底,一隻手將鐵鍋倒扣。
韭菜炒雞蛋便凝成漂亮整齊的一整盤。
林靜伸手接過盤子,放到八仙桌上。
還沒來得及回身,就被一雙手臂緊緊箍了起來。
背靠唐根生結實的胸膛,屁股也有清晰的觸碰。
“大白天的,孩子還在裡面呢……”
林靜壓抑的聲音很輕,喘息聲很濃,還有些微微顫。
禁忌的魅力一旦被開發,就很難再次被遏制。
何況林靜還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那種快樂。
怪前夫實在不行。
更怪唐根生實在太行。
於是食髓知味,內心渴望至極。
林靜便也無法逃離誘惑的俘虜。
三分鐘後。
鍋蓋頭鼓著腮幫子跑出院子,他要去北新橋百貨商店打醬油。
小孩子被塞了一嘴香噴噴的肥肉片子,倒騰著兩隻小短腿,下意識就過供銷社的店門而不入。
根生叔刻意交代,一定要到北新橋百貨商店打黃豆醬油。
唐根生總是給鍋蓋頭甜嘴吃,這次更是拒絕媽媽的阻攔,給自己夾了滿嘴的肉……
路雖遠但志恆真。
孩子相當聽話。
牢記一定要把揣兜裡的酒心巧克力吃完再回家。
灌滿了的醬油瓶子抱在懷裡,鍋蓋頭邁動小短腿費力的翻跨門檻時,遇到了推著腳踏車要外出的唐根生。
“叔,叔,醬油我打回來啦。”
鍋蓋頭童聲清脆嘹亮,小臉上揚著,嘴角還有幾粒巧克力沫決然矗立著。
“是嘛,家明真棒。”
唐根生探手揉了揉鍋蓋頭的頭髮,壓低了聲音又道:“叔給你的零嘴吃完了嗎?”
“吃完了,叔,可好吃了……我也想讓媽媽吃,叔,你家裡還有嗎?”
真是乖孩子。
有好吃的還惦記你媽媽。
“回去吧,你媽也吃著好吃的了,放心吧。”
“再見,叔。”
鍋蓋頭晃動著小腿,往西跨院跑,頭髮一顛一顛的,不時的跳動幾下。
像是手臂不擺動,揹著勁兒呢。
半個小時,對很多人或許都能來上兩回。
但就唐根生而言,只能算草草結束。
都算不得一次正常水準。
他不算盡興,但林靜卻再一次酣暢淋漓。
人與人的差距是很大的。
鍋蓋頭喊‘媽媽’的聲音從外間屋屋門響起。
剛提起褲子的林靜胸腹中,幾乎是溢滿了當女人的幸福。
當年那道一直潛藏在林靜腦海中的身影,經歷了歲月的沖刷,又扛下了時光的侵蝕,早已斑駁不堪。
一股股發自內心深處的歡愉雀躍,像是極品的顏料,在林靜的心底折返粉刷了四遍。
覆蓋的不說嚴嚴實實吧,也得堪稱毀屍滅跡。
“家明,把醬油瓶放櫥櫃上再去洗手,洗完手吃飯……”
鍋蓋頭聽話的‘哎’了一聲,放下醬油瓶子,轉身往門口臉盆架走。
然後……
臉盆呢?
回頭看向裡間屋。
媽媽端著臉盆從裡面出來,臉蛋紅撲撲的,可好看可好看了。
……
唐根生一路上神清氣爽。
不多時便來到了五叔獨門小院門口。
車子停在倒座房前的宣傳欄旁,鎖上車子,拎起網兜推門直奔院內。
網兜裡是唐根生帶的佐料和輔料食材。
上回許下要給那主任做一道咖哩炒飯,哪怕是做做樣子,唐根生也得拎著東西過來。
畢竟男子漢大丈夫。
一口唾沫一口釘是這個時代很被人欣賞的美德之一。
“五叔,五叔,我來看您啦。”
唐根生的聲音從垂花門附近響起。
雖然叔侄相稱,可畢竟雙方接觸尚短,唐根生小心一點也不為過。
正房裡有笑聲響起,隨即便是隨意自然的招呼聲。
“根生嗎,快進屋,進屋來,哈哈,說曹操,曹操到……”
那五的聲音依舊有著獨特的韻味兒。
乍一聽漫不經心,實則細品,會覺得逐字逐句都很有特點。
有客人?
唐根生微微一怔。
邁步走進院中時,網兜裡悄然消失了一個鐵罐子。
自己是來看長輩,順便給五叔做頓飯,可沒有賄賂送禮的意思。
那五竟然迎了出來,拉著唐根生快速低聲交代了兩句,才拉著他進屋。
唐根生心神巨震,差點就邁不動步。
即便是二世為人,也有片刻的失態。
他實在沒想到能有這種際遇。
嚴格算起來,唐根生跟那五連萍水相逢都稱不上,感覺從始至今都是他在佔對方便宜。
而對方卻是真的把他當子侄看待似的。
先是在四師哥那邊偶遇,主動幫著背書架背景。
現在竟又給自己創造當國宴大師的機會……
國宴。
對於一個廚子而言,其意義不言而喻。
唐根生亦步亦趨跟在那五身後進了屋。
主賓位坐著的客人是五叔的同齡人。
灰白的頭髮,額頭三道溝壑很是深邃,戴著一副金框眼鏡,鏡片很厚,有點像二鍋頭的瓶子底。
“這位是鄭主任,根生,你得喊鄭伯伯。”
“鄭伯伯好。”
“小唐是吧,還真巧,我倆才剛說起你,你就來了。”
“嗨,我有什麼好聊的呀,就是今天休息,想著過來給五叔做頓咖哩炒飯,前兩天叔還唸叨了呢。”
唐根生舉了舉手裡的網兜。
那五很受用,笑的臉上的褶子也撐開了些。
“根生呀,中午不要弄咖哩炒飯了,去弄條魚,做你獨創的那個酸菜魚,再看著整個拿手菜,讓你鄭伯伯嚐嚐……”
“哎,行嘞~五叔,鄭伯伯您們繼續聊著,我這就去菜市場。”
唐根生笑著點頭,掩蓋他瞳孔微縮透露的震驚情緒。
智慧網際網路的小蝌蚪還沒萌芽呢,人力大資料資訊傳遞就這麼猛的嗎?
酸菜魚這道菜,唐根生肯定昨天傍晚是第一次擺上桌。
一夜之隔就被面前二位當話題聊上了?
50年代中段種花家的情報網竟恐怖如斯。
其實,如果唐根生今中午不過來那五這邊,傍晚這位鄭伯伯也會拉著那五去找唐根生。
真的只能說是趕巧了而已。
唐根生並不知道實際情況,不小心加深了誤會,還讓思路偏離到姥姥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