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逼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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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冰冷從四周湧來,瞬間包圍了趙遇如。她冷得渾身一顫,當下就想往岸上爬。

但是她卻一直下沉,哪怕她拼盡全力的往上游,卻也只感覺到眼前的亮光逐漸的黯淡下來。

她在下沉。

趙遇如緩緩睜開了眼,海底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麼黝黑和可怕。只是寂靜,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東西,寬廣一片的海底,是無窮無盡的寂靜。

她此刻停止了手腳的遊動,任由自己慢慢下沉。

水流也不再冰冷,反而生出了一絲的暖意。

這一片寂靜當中,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小時候。

那個時候的她,天天跟在曾媽媽身邊,看著她調教那些哭哭啼啼的姑娘們,她知道在沁雲居里,哭是不受人歡迎的,你要笑!

長大一些,媽媽早早的看出了,她是個美人胚子。所以花了重金請了師傅教她彈琴跳舞。而教她跳舞的那個女子,卻是坐在輪椅上。

“我如果不跳舞,就要去接客,所以我就一直跳,一直跳,跳到我揚名立萬了,跳到我腳廢了,這半生,也就過去了!”

“羽芙,你的容貌世間難尋,你不需要跳半生的舞,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幼小的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後來她長大了,第一次亮相就驚豔了整個上京。

她知道自己奇貨可居,知道自己可以擺脫那些哭哭啼啼的姑娘都有的命運了。

她終於可以決定自己今日是笑是哭了。

但是她卻發現,從小到大,她從沒哭過。

不知何為悲傷,這難道不是人生最大的幸事嗎?

或許是因為她太幸運了,老天才給她開了這個玩笑。

現在的自己,還能隨意的決定自己的情緒嗎?

她已經不是林羽芙了,她現在是趙遇如了!

站在岸邊的林羽芙見趙遇如久久沒有浮起來,繩子也沒有動一下,心中有些擔憂。

“小六,這個繩子是沒有問題的吧?”

“沒有,我檢查過好幾遍了!”小六點點頭說道:“可是,這都快一刻鐘了吧,普通的採珠人早就走了一個來回了!”

林羽芙心下有些著急,燕臨鈞曾經說過,那個祭司給他的標記是錯的,所以才會導致他出事!

會不會祭司又給了錯誤的標記?

想到這兒,林羽芙坐不住了,她轉身往天后廟走去。

“羽芙姑娘,你去哪裡?”

“你看好了,我去去就回!”林羽芙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天后廟的門開著,周圍沒有一個人,看樣子都是去看趙遇如採珠了。

林羽芙握緊了手中的劍,快步走進了廟裡,卻只看見一個人身穿紅袍背對著自己,而巨大的天后像就在她面前。

“我等你很久了!”禹川祭司站起身說道:“我應該叫你羽芙姑娘,還是趙總教頭呢?”

聽到禹川祭司的話,林羽芙並沒有多少驚訝。她拔出了劍抵著他的後背說道:“你為什麼不讓我們拿到珍珠?”

“我沒有!”禹川祭司淡淡說道。

“那你為什麼要給王爺錯誤的標記?”

禹川微微一笑,搖著頭說道:“他沒有資格,是他執意要下水!”

林羽芙的劍鋒微顫,燕臨鈞沒資格?

“那趙遇如······”

“她會沒事的!”禹川祭司轉過頭,看著林羽芙說道:“倒是你,始終不肯開啟自己的心扉,你不僅困在這個身體裡,還困在了自己給自己造的牢籠裡!”

“你胡說!”林羽芙把劍往他咽喉處送了幾分,惡狠狠地說道:“王爺的事我就不去計較了,但是趙遇如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見過你爹!”禹川祭司面不改色的說道:“他當年跟你一樣,困在了自己給自己造的牢籠裡!”

“少在這裡故弄玄虛,我好得很!”

“是啊,擁有了絕世的容貌,和愛慕的男子朝夕相處。你本應很快樂的。但是為什麼,你還不如她快樂?”

林羽芙一愣,的確,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自己都比趙遇如更值得開心。

以前的她,處處遭人白眼,現在的她,走到哪裡都是一片稱讚。以前因為自己抓了王爺的玉佩而惹他嫌棄,現在她卻得到了王爺的青睞。

一切的一切,難道不該高興嗎?

但是她卻很少笑,和以前一樣。

倒是趙遇如,雖然變成了一個不起眼的胖子,卻依舊開開心心的過著每一天。

“好羨慕她······”林羽芙喃喃自語道。

“我也羨慕!”禹川長嘆一口氣,微笑著說道:“所以我知道,她很快就會回來了!”

小六在岸邊不安的走來走去,林羽芙也遲遲不下來,他有些擔心,便拿起繩子想要先把趙遇如拉上來再說。

但是他一用力,卻發現繩子早已從她腰間脫落,並未拴在趙遇如身上!

這下小六瞬間慌了!

“全都別動!”他大喝一聲,王爺身邊的侍衛全都拔刀而出,圍著在場的所有人!

接著他吩咐一個侍衛道:“光州城裡人人都會水,去找幾個頂尖的過來,幫忙找趙總教頭!”

“是!”侍衛領命離開了,小六看著那些人被自己包圍的人,面無表情。

塗力軍有些不滿,他才是光州的守城大將,怎麼讓一個王府的小小侍衛騎在頭上發號施令?

“大人,你是什麼意思?”他走上前看著小六說道:“你這樣把塗某人置於何處?”

小六看了一眼塗力軍,淡淡的說道:“不好意思,塗大人,我只是關心趙總教頭的安危!”

“我也關心!”塗力軍冷笑一聲說道:“我帶的兵裡面就有善水性之人,不如我讓他們下去找找?”

“那就不必了!”小六沉下臉,拿起手中的繩子說道:“沒記錯的話,這繩子是塗大人你給趙總教頭綁上的吧?”

“是又如何?”

“那你可不可以解釋一下,為何繩子會鬆開?”小六把繩子一摔,聲調提高了幾分:“塗大人,這沒法不讓人懷疑啊!”

“放肆!你一個小小的王府侍衛,敢在我頭上撒野?”塗力軍也怒了!

“哼,我只是擔心趙總教頭,若她出了什麼事,你以為趙家軍的人會放過你嗎?”

“少拿趙家軍唬我!”塗力軍厲聲喝道:“你也別在這裡拿著雞毛當令箭!”

說完,他手下的將領也紛紛抽出了腰間的刀,與王府的人對峙起來。

“好啊,你果然有問題!”小六冷笑著說道:“誰讓你破壞採珠過程的?”

塗力軍見一刻鐘已過,趙遇如八成是上不來了,心下也鬆懈了許多。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這些事的!”

“你敢!”小六大喝道:“王爺還在光州,你就想造反嗎?”

“王爺採珠失敗,不治身亡!”塗力軍輕描淡寫的說道:“趙總教頭溺死海中,天意如此,大燕新的皇后得不到上天的承認,這就是你們千挑萬選選出來的皇后,是你們整個皇室的失德啊!”

“果然,你們有所預謀!王爺想的沒錯!”小六冷笑著,也緩緩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對準了眼前的男子。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即將火拼的時候,水裡撲通一聲,浮起了一個圓滾滾的身子。

“我採到啦!”趙遇如拿著一個巨大的貝殼,宛如“出水芙蓉”一樣的冒了出來,臉上還帶著開心的笑容!

但是下一刻,這個笑容就凝固在臉上了。

他們······在幹什麼?

全都拔劍相向,面露殺氣!

見到趙遇如居然順利採到了珍珠!塗力軍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啊!”他搖著頭說道:“沒繩子,你根本不可能起來的!你怎麼可以······可以在水下那麼長時間?”

趙遇如慢慢走上岸,才發現自己腰間的繩子不見了!

她頓時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們是想害死自己啊!

“來人啊!”她也不廢話,立馬對著自己帶來的人喊道:“把光州城守將塗力軍給我抓起來!”

“是!”

有王府的人,又有趙遇如的人,塗力軍哪有勝算?

而林羽芙走出天后廟,也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趙遇如!”她激動地跑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說道:“你沒事?”

“放心,我沒事,也沒橫著走!那個什麼破珍珠我也拿到手了!”趙遇如看著塗力軍說道:“那想阻礙我們的人,也找到了!”

林羽芙看著塗力軍,又看了看小六,心中瞭然。

“不過你去哪裡了?”趙遇如看著林羽芙疑惑地說道:“不是讓你在這裡看著嗎?”

“你那麼久沒起來,我以為是不是出事了。想著是不是那個什麼祭司也給你錯的標記!”

趙遇如伸開手,自己手中的標記已經消失了。但是她清楚記得,在漆黑一片的水下,在她孤立無援的時候,是自己手中的標記在發著昏暗的光亮,指引著她找到那個有著同樣標記的貝殼。

“禹川祭司還說了什麼嗎?”

“他說······”林羽芙想到了禹川祭司對自己說的話,搖了搖頭說道:“他說你會沒事的,看來他說對了!”

趙遇如笑了笑,把貝殼遞給身邊計程車兵說道:“去城裡找最好的工匠取出珍珠!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

說完,她又看了看塗力軍,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繩子,輕輕的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後冷冷的說道:“居然想害我?誰讓你做的?”

塗力軍梗著脖子,不屑的說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說的!”

“我幹嘛要打死你?”

趙遇如冷冷一笑,然後招呼著小六他們把塗力軍押解回去。

回到自己的住處,發現燕臨鈞已經起身,喝著小酒吃著螃蟹帶著微笑等著趙遇如回來。

“哎呀,看來趙總教頭已經順利完成任務,還有意外收穫呢?”

塗力軍看到燕臨鈞醒了,十分的吃驚。

“你······你!”

“我如果不裝昏,你又怎麼會露出馬腳?”燕臨鈞不屑的說道。

“王爺!”趙遇如看到燕臨鈞那嬉皮笑臉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在海底快淹死了,你在這裡喝酒吃螃蟹?”她快步上前,搶下了他手中的酒杯說道:“還有,禹川祭司明明沒有給你標記,你為什麼非要下水?”

燕臨鈞眉頭一挑,看著她說道:“因為,涼快!”

“燕臨鈞你······”趙遇如也顧不得什麼尊卑之分,上前就揮舞著手裡的酒杯要砸燕臨鈞,還好被林羽芙死死拉住了!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她拉著趙遇如說道:“是他!”

趙遇如轉過頭,看著塗力軍,恢復了些許理智,然後把就被摔在桌上說道:“既然你醒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然後大步的離開了這裡。

看著桌上一片狼藉的樣子,燕臨鈞嘆了口氣說道:“真是可憐了這陳年佳釀!”

趙遇如回到房間,氣呼呼的關上了門。

林羽芙跟在她身後,吩咐桃樂去燒一桶水,這剛下海回來,要洗個熱水澡才是!

趙遇如身上的海水已經幹了,現在頭髮裡全是鹽!

“可別弄了,到時候算你私藏私鹽!”林羽芙打趣著說道:“我會幫你洗澡的!”

趙遇如沒說話,脫下的身上的衣服丟到地上,缺不小心砸到了林羽芙的腳!

“啊!”她痛撥出聲,驚訝的看著地上的衣服。

“這······”

“這衣服一下水就變重了!要不是你胳膊有力,我還不一定浮得上來!”趙遇如搖了搖頭說道:“怪不得,我一下水就一直往下沉!”

林羽芙看著這衣服,心有餘悸的說道:“塗力軍是真的想置你於死地啊!”

“所以啊,你說燕臨鈞是不是很雞賊?自導自演了一齣戲,塗力軍連下手的機會都沒有。就來禍害我了!”

“也不能這樣想······”林羽芙無力的辯解道。

“你去找禹川祭司了,他是不是跟你說,燕臨鈞是沒資格下海採珠的?”

“是啊!”

“那他為什麼要下海?不就是要做一齣戲給他們看?讓他們以為,自己計劃成功,阻止了所謂的國運!結果把我拉下水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哎呀,別生氣了!”林羽芙安慰道:“你這不也是沒事了嗎?”

“那是我命大!大概是我太胖了,這些伎倆對我沒用,我還是會浮起來!”

“那你······在海底的時候,害怕嗎?”林羽芙蹲下說道:“那個時候你在想著什麼?”

趙遇如安靜了下來,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其實那個時候,我沒有害怕!相反,我想到了以前一些事情,心情還挺愉悅的。又那麼片刻,都忘了自己的任務是什麼。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龍女啊?住在龍宮那種,所以天生愛水!”

林羽芙白了一眼,行吧,看來趙遇如還是那個趙遇如,沒心沒肺,樂呵呵的趙遇如!

“真是羨慕你啊,永遠那麼開心!”

“開心也是活著,不開心也是活著,幹嘛不讓自己開心的活著?在沁雲居的時候,我就很開心了。現在當上了呼風喚雨的總教頭,我幹嘛不開心?”

林羽芙聽了,愣了一下。

她大概,是真的把自己困住了吧?不管想什麼事情,都特別的悲觀!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點?”林羽芙自嘲似的笑笑,她居然還天真的以為,趙遇如會跟她一樣悲觀!

“但是吧······”趙遇如忽然說道:“海底特別的安靜,特別的黑。我才發現,我不怕窮,不怕醜,唯獨怕寂寞,怕黑!”

“嗯?”

“從小在沁雲居,過得都是熱熱鬧鬧的日子,就算睡覺的時候,耳邊都會充斥著不同的喧鬧聲。或許是習慣了這樣的日子,突然把我一個人丟在黑暗中,我感到難受,那個時候我想游上岸,但是我怎麼都遊不上去。我以為我真的要死了!”

“後來呢?”林羽芙關切的問道。

“後來?”趙遇如伸出了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說道:“後來禹川祭司給我的那個標記在發光,指引我找到了那個藏著珍珠的貝殼!真是奇怪啊,你說貝殼長在海里,怎麼就有標記了呢?誰給它標記上去的?”

“這不是你關心的問題!”林羽芙翻了個白眼。

“也是,反正是有驚無險了!”她喜滋滋的說道:“我立了這麼大的功勞,回去會不會升官發財啊!”

“會哦!”林羽芙沒理會她,準備去看看燕臨鈞那裡怎麼樣了。

“小姐!”這時桃樂興奮的舉著一顆碩大的粉珍珠跑了進來,小心翼翼的說道:“珍珠取出來了!真是太好看了!那個取出珍珠的人說,他從未見過如此大顆的粉珍珠!堪比當年太祖皇帝那顆!”

桃樂的雙手開啟的那一刻,趙遇如眼睛都直了!

那顆珍珠大概有兩根手指寬,圓潤飽滿,粉色的模樣更是世間罕見!

“天哪······”她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捧著這顆珍珠,卻忽然想起了禹川祭司對自己說的話。

“你是,鳳命所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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