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驗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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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燕臨鈞一如往常的調戲,林羽芙這回沒有臉紅也沒有害羞,只是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我問你,你從一開始來這裡的目的,就不是採珠對吧?”

“是啊,本王記得我已經說過一遍了!”

“所以請趙家的人前來助你,也是在你的計劃之中?”

燕臨鈞見林羽芙臉色嚴肅,也沒了繼續調戲的興致。他緩緩鬆開手,後退一步看著林羽芙說道:“會派誰來,我沒有想過!畢竟朝中武將也有那麼幾個,不一定會是趙家!”

這番措辭,林羽芙卻是不信的!

“朝中武將,都以趙家為首。趙大人又是我朝唯一一個成功採到珍珠的人。不派趙家的人會派誰?”

燕臨鈞的目光冷了下來,這個女人,為什麼總是要在這個時候說如此掃興的話呢?

“所以呢,有什麼問題嗎?”

“所以你明知道塗力軍有問題,還讓趙遇如下水!萬一她出事了呢?”

“怎麼可能,趙總教頭的能力我瞭解,沒有繩子,她也能下海採珠一個來回!”燕臨鈞無所謂的說道:“你現在這個樣子,難道是懷疑我要對趙遇如不利嗎?”

“沒有,我只是在想,如果趙總教頭不幸葬身海底,你還會是這個樣子嗎?”

燕臨鈞眼裡已經流露出了不耐煩。

“我從不假設,我相信趙遇如,也相信我自己。這件事就是這麼完美的解決了!你現在擺臉色給我看嗎?”

林羽芙眼神閃爍,最後還是低頭說道:“我不敢!”

“你現在還是好好想想,南安郡王每次來找你的時候,說過的話,見過的人,還有給過你的那些東西,說不定都是關鍵!”燕臨鈞湊近說道:“不過剛才的舉動,我還是很欣賞的。只是沒有下次了!”

聽到這句話,林羽芙心中一顫,果然還是被他看穿了!

“好!”

她回到房間的時候,趙遇如正在看著桃樂收拾這東西,桌上還放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但是她一口都沒動。

看過去不像她的風格啊!

“準備走了嗎?”林羽芙走上前問道。

“是啊,明早就走!”收拾行李的桃樂說道。

林羽芙走上前,坐在了趙遇如身邊說道:“怎麼了?都不吃飯?”

一見林羽芙坐了下來,趙遇如立馬站起身,走到飯桌前坐了下來,明顯就是不想和林羽芙說話。

桃樂也發現了,想著平日裡,自己小姐不是很喜歡往沁雲居跑嗎?怎麼這次不理羽芙姑娘了?

林羽芙知道是為了剛才的事跟自己置氣,她轉過頭對著桃樂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出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桃樂對林羽芙的敵意也沒那麼大了,甚至於,也有些羨慕起她來。

她知道兩人交好,便沒說什麼走了出去。

見桃樂離開了,林羽芙坐在了桌前,慢條斯理的開始剝起了螃蟹。

“多吃些吧,回去之後,就吃不到如此鮮甜的大螃蟹了!”林羽芙輕聲說道。

“吃不下!行刑那麼可怕,看了都反胃!”

林羽芙聞言,只是輕輕搖搖頭說道:“不過就是夾個手指就可怕了?”

“他的骨頭都露出來了!不僅如此,他的妻子,他的父母和孩子,那雙手幾乎都廢了!”

“骨頭斷了可以再長,手指斷了還有腳。如果連命都沒了,那就算手腳健全也沒用了!”

趙遇如深吸一口氣說道:“所以如果他們不招,燕臨鈞真的會殺了他們?”

“不會!”林羽芙搖搖頭說道:“但是他會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包括那個三歲的孩子!”

“那你剛剛,其實是在救他們?”趙遇如試探的問道。

但是林羽芙卻嘆了口氣,苦笑著說道:“在燕臨鈞查到塗力軍的那一刻起,他們一家都活不了了!今日,塗力軍如果死咬牙關,苟延殘喘到了上京,也活不了多久。而他招供了,那麼他幕後之人更不會饒過他了!我今日所做的,不過是讓他們少受些痛苦!”

“所以橫豎都要死就對了!”

“可以這麼說吧,但是我們需要知道,是誰要禍害朝綱。顯然,我們已經得到了我們想要的答案!”

“可是他的爹孃和妻兒,都是無辜的!”

“覆巢之下無完卵,塗力軍在選擇走這條路的時候,就應該要想好所有的後果!”

趙遇如沉默了,她平日裡嘻嘻哈哈的,沒有去在意那麼多事情。但是今日她才發現,這些不過是權術鬥爭的冰山一角而已,裡頭的骯髒,她還沒有掀開!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黑白分明的!男女之事,你比我清楚。但是權謀鬥爭,我看得比你多。”林羽芙的手不停,碗裡已經堆滿了蟹肉。

“這不是女人之間扯扯頭髮,用幾個娃娃互相陷害的把戲。朝堂之上勢力錯綜複雜,皇上必須要非常非常謹慎,才能保持一個微妙的平衡。如果不是看透了這黑暗旋渦,我爹怎麼會選擇遠離上京,駐守在遙遠的西冀?”

“所以在你們眼中,人命都是無關緊要的嘛?”

“不!”林羽芙抬起頭看著趙遇如說道:“重不重要,全在於他這條命有沒有價值。塗力軍的命就是有價值的,而他的家人並沒有!其實今日的事情,如果是我坐在了燕臨鈞的位置上,我也會跟他做出同樣的選擇。畢竟用孩子和老人去威脅人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她嘆口氣說道:“以後有一日,你若上了戰場,就明白我說的話了。”

“我不要!”趙遇如皺著眉說道:“我要趕緊換回來,在你身體裡,一點也不好玩!我要去找禹川祭司,把身體換回來!”

“若是祭司有法子,早就換了!”林羽芙將滿滿一碗蟹肉推了過來,邊擦手邊說:“現在當務之急,是好好想想,南安郡王來你這裡的時候,有什麼異常舉動!”

趙遇如看著熱騰騰的白米飯上蓋滿了蟹肉,香氣撲鼻而來。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異常舉動?他每次來我這兒,都不碰我,也不跟我喝酒,就喝喝茶,聽我彈彈琴,這算不算異常?”趙遇如邊吃邊回答。

“這算什麼異常?”林羽芙不解的問道。

趙遇如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不屑的笑了笑說道:“你在沁雲居也呆了一段日子了,應該也有接客吧?”

林羽芙白了一眼說道:“什麼接客,那麼難聽?是有幾個客人回來找我,媽媽說是老客人了,讓我萬萬不能推辭!但是我們也只是吃吃飯喝喝酒而已!”

“問題就出現在這兒,他們看你的眼神,是什麼樣的?”

林羽芙回憶了一下,露出鄙夷的神情說道:“很多都是我曾經認識的達官貴人,一個個比我爹還大,都色眯眯的看著我!”

“對!不用色眯眯的眼神看你,這才是不正常!”趙遇如拿著勺子敲了敲林羽芙的腦袋說道:“但是南安郡王沒有!我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太監!”

林羽芙想了會兒,然後搖著頭說道:“就這個?”

“是啊,就這個啊!平日裡喝茶,聊得也是什麼詩詞歌賦,品品畫,插插花,跟我爹一樣!”趙遇如舔了舔嘴唇說道:“後來我都在想,我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兒啊?如果不是我跟他完全不像,我差點就認祖歸宗了!”

林羽芙白了一眼說道:“那你還真是會做夢!”

“那當然,有一段時間我在想著,就算不像,認個乾爹總行吧!不過這個想法被媽媽阻止了。想想也是,南安郡王何等人也?先帝唯一的親弟弟!身份高貴,怎麼會認一個青樓女子做義女。他年輕時也不風流也不花心,也不可能有女兒流落青樓,罷了,還是我話本子看多了!”

林羽芙無奈的笑了,隨即想著,南安郡王倒是真的沒有女兒,只有三個公子。

可是他跟王妃恩愛非常,應該也不會在民間遺落什麼女兒之類的,就算有,以郡王的性格,絕對會將林羽芙接回去的。

所以,一切還是她在痴心妄想!

飽餐一頓之後,剛剛的不快也被掃在腦後,果然好吃的東西可以治癒一起不快,以前啥都不能吃,難怪脾氣壞!

暫時解開了心結,也完成了任務,趙遇如經過一天的折騰也累了,天剛黑,她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看著趙遇如的睡姿,林羽芙微微笑道:“原來我睡覺的時候,那麼難看啊?以後也是難為狀元郎了!”

說完,她嘆了口氣。

還有以後嗎?

萬一有一日,她們的身體換了回來,她卻成為了狀元郎的妻子,那麼真的林羽芙會被氣死吧?

但是她也能更加討燕臨鈞喜歡吧?

想到了這裡,林羽芙想到了白天燕臨鈞對自己說的話。

他發現了自己的小聰明,並且感到不快了。

次日清早,大家整裝待發準備回去。而小六等人也奉命去牢房裡將塗力軍一家押上囚車。

然而走進縣衙牢房,卻傳來了濃濃的血腥味!

小六頓感不妙,衝上前去,才發現昨日派來保護塗力軍一家人的那些侍衛全都死了!

當他跑到塗力軍的牢房前,一切都晚了。牢房裡所有的犯人都死了,包括塗力軍一家!

看著面前的慘狀,小六也震驚了。他連忙讓人去請燕臨鈞,然後把整個牢房圍了起來!

大清早的,趙遇如拿著珍珠裝著行李準備離開,就看到燕臨鈞步伐匆匆的朝著自己走來。

看著燕臨鈞都行色匆匆了,她就知道出事了!

“趙總教頭,塗力軍死了!”燕臨鈞也不廢話,看了她一眼說道:“還煩請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死了?”

“對,全死了!”

趙遇如一聽,幾乎要跌倒,不過被桃樂連忙扶住了!

“走吧!”燕臨鈞對著她說道。

“等等,我去叫林羽芙一起!”她揮了揮手,想讓桃樂去叫林羽芙。

“那現場血腥,還是別讓羽芙姑娘見著了!”燕臨鈞皺了皺眉說道:“趙總教頭您快些吧!”

趙遇如眼睛一瞪,怎麼,林羽芙不適合,我就適合了?都是女人,怎麼還搞上歧視了?

“我也要去!”林羽芙剛好走了出來,聽到了塗力軍一家身死的訊息也是心中一驚。

“對對對,一起去!”趙遇如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樣抓過了林羽芙,不等燕臨鈞說話,就帶著她一起走了。

牢房外都是人,姚縣令站在牢門外,扶著牆兩腿直哆嗦。

看到燕臨鈞和趙遇如過來,他只能強打著精神走上前,有氣無力的給他們行了個禮。

“王爺,趙總教頭!下官昨日足足多拍了一倍的人手守著這個牢房啊!我也不知道兇手是怎麼進來的!昨日也沒聽到打鬥聲!下官······下官真是失職了呀!”

姚縣令哭喪著臉,趙遇如都不禁心疼起來,眼看著就要卸任了,結果出了這檔子事。能不能告老還鄉還不好說,待會兒治他一個瀆職之罪,怕是自己也要進去了!

燕臨鈞沒說話,只是抬腳走了進去。

趙遇如沒辦法,硬著頭皮跟了進去,但是一看到死在門口的侍衛,她就感到胃裡一陣翻滾!

燕臨鈞回過頭,有些不悅的說道:“趙總教頭快些吧,這地方天氣炎熱,再慢些,怕是屍體都要長出蛆蟲了!”

“什麼?”想到那個噁心的畫面,趙遇如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給我出息點!”林羽芙拍了拍她的背說道:“別丟臉!”

說著,她就拉著趙遇如走到了塗力軍的牢房前。

看到了塗力軍一家的死狀,趙遇如終於受不了了,捂著嘴跑了出去,站在姚縣令身邊,兩人一起嘔吐!

林羽芙想攔都攔不住!不過這也不怪她,塗力軍一家的死狀也是過於慘烈了!

他的四肢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狀,七孔流血,而胸前還有一個血窟窿。也不知道是被毒死的,還是被捅死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死前遭受到了嚴刑逼供,這四肢應該都是被折斷的!

其他人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渾身是傷,口吐鮮血。那個被自己救下的孩子,脖子被割了深深地一刀,幾乎要把脖子割斷!

林羽芙握著拳咬著唇,看向了燕臨鈞,兩人眼裡的憤怒都呼之欲出。

“仵作呢?”燕臨鈞大喊道。姚縣令跌跌撞撞的跑進來,顫顫巍巍的說道:“仵作······仵作告假!我馬上請他回來!”

“你們光州城就一個仵作嗎?”

姚縣令面露難色,光州城民風淳樸,命案甚少,所以仵作幾乎沒有用處!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燕臨鈞遲疑了一下,走出來,拉起了趙遇如說道:“趙總教頭,去驗屍!”

“什麼?”趙遇如驚呆了,驗屍是什麼鬼?她連看到屍體都受不了!

“你當年跟大理寺的許大人學過驗屍,現在就派上用場了!”

“我學過驗屍?”趙遇如愣住了,天哪!老天爺可不可以不要再跟她開玩笑了?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燕臨鈞已經把她拉回了牢房裡。

她皺著眉,努力的憋著一口氣不讓自己吐出來。然後看著林羽芙,有些憤怒的說道:“我都忘了,我還會驗屍啊!”

林羽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吩咐道:“把他們全部抬出來,放在仵作室,我······趙總教頭要驗屍!”

小六自然是聽話的,畢竟趙遇如驗屍的技術,自然比這個小破地方的仵作好!

但是趙遇如整個內心都要瘋掉了,她光是聞到血腥味就受不了了,還讓她去驗屍?

一想到那幾個血淋淋的屍體,她那股噁心又上來了!

“等等!我還想吐!”她轉過身扶著牆又是一陣乾嘔。

這回燕臨鈞都沒法忍了!

“趙總教頭,你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嗎?戰場上比這慘烈的屍體多了去了,難不成你打仗的時候,都是這樣一邊吐一邊揮刀的嗎?”

趙遇如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看著燕臨鈞氣憤的說道:“我早上吃太多了不行啊?再說了,太平日子都過了幾年了,打仗打仗,我那麼久沒見過屍體了,一時適應不來不可以嗎?”

“好了!”林羽芙忙上前阻止他們繼續爭吵,忙拉著趙遇如說道:“趙總教頭當然會驗屍,但是她畢竟也是個女人,太久沒見屍體了,有這個反應也正常!”

“你倒是淡定!”燕臨鈞這才發現林羽芙的與眾不同!

林羽芙臉一紅說道:“我這人愛好特別,平日裡就喜歡去看看那血腥場面,菜市口砍頭什麼的!”

燕臨鈞瞪了趙遇如一樣,然後快步走出了牢房,只撂下一句話:“快些出結果!本王還等著回京呢!”

“你有本事你來啊!”趙遇如氣不打一處來,追著罵了一句。

“好啦!”林羽芙拉著她說道:“快去換衣服,驗屍吧!”

“不是吧!真的要驗屍?”她瞪大眼睛問道。

“當然是真的,眼下除了我,沒人會這個了!”

趙遇如無奈的握緊了拳頭,想到了那個枉死的小男孩,咬牙切齒的說道:“這次我就不追究了!之後你一定要告訴我,你到底還會什麼!”

說完,便一臉悲憤的往仵作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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