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道不同不可交(1 / 1)
在看到那幽光之後,我感覺自己四周的空氣就好像凝固住了一般,讓我感覺到一股極為強烈的壓迫感,那種感覺,彷佛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停止流通了一般。
藉助著過人的目力,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在黑夜之中猶如燈籠般醒目的兩抹幽光不是別的,而是一頭巨獸的雙目。
常年在水上討飯吃的我自然知道水中不乏體型碩大的猛獸存在,聽老前輩們說,這條江河之中甚至還存在一種體型碩大無比的怪魚,一口下去就能吞掉一艘大船。
雖然與傳說中的怪魚相比,眼前這傢伙兒的腦袋看上去要小上很多,但它給我的壓迫感卻是極為強烈,而且最為重要的是,我總覺得它半浮在水面之上的腦袋看上去顯得極為眼熟,就跟……
就在我正暗自猜測眼前這大家夥兒到底是什麼猛獸的時候,對方在發現了我們的存在之後,其琥珀色的雙眸之中竟微微閃現過陣陣奇異光芒,似乎顯得很是興奮。
我平時一向自詡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體型更大的水中猛獸我也不是沒有遇到過,但是此時此刻,我卻連反擊的念頭都沒有,只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不,不光是我,就連閱歷即為豐富的六叔此時也與我一樣,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任何想要抄傢伙兒,或是命令我去將巨弩給搬來的意思。
很快,那傢伙兒便游到了我們的跟前,然後緩緩將自己那黑漆漆的腦袋從水中彈了出來,而隨著一連串嘩啦啦的水聲猛然傳來,我們這才終於看清了這傢伙兒的真實面目。
因為對方一直都將身體隱藏在水下的緣故,剛開始的時候,我本能的將其當做成了一條大魚,可是現在,我卻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大魚,而是一條巨蛇,不,正確的來說應該被稱之為蟒!
此蟒通體烏黑不帶任何的花紋,與金素秋身上的墨鱗衣看上去倒有幾分相似,但它的體型卻要大上許多,竟足有水桶粗細,身上的鱗片最大的足有小孩巴掌大小。
如此近的距離,這黑色巨蟒看上去的確很有威懾力,也幸虧我們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要是換做尋常人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話,估計早就被嚇死了。
乍看上去這黑色巨蟒的確很是嚇人,但在回過神來之後,我卻發現對方現在的情況似乎很是不妙。
這傢伙兒似乎正處在蛻皮期,身上不但有白色的蛇蛻隱約可見,而且不少鱗甲都已經嚴重腐爛了,那濃郁的腥臭之味,就是從它的傷口之上所散發出來的。
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蟒蛇類在蛻皮的時候,會因為身上瘙癢難忍的緣故而變得極為暴躁易怒。
我原本以為它在將腦袋從水中彈出來之後,會本能的張嘴向著我們咬來,又或者是以它那龐大的身軀將烏木船給緊緊纏繞住,以此來幫助自己蛻皮止癢。
然而當我下意識的將希兒給擋在身後,並硬著頭皮想要將背在背上的長刀給拔出來的時候,卻發現那條巨大的黑色蟒蛇卻並沒有任何想要攻擊我們的意思,起碼暫時是這樣的。
在從水中鑽出來之後,那黑色蟒蛇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動作,那就是用它那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我們,並不斷的吞吐著口中的信子,看上去既像是在嗅我們身上的氣味,又像是在表達自己內心的喜悅。
雖然眼前這條黑色巨蟒暫時並沒有任何想要向我們發動進攻的意思,但我的心臟還是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老實講,站在它的面前,我心中很有一種立刻撒腿就跑的衝動,但是問題在於,此時的我既不敢跑,也不能跑。
為了保險起見,我並沒有敢輕舉妄動,而是一邊下意識的將希兒給護在自己的背後,一邊硬著頭皮與對方對視。
我以前曾經聽老獵人說過,在遇到猛獸的時候,撒腿就跑是最愚蠢的選擇,因為人的速度就算再快,也快不過野獸,轉身就跑不但無法讓你成功逃脫,反而還會將毫無防備的後背暴露給對方,例如猛虎獵豹之類的猛獸,它們最擅長的就是從背後發動偷襲,人類那纖細且毫無防護能力的脖子對它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關於這事兒,我還特意請教過那位老獵人,如果遇到猛獸的話,最好的處理方式是什麼,而他的答案則是既不要慌亂,也不要虛張聲勢,只需要十分冷靜的與之對視就行。
與猛獸對視,是在表示你根本就不懼怕它,而無論多麼厲害的猛獸,在捕食之前都會先掂量掂量一下對手是否能夠輕易被自己給幹掉。
因為對於猛獸來說,無論是多麼微小的傷勢,都足以致命,越是狡猾的猛獸,越是不允許自己在捕食的時候受傷,倒是那些野豬狗熊之類的蠢物才不會顧忌那麼多。
眼前這條黑色巨蟒既然能長成這麼大的塊頭,想必一定不會是個蠢貨,只不過讓我有些心裡犯嘀咕的是,那老獵人說的話到底靠譜不靠譜,他口中的猛獸大多都是值得虎豹之類的野獸,眼前這可是一條大蟒蛇啊!
如果對方的塊頭要是不這麼大的話,那還好說,因為烏木船上陰氣較重的緣故,我和黑猴小的時候沒少接觸這種玩意兒,也知道它們的弱點是七寸,只要捏住它們的七寸,就算再兇猛的毒蛇都會乖乖聽話。
如果要是連捏七寸都沒用的話,那就拿手往它的身上用力一捋,那麼它就跟全身的骨頭都被捏碎了一般,渾身癱軟猶如爛泥。
可是問題在於,這麼大一條蛇,它的七寸到底在哪啊?如果能找到它的七寸,憑藉著長刀之利真要動起手來我未必沒有機會。
想到這裡,我不由下意識的轉目向著六叔望了過去,想要看看他有沒有什麼法子,或是能不能看出來這條黑色巨蟒的七寸究竟在哪裡。
然而當我將腦袋給轉過去之後,卻發現六叔此時的臉上雖無多少恐懼之色,卻一直眉頭緊皺,以我對他的瞭解,此時的他應該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就算用腳趾頭去想,我也能猜到此時六叔估計是在思索該怎麼應對眼前這黑色巨蟒,所以我也沒有敢亂來,免得再打斷他的思緒。
在將目光從六叔的身上移開之後,我便再次轉目向著那條黑色巨蟒瞪了過去,想要儘可能的讓它認為我們這些人也不是好惹的。
雖然我表面看上去還算是鎮定,但是面對這麼大一條巨蟒,說心裡不犯嘀咕那是假的,而且最為重要的是,對方身上的腥臭之味實在是太過濃郁了,都把人給燻得快要受不了了。
這樣的對視,足足持續了有小半盞茶的時間,在這一過程當中,那黑色巨蟒一直都顯得極為安靜,即便時不時有閃電從它的頭頂劃過,它都沒有輕舉妄動,而沒有任何想要撲咬我們的意思。
然而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推移,那黑色巨蟒似乎已經開始有些不耐煩了,不但口中的信子吞吐的更加頻繁了,就連它那細長的尾巴,都開始有些不安的拍打起水面來。
而經過這段時間的對持,我也不像之前那樣緊張了,以我的經驗來判斷,眼前這條黑色巨蟒既然沒有任何攻擊我們的意思,又遲遲不肯離開,那十有八九是有求於我們了,要不然的話,它也不會跟我們在這裡一直乾耗著,畢竟與我們這些渺小的人類相比,它這麼大的塊頭更加容易遭雷劈。
如果這黑色巨蟒真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幫忙的話,那麼十有八九不會是什麼好事,什麼白蛇變成小娘子報恩的故事根本連想都不要想,跟這些傢伙兒們為伍,即便是有恩與它們,日後也未必會有什麼好下場的!因為渡屍筆記上面清清楚楚的告訴了我們,道不同,不可交。
雖然我們經常也放生一些魚蝦,想要多結一些善緣,但是對於眼前這條黑色巨蟒,別說它是條雄蛇,就算它真的能夠變成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我也不想幫它。
可是問題在於,看它現在這架勢,如果我們要是不幫它的話,它估計未必肯離開,如果一旦徹底失去耐心的話,說不定惱羞成怒的它會選擇直接對我們動手!
在意識到這種可能性之後,我先是有些遲疑的望了六叔一眼,然後便鼓足勇氣摘下了自己的面罩,並輕聲開口說道。
“這……”
還沒等我剛說出一個字,那原本煩躁不安的黑色巨蟒立刻便顯得十分緊張起來,以至於連口中原本吞吐不停的信子都靜止不動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原本好像個木頭人一般,只是盯著那黑色巨蟒沉默不語的六叔卻是神色大變的猛然向著我轉過頭來,並連忙做出了一個讓我閉嘴的動作。