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警示（1 / 1）
燕臨鈺並未在大殿上接待林羽芙，而是讓胡公公直接帶著她來到了後宮。
在御花園內，蝶舞紛飛，瀾妃正在彈奏著古琴，另外還有兩個不知名的妃子，一個吹簫，一個彈琵琶。而燕臨鈺坐在涼亭內，悠閒的和南安郡王喝著酒。
燕惜月在不遠處帶著兩個公主玩耍。這一派祥和景象，讓林羽芙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又是脫離賤藉又是召她入宮，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真的想納自己為妃？
林羽芙心裡不停打著鼓，走到了燕臨鈺面前，故作鎮定的行了個禮。
“民女林羽芙，參見皇上，參見郡王！”
“平身吧！”燕臨鈺忙揮了揮手。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那幾個奏樂的妃子都暗暗的看向了林羽芙。
果真是國色天香，讓人看了都不禁汗顏。
瀾妃這一看，頓時心神不寧，立馬彈錯了兩個音。
但是好在燕臨鈺並未聽出來，他招呼著林羽芙坐下，林羽芙忐忑的坐在了椅子上，心裡想著，燕臨鈞不在，也是有些奇怪啊！
燕臨鈺讓她坐下之後，也沒有繼續說話，宮女也給她端上了美酒和吃食，她有些拘束的接過，心不在焉的喝了幾口。
一曲終了，燕臨鈺輕輕的鼓了鼓掌。
“幾日不見，瀾妃的技藝倒是增長不少！”
“皇上！”瀾妃嬌嗔了一聲說道：“皇上慣會取笑臣妾的，你明明知道臣妾最不擅古琴了！”
燕臨鈺微微一笑，伸出手去，輕輕的拉住了瀾妃，然後看著另外兩個妃子說道：“陳貴嬪的琵琶倒是一絕，就是有些喧賓奪主了！”
那個陳貴嬪臉色一僵，忙跪下說道：“是臣妾技藝不精！”
燕臨鈺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另一個拿著簫的女子說道：“沈才人的簫是最好的！很得朕心！即日起你就升為婕妤，移居仙遊宮吧！”
那個沈才人愣了半天，似乎是沒想到，自己吹一首簫，就能連升好幾級，直接成為了婕妤？
“還不快謝恩？”瀾妃給她使了個眼色，沈才人連忙跪下謝了恩。
一旁的林羽芙才想起來，這個陳貴嬪好像是常州通判的妹妹，前幾日她在沁雲居有聽人說起，常州通判利用朝廷修築堤壩之事，中飽私囊。只是他之前治水有功，所以燕臨鈺就敲打敲打陳貴嬪吧。
林羽芙不動聲色的吃了一顆葡萄，心想著燕臨鈺還真是前朝後宮兩手抓！
“羽芙姑娘，你是音律專家，你覺得，她們彈得如何？”燕臨鈺忽然將話鋒轉到了林羽芙這裡，她一驚，口中的葡萄直接吞了下去，惹得她咳嗽了好幾聲。
“皇上恕罪！”她忙跪下來，抬頭看了看瀾妃她們，心想著自己哪敢評價她們的琴藝？再說了，自己現在對音律是一竅不通！
“娘娘們技藝嫻熟，民女在她們面前不敢妄自評論。”
“沒事的，既然皇上都讓你說了，你就說吧！”瀾妃笑盈盈的說道：“我也聽說，羽芙姑娘的琴藝驚人，不知道今日有沒有耳福呢？”
這下林羽芙更是冒出了冷汗，只要她出現的地方，總有人要她獻藝，獻藝獻藝，又不給錢的！
不過她還是微笑著說道：“民女這點微末技藝，難登大雅之堂！皇上和娘娘莫要為難民女了。”
其實林羽芙在沁雲居也不是什麼都沒學到，只是嘛，都是些淫詞豔曲，他們若是真的想聽，那就有些尷尬了。
“行吧，你若是不願，那朕也不勉強！”燕臨鈺倒是很好說話，他站起身說道：“不過，封后大典上，你的舞蹈，可準備好了？”
林羽芙抬起頭，認真的說道：“回皇上的話，民女日日練習，不敢怠慢！”
這倒是真話，既然已經應下了這門差事，就算她不熟練，也要好好的練習。
“那就好，到時候，文武百官，外邦使臣，全都看你一個人呢！你可別給朕丟人！”
林羽芙尷尬的笑笑，越發覺得這話怪怪的。那天的主角，應該是新後才對吧？
“民女定當竭盡全力！”
燕臨鈺不動聲色的圍著林羽芙走了兩圈，遲疑了一會兒，然後對瀾妃說道：“你們先下去，朕有話要跟羽芙姑娘說！”
瀾妃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乖乖的退下了。
等到她們都離開之後，燕惜月不知何時來到了這個涼亭之內。
“參見公主！”林羽芙連忙朝她行了個禮。
燕惜月看著目前還一無所知的林羽芙，心中有些許的愧疚，但是她沒有表露出來，只是淡定的坐了下來，目光偏向了別處。
“朕問你，你跟北蠻的蘇蒙太子，是不是認識？”冷不丁的燕臨鈺忽然問了她這個問題。
林羽芙一愣，他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連她自己都是不久前才知道那個人是北蠻的太子。
“我······我不知道······民女之前不知道那人是蘇蒙太子！”
“所以你們是有來往了？”
林羽芙想了想，難道燕臨鈺以為，自己是北蠻的細作？
她連忙搖頭說道：“不是啊！民女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那人是蘇蒙太子，我只跟他見過幾次面，沒有說多少話！我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商人！是淮陽王······”她本想說是燕臨鈞的關係兩人才會認識的，但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
難不成，燕臨鈺是套她的話，想找到燕臨鈞裡通外國的證據？
這不正是她最希望看見的事情嗎？怎麼到了這個關頭，卻說不出口了？
林羽芙抿了抿嘴，不知為何，現在的她，反倒是有些相信，燕臨鈞沒有裡通外國。
但是她現在應該如何回答？
“嗯？是淮陽王？淮陽王怎麼了？”燕臨鈺看著林羽芙，嘴角的笑意看過去比燕臨鈞還要瘮人幾分。
“我······”
“羽芙姑娘是因為我，所以才認識蘇蒙太子的！皇兄有什麼想問的，問我吧！”
就在林羽芙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讓她鬆了一口氣。
燕臨鈞面色不善的走了進來，經過林羽芙身邊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扶起了她。
他一聽到林羽芙脫離賤藉，並且被召入宮中的事情，就馬不停蹄的趕進宮了。
雖然他知道，燕臨鈺不可能真的納她為妃子，但是他心裡還是不安寧。
“五弟，你怎麼來了？”燕臨鈺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是語氣已經是有些不悅了。
“臣弟來看看皇兄，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燕臨鈞滿不在乎的說道：“巧了，皇叔和惜月也在啊！”
“是啊！”南安郡王笑著撫了撫鬍鬚說道：“剛好你來了，這件事，也能順便聽聽你的意見！”
“什麼事？”燕臨鈞的臉色越發的陰沉起來。
“沒什麼，就是皇叔很喜歡羽芙姑娘，想認她為義女！”
“什麼？”林羽芙和燕臨鈞幾乎是同時喊出了這句話。
南安郡王臉上笑容依舊，看著林羽芙說道：“你們都知道，本王曾經有一個女兒，可惜的是未養到週歲就夭折了。若是長大了，應該跟你差不多大！看到你啊，我就情不自禁想到我那個女兒，索性求了皇上，認你做義女，也不失為一時佳話！”
林羽芙皺著眉，什麼叫不失為一時佳話？認一個青樓女子做女兒，這怎麼就佳話了？
“皇······皇上，民女身份低微，配不上郡王爺，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丫頭！”南安郡王走上前，看她說道：“你以前不是一直開玩笑，說就想要有個我這樣的父親嗎？現在你願望實現了，不開心嗎？”
“郡王爺！”林羽芙現在腦中一團漿糊，南安郡王到底打算做什麼？好好的認她做女兒？他前腳干擾採珠的儀式，現在認她做女兒的舉動十分的可疑啊！
她說什麼都不會答應的！
燕臨鈞在一旁冷眼看著，什麼認女兒？當初他想要林羽芙做自己的王妃都沒有辦法，怎麼做一個郡主，燕臨鈺就立馬答應了呢？
“皇叔，怕是她不能做你女兒！”燕臨鈞冷冷的說道：“林羽芙是我的女人這件事，整個上京都知道了。如今她成為了你的女兒，豈不就變成了我的堂妹。大燕律法，父系一族不得通婚，那你這是要斷了我們的姻緣啊？”
南安郡王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隨即笑著說道：“無妨，她不如族譜！”
“是嗎？”燕臨鈞看著兩人，冷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臣弟就再次請求皇兄，將林羽芙賜給臣弟！”
林羽芙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現在別添亂了。但是燕臨鈞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堅定地看著燕臨鈺說道：“皇兄，現在林羽芙可以當我的王妃了吧？”
“阿肆，別胡鬧！”燕臨鈺努力隱忍著，但是燕臨鈞彷彿沒看到一樣，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說道：“皇兄，臣弟請您賜婚！”
說著，便拉著林羽芙一起跪了下去！
“放肆！”燕臨鈺拍了拍桌子，儼然已經動怒了。
“朕最後再說一次，你別胡鬧！朕是不會答應的！”
但是燕臨鈞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起來。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林羽芙感到殺氣在自己的頭頂盤旋，讓她都有些喘不過氣了。
“好啦！”這時，沉默許久燕惜月終於忍受不住了，她站起來，衝著三人吼道：“算了，皇兄，不必為難別人了。和親的事情，還是我來吧！”
“和親？”燕臨鈞和林羽芙對視一眼，忽然明白了，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原來繞了一個大彎子，為的就是讓林羽芙去和親？
而最懵的就是林羽芙了，什麼和親，她和親？這也太荒唐了吧？
但是燕臨鈺堅定地眼神告訴她，這並不是一件荒唐事。
“蘇蒙是北蠻的太子，為來北蠻的皇帝，難道你不想成為他的太子妃，未來的一國之後嗎？這對你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來說，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吧？”
林羽芙看了一眼燕惜月，她低著頭，一言不發。她知道這樣對林羽芙來說很不公平，但是自私卻讓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無視這一切就好。她照樣可以留在大燕，留在自己女兒身邊，不用留在異國他鄉，也不用成為兩國交戰的犧牲品！
她咬著唇，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
“既然蘇蒙太子鍾情於你，朕只不過是做了個順水人情。既能成全了你們，又換來兩國和平，何樂而不為？”
“何樂而不為？”林羽芙聽到這話，忽然覺得十分的可笑。
“就因為我是一個青樓女子，所以我的命就不值錢對嗎？”她咬著唇說道：“若北蠻真的那麼好，為什麼不讓您的親妹妹去呢？”
“放肆！”燕臨鈺厲聲喝道。
“便是放肆，民女也要說！”林羽芙絲毫不懼，站起身，直視著燕臨鈺說道：“北蠻和大燕的關係已經十分的緊張，等到齊雲大人回來之後，那麼兩國之間的和平定會被打破。這個時候北蠻求娶，求得不過就是一個人質而已。皇上你應該想著，若是我加了過去，等到開戰，可以完全不顧我的安危，不受北蠻的要挾，一路高歌凱旋，踩著我的屍體踏平北蠻都城對嗎？”
此話直白露骨，連南安郡王聽了都變了臉色！
燕臨鈺也怔住了，一個青樓女子，居然能將事情看得如此透徹，甚至於聖意都能揣摩得清清楚楚！他內心深處的那種自私和不堪就這樣被林羽芙看透了，這讓他十分的惱火。
“住嘴！你是不是忘了，這是在御前？是不是忘了，什麼是規矩！”
反正最狠的話都說出口了，林羽芙也沒什麼好怕的。她看著燕臨鈺，冷冷的說道：“規矩？我從小生活在沁雲居，自然是不懂的什麼是規矩。皇上您現在想教我，也太遲了！”
“朕大可以殺了你，再換另一個願意的女子前去，你不過是一條賤命，只是因為容貌出眾才得到了朕的垂青，不要太自以為是！”
“皇兄！”燕臨鈞上前一步，將林羽芙護在了身後。
“皇兄，您今日有些失態，這件事還是回去好好的從長計議吧！”他看著燕臨鈺，試圖先把這件事緩和下來，然後再想辦法解決！不然的話，林羽芙這個臭脾氣，說不定真的會讓燕臨鈺一怒之起了殺心！
“民女是一條賤命，但是這條賤命，偏偏蘇蒙太子喜歡！若是換做別的女人，怕是一過去就要被殺了，然後北蠻就有了藉口發兵！那皇上你的如意算盤就打空了！如果我想的沒錯的話，你不僅想讓我替換掉公主，還想讓我用盡渾身解數，好好的安撫蘇蒙太子，可以的話還能給你們傳遞一些資訊，做一個細作，好讓你們能更有勝算，是不是？”
“林羽芙你別說了！”燕臨鈞也感受到了燕臨鈺的殺意，擋在了她面前說道：“跟我回去！”
但是林羽芙卻甩開了燕臨鈞的手，看著燕臨鈺說道：“皇上，其實我並非不願意！若是能犧牲我一個，換來大燕的和平，我當然願意！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大燕的每一個子民，都是平等的！我去和親，是因為我是大燕的一份子，而不是因為我是天生的賤命！您是大燕的守護者，最該被您愛護的，不正是那些底層的，卑賤的生命嗎？當你覺得人分三六九等，人命可以拿來隨意利用的時候，你就失去了守護大燕的資格！”
這番話已然是大逆不道！燕臨鈞臉色大變，二話沒說就拉著林羽芙離開了。甚至什麼禮節都顧不上了。
燕臨鈺聽著林羽芙的話，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讓他感覺喘不過氣來。
“皇兄！皇兄你沒事吧！”燕惜月忙上前給他順著氣，燕臨鈺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林羽芙和燕臨鈞離開的方向，腦海中迴盪著林羽芙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你覺得人分三六九等，人命可以拿來隨意利用的時候，你就失去了守護大燕的資格！”
“放肆······放肆！”他大喊一聲，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
而燕臨鈞沒有顧及身後發生的事情，他拉著林羽芙飛快的往宮外走去，剛好在宮門口的時候遇到了準備進宮看熱鬧的趙遇如！
“誒！你們怎麼就要走了？”她忙跳下馬車，跑到林羽芙面前說道：“怎麼？皇上是不是要封你為妃？”
“你來的正好！”燕臨鈞見趙遇如過來了，二話沒說就把林羽芙推給她然後說道：“帶著她離開！”
“啊？”趙遇如有些不解。
“有多遠走多遠！你親自帶她離開！快點！”
趙遇如一頭霧水的看著兩人，林羽芙沉默著，似乎心思沒在這裡。而燕臨鈞更是一臉怒氣，也不知道在宮裡發生什麼事了。
“先送我回沁雲居！”林羽芙抓著趙遇如的手緩緩說道。趙遇如只覺得她的手冰涼無比！
“到底怎麼了？”趙遇如察覺到不對勁了，難不成，真的要封妃啊？那豈不是好事？自己以後可以當娘娘了！
“皇上，要我和親北蠻！”林羽芙咬著唇，看著趙遇如說道：“要我，林羽芙和親北蠻！”
趙遇如登時就愣住了，她要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