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國運珍珠（1 / 1）
聽到“安國長公主”這幾個字，趙遇如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
“完了！閻王來了！”她驚慌失措的說道：“別開門！千萬別開門啊！”
田氏有些懵，她聽著叩門聲心中也覺得不對勁。長公主未出閣，尚未在宮外建公主府，怎麼可以私自出宮？還夜叩臣子的府門，太不合規矩了吧？
但是她畢竟是長公主啊！
“小妹，我去開門。長公主親自前來，說不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田氏站起身說道：“你去叫爹和相公！”
趙遇如看著自己的嫂子，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那你去開門吧！”她說完這句話，就匆忙往回跑去。
她也沒有去找趙關明或者趙遇景，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拿出包袱準備收拾著東西離開。
“這長公主大半夜的過來，一定有問題，肯定是東窗事發了！我得先跑路了，雖然這身子難看，但是好歹好死不如賴活······”她轉身想要去開衣櫃，卻發現站在門口的趙遇景。
“小妹，你在做什麼？”趙遇景見狀有些奇怪。
趙遇如一見到他，氣不打一處來，走上前就捶了捶他的肩膀說道：“還不是你的原因！去開門吧，有人找！”
趙遇景不明所以的說道：“這個時辰了，有誰來找？”
這邊田氏讓家丁開了門，看到門外就一輛不起眼的青氈馬車，而安國長公主也穿著素色衣裙，見到田氏開了門，她緩緩摘下了兜帽，凝視著眼前的女人。
田氏甚少接觸這些皇親貴胄，有些侷促的行了個禮。
“參見安國長公主！”
長公主回過神來，這個看過去有些平凡卻很溫柔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啊！
“本宮找趙大人！”
“好，公主裡面請！”田氏沒有多問，只是側身將她讓了進來。
趙遇景快步走到大廳，見到安國長公主的時候也是一愣。這幾年，他們幾乎沒有再見過面，就算偶爾碰到，也是擦肩而過，招呼都沒打。
怎麼她今日會來這裡？
過了一會兒，趙關明也在趙遇如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他看過去蒼老了不少，頗有英雄遲暮之感。
一旁的趙遇如板著一張臉，跑路不成還遇到了老爺子，她自然是滿臉不高興。
“參見長公主？”趙關明走上前，先行了一個大禮。
“趙大人快快請起！”她連忙上前扶起了他，轉頭看了一眼趙遇景，眼中有千句話想說，卻還是忍住了。
田氏乖覺的離開了，大廳上也少了幾分尷尬。
趙遇如扶著趙關明坐下了，她看著安國長公主，只希望她不要說出一些驚世駭俗的事情來，比如絮音公主的身世。
“不知長公主深夜來訪，有何事？”趙關明一臉嚴肅的問道。
“本宮······本宮是擔心五哥！”
“嗯？”趙遇如發出了一個疑惑的聲音。
“什麼？這跟淮陽王有什麼關係？”她不解的問道。原來，不是來揭發當年的事情的啊？
不對啊，淮陽王的事情，值得她深夜出宮，如此不懂規矩的叩門拜訪嗎？
連趙關明都不相信，但是他還是低頭問道：“請問，王爺怎麼了？”
“他在光州出了事情，珍珠取不回來不說，怕是命都要搭上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三個人俱是一驚。
“你說什麼？”趙遇如不敢相信的問道：“不就取一個珍珠嗎？怎麼會連命都搭上？”
趙關明揮了揮手，阻止了趙遇如繼續發問。
“歷年來，大燕的皇室都相信，后冠上的珍珠就代表著大燕的國運。”安國長公主緩緩說道：“想必是有人，不想讓封后大典順利舉行！”
趙遇如不明白他們幾個臉上的凝重之色，想著這不就是一顆珍珠嗎？自己在沁雲居里，要多少有多少，怎麼就跟國運扯上關係了？有時候真覺得這些人是過於小題大做了！
“那應該是跟徐小姐有仇吧？”趙遇如小心翼翼的說道：“會不會是當初，那個落選的小姐？”
“不可能，劉尚書為官清廉，劉小姐也是大家閨秀，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趙關明否認了。
“那徐太師別的仇家呢？”
“這不是衝著皇后來的，就是衝著大燕來的！”趙關明冷冷的說道：“長公主能否說得詳盡些？”
“今天本宮陪著皇兄在大殿內處理公務，一封八百里加急引起了我的注意。裡面說五哥取珠不順，生命垂危。我懇請皇兄派人去營救，但是這件事一旦傳出去，那麼好事之人一定會大做文章。不得已，本宮只能深夜出宮，請求趙大人你們的幫助！”
趙關明長嘆一口氣說道：“當年老夫為先皇后求取珍珠的時候，也是諸多困難！”
“不，不是取珠的問題！”安國長公主搖頭說道：“是有人暗算！五哥本來已經要成功了，但是有人暗算，不僅讓他功虧一簣，還讓他差點回不來了！”
趙遇如的臉色也稍稍變了，看來的確是有些眼中啊，要是燕臨鈞死了，那麼大燕怕也是要變了天！
“老夫知道了！”
安國長公主從自己袖中拿出了一封信。
“這是皇兄的命令，上面有玉璽！他不希望別人知道這件事，所以就不給你們聖旨了！”
“不給聖旨什麼意思？”趙遇如皺著眉說道：“合著我們去救淮陽王，還是師出無名？”
“如兒！不得無禮！”趙關明厲聲喝道：“跟我進來！”
趙遇如不敢怠慢，起身嘀嘀咕咕的跟著趙關明一起回到了他的房間，大廳上瞬間只剩下了安國長公主和趙遇景。
趙遇如離開前看了一眼這個場面，恨不得留一個耳朵在這裡，聽聽他們之間都在說什麼話！
趙遇景筆直的坐著，看著自己面前安安靜靜坐著的公主，腦子裡不僅想到了幾年前，一副假小子模樣，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的那個女孩。
“公主······最近身體還好？”
他記得公主一直都有畏寒的毛病，那陣子剛好是冬天，每到晚上，公主就抖個不停。
“在宮中，一切都好。身子自然也是好的！”安國長公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敷衍的微笑。
“那便好！”趙遇景搓了搓手，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我······”安國長公主遲疑了一會兒，看著他說道：“我又要嫁人了！”
趙遇景一愣，抬起頭看著安國長公主，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話。
“你不替我高興嗎？我終於可以嫁出去了！”
“高興！當然高興！”趙遇景勉強一笑，然後看著她說道：“是哪家公子？如此好運？”
安國長公主沉默了，低下頭，想了一會兒說道：“是北蠻的太子，蘇蒙王子！”
“什麼？”趙遇景一下站起身說道：“你要去和親？”
安國長公主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淡然的點點頭說道：“是啊，很奇怪嗎？既然北蠻求娶了，我大燕豈有不嫁的道理？眼下除了我，還有誰適合呢？”
“不可以，我們······我們和北蠻沒有幾年太平日子了！到時候一旦打仗，那麼公主你要如何自處？”
安國長公主看向別處，面無表情的說道：“不是殉國，便是殉夫。自古以往，不都是這樣嗎？”
“我不同意！當年嘉陵長公主差點連屍骨都回不來！我不能讓你也落到這個下場！不，不會的，我現在就進宮稟告皇上，我們不嫁！我願意領兵抵禦北蠻鐵騎！我們不嫁！”
安國長公主眼眶一紅，她無奈的笑笑，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趙遇景那近在咫尺的臉，卻又慢慢縮了回來。
“我不會那麼慘的，若是真的有這一天，那還煩請趙大人，能跟當年齊雲大人一樣，單人單騎，把我的屍骨搶回來！”
“你別說了！”趙遇景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惜月，我們不嫁！好不好？”
“就算是嫁給京中貴族，起碼我可以知道你過得好不好！”趙遇景握著拳說道：“但是你去了北蠻，那麼遠的地方，你好或不好，我就再也無法知道了！惜月，請你不要走！”
安國長公主咬著唇，渾身顫抖著。她嘴巴張了張，還是沒有說話。
田氏端著茶水準備出來，卻看到了趙遇景跪在安國長公主的腳下痛哭失聲。她愣住了，默默的走回到陰影處，看著那兩人沒有說話。
趙遇如一步三回頭的跟著趙關明回到了房間，心思不在這裡，一回頭差點撞到了趙關明。
“走路怎麼不看路？”趙關明嚴肅的說道：“小心點！”
“對不起！”趙遇如吐了吐舌頭。
“行了，你坐下，爹有話跟你說！”
見到趙關明一臉陰沉的樣子，趙遇如也不敢多說，忙乖巧的坐好。
“取珠的事情，可大可小，所以，為父準備派你去光州！”
“我？”趙遇如有些詫異的說道：“為什麼是我？大哥，讓大哥去不行嗎？”
“那你能接管，你大哥的趙家軍嗎？”
趙遇如語塞，她當然不能，一個京郊大營她都管的不清不楚。
“你最近狀態比較懈怠，還不如去光州歷練歷練，找回原來的狀態！”趙關明的語氣明顯有些不悅了。
“啊？其實我覺得，我狀態回來一些了！”趙遇如訕訕的笑道：“我明早就去京郊大營！一大早就去！”
“罷了，我主意已定。就你去吧！”
“爹？不是，我完全不懂，光州那邊的狀況啊！”趙遇如有些無奈的說道：“您曾經去過，不然，我們一起去吧？”
趙關明長嘆一口氣說道：“若是我還中用，也用不到你了！取珠的過程兇險無比，我的身手已經不行了！”
“取珠的過程，是什麼？”趙遇如有些擔憂的說道：“爹，你跟我說說，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趙關明看了一眼趙遇如，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你要親自潛入深海，找到有標記的那個貝殼，然後取回。”
“等下，我要親自潛入深海？”
“對，就是這個過程兇險無比，海底暗流無數，你不知道底下有什麼東西。”
“我不會水啊······”趙遇如顫抖著說道。
“不會水？”趙關明看著她，眼中盡是疑惑。
“你水戰無敵，何來不會水之說？也就是這個原因，所以我選擇了你去！”
“我······”趙遇如咬了咬唇，行吧，看來是去定了，不過沒事，她可以找上林羽芙一塊去啊！
“是！”她點點頭。
等他們回到大廳的時候，趙遇景和公主已經恢復原狀了，兩人面對面坐著，只是趙遇景的眼睛紅紅的，看過去兩人之間還是有情況的！
“公主！”趙關明跪下說道：“微臣決定了，讓小女去光州！”
“真的嗎？”安國長公主高興的說道：“多謝趙總教頭！”
“別客氣！”趙遇如皮笑肉不笑的上前扶起了安國長公主，心裡想著，這也不是自己自願的啊！
既然事情已經辦妥，也商定了明早就出發，安國長公主這才準備回宮去。
趙遇景看了一眼安國長公主，眼中一熱，心裡那股酸楚又瀰漫開來。
他當年不是沒想過和田氏解除婚約，迎娶公主！但是當他深夜來到田氏的院子，看到她正在給自己和父親縫補衣裳的時候，卻又不忍心了。
她又做錯了什麼呢？
自己和公主的事情本來就是見不得光的事情，若他拋棄自己的未婚妻去迎娶了公主，那麼世人會如何看待他們的結合？他可以揹負這些罵名，但是公主可以嗎？
田氏又可以嗎？
趙遇景攥著拳頭，站在大廳久久無語。
“相公，爹和小妹走了！”田氏的手輕輕的扶上了趙遇景的肩膀。趙遇景回過頭，忙抹了抹自己眼眶的淚，笑著說道：“你怎麼來了？”
“我做了些點心，你餓不餓？”
“不餓！”趙遇景握著她的手說道：“手怎麼那麼冷？是不是又碰冷水了？”
“我沒事的！”
“你生了孩子之後身體就不好，不能下冷水，說了多少次？”他嗔怪到：“快回去吧，孩子還在等你睡覺呢！”
“好！”田氏眼眶也紅紅的，但是還是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你怎麼了？”他似乎發現了田氏的異樣。
“沒什麼，大概是剛剛被灶火迷了眼。我好歹做了一些，你吃了再睡吧！”田氏將點心放在桌上說道：“明早還要早起，吃完快些歇息！”
“好！”
趙遇景點點頭，目送著田氏的身影沒入黑暗之中。
他端起桌上的點心，吃了一口，卻差點沒吐出來。
太鹹了！
看著那碗不能吃的點心，趙遇景心裡大概知道了一些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趙遇如就被桃樂拉了起來。桃樂似乎很興奮，不停地嘰嘰喳喳的催促她快些穿衣服。
“我們好久沒出去了！上一次出遠門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趙遇如一臉不情願的說道：“你要是那麼愛去，你去就是了！”
“那我當然是跟著總教頭的！”桃樂笑了笑，給趙遇如戴上了頭盔。
“哎，這頭盔就不能做的好看點嗎？”她抱怨的站起身，然後往外走去。
趙關明和趙遇景已經在等著她了。
“爹，大哥！”她抱了抱拳。
“這次的事情也算是秘密進行，我們對外就說你外出帶兵訓練了。所以我給你的人手也不多，只有五十個！”
“是！”趙遇如撇了撇嘴，現在什麼安排對她來說都是一樣了。
“路上注意安全！辦完了事情就馬上回來！”趙關明頗為信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她便出門，騎上馬走了。
“真的是，也不給我一輛馬車！”趙遇如委屈的嘟著嘴，坐在馬上緩緩離開了趙府。
那些士兵跟在後面，但是趙遇如卻沒有馬上出城！
“去沁雲居！”她揮了揮手，帶著士兵往沁雲居跑去。
這大清早的，沁雲居才剛剛關門。一些老媽子正在打掃著大堂，而老鴇打著呵欠，準備回去睡覺。
下一刻，沁雲居的大門又被踢開了！
“趙總教頭？”老鴇也是怕了，她皺著眉說道：“你能不能敲敲門啊？我們已經打烊了，羽芙還在睡覺呢！”
“真是聒噪！”趙遇如快步上前，二話不說丟給她一塊金子！老鴇雖然額頭被砸到了，但是抱著金子已經是喜笑顏開。
“林羽芙！林羽芙快出來！”她大力的拍著林羽芙的房門，片刻之後新茶才睡眼惺忪的開了門。
“趙總教頭，這是什麼時辰啊？你怎麼這個點過來？”
趙遇如不搭理她，直接闖了進去，順便把新茶提溜出去，關上了門。
“起來了！”她上前把林羽芙從被窩裡拉了起來。
“你幹嘛呀？”林羽芙不滿的大喊道：“沒看到我在睡覺嗎？”
“跟我去光州！”趙遇如也不多廢話，從牆上拿下那兩把劍，隨意翻找出了一些衣服，然後便要帶她走。
“什麼？”林羽芙稍稍回過神來，看著她說道：“去哪裡？”
“去光州！救你的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