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大明韓國公,走好!(1 / 1)
自從李善長被抓進錦衣衛大獄後,韓國公府便徹底沒落,再沒有任何人敢踏入。
而藍玉的涼國公府卻是成為淮西黨新的聚集地。
只是如今涼國公府的光景也沒有了之前的那般熱鬧。
“大將軍,如今李善長被下了大獄,咱們的環境也是越發差了!”
一名淮西將領開口,言語中似乎對李善長頗為不滿。
“我就不明白了,這李善長到底是抽什麼風,太上皇和陛下都已經定下的事情,他非得去反駁,還搞一個負荊請罪,這下好了,不僅事沒辦成,還把自己給摺進去!”
“連帶著我們的日子不好過!”
“就是,要不是大將軍和東宮那邊有關係,咱們這一次怕是要全軍覆沒!”
其他的人也紛紛開口。
“淮西黨算是徹底完蛋了,一大半的人提前告老還鄉,有一半的人跟著李善長在監獄裡面,現在就剩下我們這些個淮西將領。”
“哎,李老相國也是為了給大家爭取利益,沒想到太上皇如此不念舊情!”
“咱們這些武將,也不是經常在朝堂上,日後怕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此話一出,大廳內的眾人臉色又難看了不少。
聽著這些人的話,坐在首坐的藍玉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
咳咳!
藍玉輕咳兩聲。
整個大廳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藍玉,等著藍玉開口。
“諸位,今後淮西黨三個字就不要提了,淮西黨....已經被太上皇連根拔起!”
“咱們和那些心裡有無數彎彎繞的文官不同,我們身為武將是靠軍功說話的,只要我們為大明開疆拓土,朝廷就會重用我們!”
“你們擔心的那些便不會存在!”
聽到藍玉這話,現場的一眾武將神色也是輕鬆了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武將開口道:“大將軍所言,屬下自然是明白!”
“可是這朝堂之上沒有李老相國他們,今後就是駙馬歐陽倫和駙馬黨一家獨大,之前咱們可沒少跟他們結仇,現在....”
這名武將剛說完,也是立馬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鳴。
“是啊!大將軍,以前好歹有李老相國可以和駙馬歐陽倫相互制衡,現在....若是駙馬歐陽倫要對付咱們,怕是再簡單不過!”
“歐陽駙馬最擅長的就是經營之事,每次打仗,幾乎都是駙馬歐陽倫主管後勤,只要駙馬歐陽倫動一點心思,咱們怕是就要死無葬身之地!”
“身為武將,死在戰場上沒啥可怕的,但若是被自己人背後捅刀子,那可真是憋屈!”
“大將軍...太上皇不是馬上要對草原動手麼!到時候必然是需要咱們出力,不如咱們像之前對付劉伯溫那樣...要挾太上皇....除掉歐陽倫?”
“不可!”
藍玉直接就拒絕了手下的建議,“歐陽倫可不是劉伯溫,咱們若是敢這樣做,死的怕是咱們!”
“而且太上皇能夠被威脅一次,絕對不會再被威脅第二次!”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這樣做!”
經過這些年的成長,藍玉早已不是過去蠻幹的性格,很清楚歐陽倫可比劉伯溫厲害太多。
李善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別看這一次淮西黨案是朱元璋一手操辦,但藍玉清楚...這裡面必然有歐陽倫的手筆。
如果真要和歐陽倫硬來,他的下場估計會比李善長還要慘!
當然了,若是歐陽倫繼續對他藍玉下手,那他藍玉也不會等死,大不了魚死網破!
“是!”
手下將領紛紛點頭。
如今藍玉就是他們的靠山,若是藍玉再倒,那他們可就真危險了。
“另外三日後刑場,大家都得去,而且神色都給我正常一點,那天必然會有錦衣衛全程盯著,到時候都要傳到太上皇那裡去的。”
“真要是出事了,我可救不了你們!”
藍玉當即叮囑道。
“是!”
其他人連連點頭。
.....
宗人府。
歐陽倫悠閒的躺在搖搖椅上,淮西黨案件他幾乎就沒有插手過。
錦衣衛、刑部、大理寺....也算是三司會審了。
這裡面錦衣衛自然是佔據主導地位。
戶部尚書郭資抱著一大堆卷宗來到宗人府。
“屬下拜見駙馬爺!”
郭資恭恭敬敬對著歐陽倫行禮。
“哦!原來是老郭啊!這個時候你不在戶部辦差,跑我這裡來幹嘛?”
歐陽倫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是郭資之後,就又立馬閉上眼睛。
“駙馬爺這段時間錦衣衛連同刑部、大理寺調查淮西黨案件,戶部負責清點淮西黨案犯的財務,發現這些年李善長和淮西黨官員勾結,斂財無數!”
“為了防止朝廷調查,他們還編寫了很多假賬本,特別是那些由淮西黨掌權的衙門,之前有淮西黨阻攔,根本無法調查。”
“現在這一調查,結果真是嚇屬下一跳!”
“屬下不敢擅自做主,所以特來給駙馬爺彙報!”
說完,郭資直接將厚厚的賬本遞給歐陽倫。
對於郭資遞過來的這些賬本,歐陽倫壓根沒有想法開啟檢視。
“賬本我就不看了,數額大就大,難道能有我的錢多?”
“再說了,太上皇之所以收拾李善長,根本原因根本不是因為貪汙!”
“這不是什麼大事,清查賬目這個是戶部的拿手好戲,你只管清查即可,到時候將李善長等人家抄了之後,把缺失的部分補上就是!”
“李善長他們手裡長期握著這麼多的錢財,來路不明太多,最後只會是多不會少。”
“是,駙馬爺!”郭資聽到歐陽倫這話,也是鬆了口氣。
“老郭,你還有其他什麼事情麼?”
見郭資彙報完,並不願意離開,歐陽倫也是當即開口詢問。
“駙馬爺,我這裡收到一些訊息,大明有好幾個州都出現了工程專案問題!”
“透過這些調查,發現這些工程專案都和淮西黨垮臺有直接關係!
“一方面是資金問題,不少都是被淮西黨官員貪汙,朝廷撥款的大部分專項資金都落入了淮西黨手中!”
“二方面就是由於專項資金被貪汙,這些工程的質量也是出現了不小問題,這些工程可都是在五年計劃內的,一旦出了問題,老百姓罵的不是李善長和淮西黨,而是駙馬爺你啊!”
“所以在得知這事之後,我第一時間就來找駙馬爺您了!”
聽完郭資的彙報,歐陽倫緩緩點頭,表現得相當淡定,“你擔心是好的,不過你也別把老百姓想得太傻,如今淮西黨案件鬧得沸沸揚揚,很多淮西黨官員都被抓了起來!”
“只要報刊上一刊登,只要是正常人就能知道是什麼事情。”
“對於這些事情,你們戶部該清查的清查,該公佈的公佈,若是這個時候都不公佈,到時候反而會有人說咱們心虛!”
“是!”郭資連連點頭,“有駙馬爺您這話,屬下心裡就有底了!”
“哦對了,三天後,李善長以及一眾淮西黨官員就要被斬首,駙馬爺您應該也會去吧!”
郭資小心問道。
“你這不是廢話麼,太上皇可是下了死命令,你敢不去?!”
歐陽倫白了郭資一眼。
“屬下可不敢,嘿嘿...”郭資尷尬笑了笑,“以太上皇和陛下對駙馬爺的信任,就算駙馬爺那天真的不去,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呵,你又知道了。”歐陽倫白了一眼,“行了,沒其他事情就趕緊走吧,好不容易有幾天休息,你就別打擾我了!”
“跟下面的人說說,觀刑那天都別遲到,到時候給我寫三千字觀後感給我。”
“啊...”聽到歐陽倫這個要求,郭資直接傻眼。
“嗯?!你怎麼不願意?”歐陽倫問道。
“願意願意,能夠得駙馬爺您的指點,那是屬下等人的榮幸!”郭資連連點頭。
.....
三天之後。
歐陽倫正準備前往刑場觀刑。
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匆匆趕到宗人府,躬身稟報道:“駙馬爺,李善長在獄中求見您一面。太上皇已經準了,特命下官來請您。”
歐陽倫聞言,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眉頭輕挑:“哦?李善長臨刑前要見我?”
紀綱低聲道:“正是。李相國說...有些話,只想對駙馬爺說。”
“這也是他最後的願望。”
歐陽倫放下茶盞,起身整了整衣袍:“也罷,去見見這位大明老臣最後一面。”
......
天牢深處,昏暗潮溼。
李善長一身囚衣,白髮散亂,卻依舊挺直腰背坐在石床上。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歐陽駙馬,老朽終於等到你了。”李善長沙啞道。
歐陽倫示意獄卒退下,負手而立:“韓國公有何指教?”
李善長忽然大笑,笑聲在牢房中迴盪:“指教?哈哈哈...老朽如今不過是個待死之人,哪敢指教當朝最有權勢的駙馬?!”
他笑聲漸止,目光灼灼地盯著歐陽倫:“老朽只想問一句——這一局,你謀劃了多久?”
歐陽倫搖搖頭:“韓國公誤會了。你我之間,從來就不是什麼對局。”
“不是對局?”李善長冷笑,“自你入朝以來,步步為營,將我淮西黨逼至絕境。如今滿朝皆是你駙馬黨的人,還敢說不是對局?”
歐陽倫輕嘆一聲,在石凳上坐下:“李相國,您錯了。您不是輸給我歐陽倫,是輸給了這浩浩蕩蕩的歷史洪流。”
“歷史...洪流?”李善長一怔。
“大明開國三十餘載,您還抱著洪武初年的那一套。”歐陽倫斟了杯酒推過去,“可天下變了,百姓要吃飯,朝廷要發展。您卻還在搞黨爭、攬權勢...這才是取死之道。”
“而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對手,也從未想要將你置於死地!”
李善長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忽然仰天大笑:“好一個歷史洪流!好一個取死之道!”他猛地灌下酒,嗆得咳嗽連連,“歐陽倫啊歐陽倫,老朽今日才真正看透你!”
歐陽倫靜靜地看著他。
李善長喘息片刻,忽然壓低聲音:“老朽還有一事相問——那日馬皇后突然勸諫太上皇,可是你所為?”
歐陽倫笑而不答,只是又斟了杯酒。
李善長見狀,竟紅了眼眶:“果然是你...老朽全家百餘口的性命,是你救下的。”他顫巍巍舉起酒杯,“這一杯,謝你保全我李氏血脈。”
歐陽倫舉杯相碰:“韓國公,請。”
兩人一飲而盡。
李善長擲杯於地,長身而起:“時辰快到了。歐陽駙馬,老朽最後送你一句話——小心藍玉,他比我狠。”
“另外也要小心太上皇,他比藍玉更狠,老夫有想過自己的下場,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一開始我被關在這監獄中,我最恨的是你歐陽倫,認為造成這一切的是你歐陽倫,若是你歐陽倫沒有出現在朝堂之上,或許老夫不會落得如今這下場!”
“但你剛剛那句點醒了老夫,老夫不是輸給了你歐陽倫,而是輸給了自己,輸給了大勢!”
“不過老夫不想你步老夫後塵,有你在...大明一定會變得很強大!”
歐陽倫微微頷首:“多謝韓國公提醒。”
李善長整了整囚衣,忽然露出釋然的笑容:“走吧。老朽該上路了。”
獄卒開啟牢門,陽光斜斜地照進來。
李善長昂首挺胸走向刑場,背影竟有幾分瀟灑。
歐陽倫望著李善長的背影,輕聲道:“大明韓國公,走好。”
聽到歐陽倫這話,李善長渾身一顫,接著轉過頭,露出笑容,“歐陽倫,老夫真有些後悔,若是當初老夫跟著太上皇到北平,能和你成為朋友!”
“或許局面又會不一樣,但是可惜...這世界可沒有後悔要吃!”
“歐陽倫,你的大明發展計劃老夫日日研讀,若是那天實現了,還請您到老夫墳前說上一聲!”
“一定!”歐陽倫緩緩點頭。
.....
京城城西的刑場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百姓們踮著腳尖張望,文武百官列席兩側,錦衣衛手持繡春刀,肅立警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沉寂,連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忽然,人群騷動起來。
“來了來了!”有人低呼。
一隊錦衣衛押解著李善長等人緩緩走來。
李善長雖身著囚衣,卻步履沉穩,白髮在風中微微飄動,眼神依舊銳利。
監斬官高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李善長等犯大逆之罪,今日明正典刑,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