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血腥營帳（1 / 1）
到了北蠻之後，行進的路線就順利多了，特別又是有蘇蒙帶路，他們不出三日就來到了北蠻的王城。
說是王城，其實每年都在遷徙。到達王城外頭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按照大燕的習俗，夜晚不過門，所以他們的隊伍在王城外駐紮。
趙遇如看著這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皺著眉再三確認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對著宋墨卿說道：“這裡就是，王城？”
宋墨卿也撓了撓頭，無奈的說道：“北蠻的王城向來都是漂移不定的，你看遠處那一大片營帳，應該就是了！”
“哎，也真是太寒酸了點吧！”趙遇如皺著眉說道：“哎呀，委屈了委屈了，我們小羽芙嫁過來，真是委屈了！”
宋墨卿笑著說道：“你怎麼說話的腔調也跟大秦的太子殿下一樣了！”
趙遇如笑了笑，看著林羽芙的營帳，心想著自己這幾日都跟宋墨卿膩歪了，好像都沒去關心一下她。
“我去看看我們的公主吧，這些日子好像有些疏遠她了！”
“好！”宋墨卿自然是聽話的點點頭。
趙遇如來到了林羽芙的營帳前，掀開簾子發現她正呆坐在床前，而一旁的飯菜動都沒動過。
“我的天哪，幾天沒見你怎麼瘦成這樣了？”趙遇如走上前，捧著她的小臉說道：“臉色也這麼差，怎麼，我不來看你，你就要餓死我的身子啊？”
林羽芙嘆口氣，敷衍的說道：“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看看，只剩下骨頭了！”她端起了飯菜，硬是塞了一口到她嘴裡。
林羽芙推脫不過，只能勉強嚥了下去。
“是不是要嫁人了，後悔了？”
“不後悔！”林羽芙卻無所謂的說道：“有什麼好後悔的？我後悔沒早些答應！”
“哎呦！看樣子，和王爺吵架了？”
“別跟我提他！”林羽芙生氣的說道：“就是個騙子！”
“哦？他是騙財了還是騙色了？跟我說說！”趙遇如坐在了林羽芙身邊，摟著她的肩膀說道：“讓我給你主持公道！”
林羽芙咬著唇，思索了許久，將昨晚的事情跟趙遇如說了。
“所以一切不過是我在自作多情，他的溫柔，他的好，他的一切全部都是裝的。我對於他來說，始終就是一個商品！”
趙遇如摸著自己的下巴，點著頭說道：“也有這個說法，男人到手之後就對之前窮追不捨的女人沒興趣了！但是吧，我覺得燕臨鈞不是這樣的人啊？”
兩人對視了一眼，趙遇如看見林羽芙眼中的難過，有些心疼的說道：“哎呀，以前我的眼裡，都是錢，都是快樂。現在都是眼淚，看得我難受死了！”
林羽芙聽了，轉過頭抹了抹眼淚說道：“對不起！我······我······”
“好了，乖乖把飯吃了，其實這樣也好，你就可以心無旁騖的嫁到北蠻去了。可能燕臨鈞也是想讓你了無牽掛的嫁過去吧！”
林羽芙搖著頭說道：“你不用安慰我了，他不過是跟我玩玩而已，什麼血菩提，什麼中毒，不過都是為了得到我做的戲而已！”
“這······”趙遇如一愣，心想著這可不是做戲吧？
“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覺得他······”
“他自己都承認了，之所以會把血菩提給我，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趙家。他也說了，沒了血菩提，的確會難受，但是死不了！我真傻，居然會因為這個謊言而相信他是真的對我有情！”
趙遇如本來想勸一下林羽芙，但是想著，她在這個時候要是上趕著修復兩人的關係，對北蠻和大燕的和親來說是不是不太好？
“不然，我再幫你去問問他吧，你們都是有事憋在心裡的那種人，說不定他是另有隱情呢？”
“不必了！”林羽芙回覆了一下情緒說道：“沒必要，再過一段時間玉林郡主就要來北境了，她才是真正的淮陽王妃，而我，今天之後也即將成為北蠻的太子妃了。不管他是故意也好，真心也好，我們之間都不會有任何關係了！”
“行吧，話雖這樣說，但是你還是吃一點吧，餓壞了我的身子怎麼辦？誰負責啊！”趙遇如又端起了飯碗，一邊喂一邊說道：“我去送了姬元景了，你猜怎麼著？他一眼就看出，我倆互換了身子！”
“什麼？”這倒是讓林羽芙沒想到。
“真是沒想到啊，最在意我的人，居然是姬元景。要不是我已經嫁給了宋墨卿，還真想跟著他去大秦呢！”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嗎？”
“對啊，知道，早就看出來，你的性格和我完全不一樣了！”趙遇如點了點她的鼻子說道：“看到沒，這才是好男人！”
林羽芙聽了，無奈苦笑。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趙遇如聽著隱約傳來的樂聲，那是北蠻的人們在慶祝。
“我們快馬加鞭的，走了三日才從玄武關到了北蠻現在的王城。蘇蒙帶著那麼多人，你說是什麼時候從北蠻出發，趕到玄武關的？”
這倒是個問題！
“蘇蒙跟我說，是我飛鴿傳書給他，說我們遇到了麻煩事，所以他才會趕到玄武關！”
“未卜先知啊，難不成，是姬元景？”
林羽芙沉默了一會兒，搖著頭說道：“不見得，如果知道了大秦的困境，很容易能猜到姬元景會殺了蔡無斌！”
“那知道大秦困境的，除了你和燕臨鈞，還有誰？”
“沒了······”林羽芙遲疑著說道：“或許還有，但是我不知道了！”
“所以是燕臨鈞做的？不會吧，我覺得他不像是那種會求助外人的人！”
“不管是誰，想必跟北蠻聯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趙遇如聽了點點頭，然後拍著林羽芙的肩膀說道：“那就要靠你啦！說不定你可以找出那個人！”
林羽芙這回倒是沒反駁，她也特別想知道，到底是誰通敵叛國？
兩人聊到了深夜，看著林羽芙的心情好了不少，趙遇如才走出了她的營帳。
抬頭看了看燕臨鈞的營帳，居然沒有燈？
“不在？”
她走到了他的營帳前，問士兵道：“王爺出去了？”
“沒有，王爺一直在營帳裡！”
“嗯？”
趙遇如感到更奇怪了，一直在，這個時候難道睡了？
“他睡了？”
士兵對視一眼，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還想問問明日進城的事情呢！”趙遇如往回走了兩步，心想著還是今晚就說好吧，免得明早還要早起！
“王爺！末將趙遇如求見！”她在門外喊了喊，但是裡頭沒人回答。
不應該啊，平時一點風吹草動他比誰都警覺！
“王爺？您在嗎？”
又喊了兩三聲，還是沒有人回答。
不在？
趙遇如撓撓頭，直接開啟了營帳，裡頭漆黑一片，但是她卻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黑暗中的她頓時慌了，連忙拿下腰間的火摺子，開啟之後藉著微弱的火光看了看，發現桌上凌亂的散落著一些佈防圖，而最上面幾張還有血跡！順著血跡，她一路找過去，發現了癱在床前的燕臨鈞！他似乎要去拿藥，但是眼看著藥瓶就在眼前，他卻暈了過去！
“媽呀！”趙遇如驚呼一聲，忙點燃了營帳中的蠟燭，上前檢視著燕臨鈞，見他還有微弱的呼吸，忙手忙腳亂的拿過了藥瓶，掰開他的嘴巴強行餵了幾顆下去。
“喂！你給我嚥下去啊！”趙遇如搖晃著他，看他眼皮跳了跳，知道是沒死透。
“快點嚥下去，不然我就嘴對嘴餵給你了！”
這句話似乎起了點作用，燕臨鈞緩緩地抬起了手，抓著趙遇如的手臂，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水······”
“哦！對對對！”趙遇如直接從桌上把茶壺拿了過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他嘴裡灌。
好歹是嚥下去了，過了一會兒燕臨鈞才緩緩睜開眼。
“活了？”趙遇如緊張的盯著他。
燕臨鈞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死了！”趙遇如拍著自己的胸口說道：“我又不敢叫人，你要是真死了，我估計也活不了！不然你寫個遺書什麼的吧，就說你死了與我無關！”
燕臨鈞坐起身，又喝了兩口水，這才算是緩了過來。
“你也真能忍啊，外頭的人都不知道你快死了！”
“這點忍耐力還是有的！”
“不過下次你還是喊人吧，要是真的死在這裡了，那才是冤枉！”
燕臨鈞笑笑沒說話。
“我說你怎麼變得那麼嚴重了？平日裡見你還好好的啊！”
燕臨鈞咳嗽了幾聲，沙啞著嗓子說道：“無妨，死不了！”
“真的假的！”趙遇如白了一眼說道：“如果我不在，你要怎麼辦？”
“我會醒來，然後自己吃下藥，第二天我會跟沒事人一樣的出現在你面前！”
“行吧，當我白操心了！”趙遇如冷笑著說道：“但是說真的，沒有血菩提，你到底可以活多久？”
燕臨鈞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我勸你，還是寫個遺書吧！”趙遇如看著他說道：“就當是為了我好！你要是真的蹬腿了，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燕臨鈞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點著頭說道：“好啊好啊，我現在就寫，滿意了嗎？”
“可以的話，分我點財產我也是接受的！”趙遇如喃喃自語道。
“趙遇如你不要太過分啊！”
“燕臨鈞我今天救你一命啊！”
他看著趙遇如，知道自己是說不過她的！
“給你給你！”他拿下手上的玉扳指丟到了她手上說道：“謝你救命之恩！”
“哎呀！多謝！”趙遇如也不客氣，拿過這個玉扳指放在嘴邊哈了一口氣，然後擦了擦，心滿意足的說道：“不錯不錯，我很喜歡！”
“這個扳指，可以調動我麾下的三千死士！”燕臨鈞忽然說道：“如果我有什麼不測，你就拿著它，替我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情！”
趙遇如聽了，好小子，原來給自己挖了一個坑啊！
“我不要！”她丟了回去說道：“你自己的心願自己完成，換個東西給我！”
燕臨鈞表情嚴肅，拿起了扳指塞到了趙遇如手中說道：“我說的是真的！”
“哇，不是吧！我叫你寫遺書，沒叫你跟我交代後事啊！”趙遇如嫌棄的說道。
“我的心願，一個就是揪出內奸還大燕平安，一個就是平定北蠻還北境一個太平！”
“你這些心願，也太難實現了吧！”
“還有······”燕臨鈞眸色一沉，緩緩說道：“可以的話，保護好林羽芙的安全！”
趙遇如聽了，內心也有些觸動。
“你說你也真是的，明明喜歡，非要說那些話傷她的心。現在還是有機會的啊，要帶她走還是可以的。等到了明天，她的腳一旦踏進了北蠻的王城，你就沒有後悔藥可以吃了！”
燕臨鈞握著拳，看得出內心在受著激烈的掙扎。
“姬元景也不止一次的勸過我，但是，算了，不可能了！”
“行吧，不要說我沒給過你機會啊！”趙遇如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等到哪天我退居山林了，一定要把你們的故事寫進話本子裡，賣給茶樓的說書先生，每天說三場，保證賺的盆滿缽滿！”
“好啊！”燕臨鈞靠在了床邊無所謂的說道：“記得給我燒一些！”
“會的！”趙遇如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燕臨鈞捂著自己的胸口，看著這一地狼藉，難道說，自己真的時日無多了嗎？
次日清晨，穿戴整齊的林羽芙在蒔蘿等人的攙扶下走出了營帳，所有計程車兵排成了兩排，在她經過的時候紛紛下跪。
這一刻，她是大燕的公主，而下一刻，她就將成為北蠻的太子妃。
新茶站在人群中，眼淚汪汪。
“有那麼難過嗎？”桃樂有些不解的說道。
“你當然不懂了，你看看北蠻那個所謂的王城，還不如我們上京的貧民窟呢！裡邊的人茹毛飲血的，我們姑娘嬌生慣養如何受得了？嫁過去還不是要吃苦？”
“你想多了，怎麼著都是北蠻的太子妃，過得不會太差的！”
“你懂什麼呀！”新茶不開心的說道：“我家姑娘是花瓣和晨露泡大的，沒了滋潤，她就會枯萎的！她最怕的就是自己變醜變黑了，姑娘！”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行了行了，別哭了！”桃樂連忙拿出了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
趙遇如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新茶，沒有理會，只是和燕臨鈞騎著馬，為她的轎輦開路。
昨晚還垂死掙扎的人，今日卻精神抖擻的出現在自己身邊。趙遇如都佩服燕臨鈞的毅力。
“你行不行啊，待會兒不要暈死在半路！”
“就這幾步路，我還挺得住！”燕臨鈞淡淡的說道。
“行吧！那我們，送公主出嫁咯！”
禮樂聲起，大燕的代安公主，今日嫁入北蠻王城，嫁予北蠻太子蘇蒙！
他們緩慢的步入了王城，放眼望去，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的白色營帳，但是每個人都從自己的家裡走了出來，個個都看過去黝黑粗獷，他們發出開心的呼聲，有的人甚至開始跳起舞來。趙遇如深吸了一口氣，只聞到了枯草和牛羊糞的味道。
“還好嫁的不是我！”她再次在心裡感慨道。
宋墨卿也換上了一身禮官制服，拿著旌節走在了隊伍最前面。一行人就這樣，穿過了圍觀的人群，來到了最中間那個看過去最大最豪華的營帳。
迎接他們的是蘇蒙的兄弟，以及現在的北蠻大統領格朗。
蘇蒙那幾個兄弟，高矮胖瘦，形狀各異。個個身披虎皮，看過去兇狠無比。
趙遇如和燕臨鈞對視了一眼，心中都多了幾分擔憂。兩人下馬，作為公主名義上的兄長，燕臨鈞將林羽芙牽了下來，然後走到了營帳前。
“大燕代安公主帶著我們陛下的祝福前來與蘇蒙殿下結親，希望大燕和北蠻之間永修秦晉之好！”宋墨卿彎了彎腰大聲說道。
“聽說，這個公主，原來是個千人騎萬人摸的青樓女子呢！我們家太子真是不挑食啊！”
說話的是一個矮胖矮胖的男子，燕臨鈞微微眯了眯眼，這是蘇蒙的二哥阿齊桂吧。
他剛說完話，就感到一陣涼風從耳邊吹過，接著自己的一縷頭髮就飄落了下來。
“阿齊桂殿下，有句古語叫做禍從口出，本宮希望你可以稍微記在心上！”說話的人是林羽芙，她性子剛烈，如何能容忍這般侮辱？
“你個臭娘們兒！老子現在就辦了你！你知道大燕上一個公主是怎麼死的嗎？就是······”
“阿齊桂！”格朗一聲怒喝，身為皇子的阿齊桂居然安靜了下來。
“不好意思，公主，王爺！請往這邊走！”
林羽芙昂首挺胸的走上臺階，經過阿齊桂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我知道嘉陵長公主是怎麼死的，但是你放心，我不是她，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在瞎嚷嚷，我就把你舌頭割了，你看我做不做得到！”
說完，她大步走進了營帳中。
趙遇如跟在後面，經過阿齊桂身邊的時候，手中銅錘“莫名”滑落，砸到了阿齊桂的腳。隨即他爆發了一聲慘烈的叫聲。
“哎呀，殿下，真是不好意思！沒拿穩！”還不等他罵出聲，趙遇如就笑著說道：“不過也不重，我想你的腳，應該沒事！”
說著她將銅錘拿了起來，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而明眼人都知道，阿齊桂的腳，已經廢了！
他們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誰都聽過趙遇如的銅錘，誰也不敢去招惹她。
“這大燕，是給我們下馬威啊！”說話的是一個較為年輕的男子，看過去和蘇蒙也最為相似。
“勒都殿下，你看······”他身後的一個隨從小聲問道：“這夥人好不好對付？”
勒都看了一眼被人抬走，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阿齊桂，輕蔑的說道：“反正比這個蠢貨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